苏辰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推到我面前。
“或许,这个能帮到你。”
我疑惑地打开相册,瞬间愣住了。
里面没有照片,而是一页页打印出来的资料。
每一页都是一个男人的信息,正是这三年来,和我相过亲的那些人。
他们的姓名、职业、公司背景、财务状况,甚至……他们即将面临的机遇和潜在的危机,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在上面。
资料的详尽程度,远超王姨当初给我的“相亲简历”。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我震惊地看着苏辰。
“我说了,我是个喜欢安静的邻居。”苏辰微微一笑,“当一个麻烦的邻'居'出现时,我习惯提前做一些功课。”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我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王姨手上也有一份类似的东西?”我很快反应过来。
“没错。”苏辰点头,“这才是她真正的‘金手指’。她有一个庞大的信息网,专门搜集京城各行各业的动态,筛选出那些处在爆发前夜的‘潜力股’。然后,她把这些人带到你面前,让你完成‘点化’的仪式。事成之后,她收取天价费用,而那些人则对你这个‘活菩萨’感恩戴德,同时,也成了她关系网的一部分,为她提供更多的信息。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用信息差和人脉资源精心编织的庞氏骗局。
而我,就是那个被摆在金字塔顶端,用来唬人的图腾。
我的退群,让这个闭环出现了缺口。
没有我这个“活菩萨”走过场,王姨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向那些“潜力股”出售她的资源和人脉,她的整个商业帝国,都会因此动摇。
而像张浩这种,本身能力平平,全靠家里输血,又急于证明自己的富二代,更是将我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要竞标的那块地,竞争异常激烈,以他的能力根本没希望拿下。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我的“祝福”。
“我明白了。”我合上相册,看向苏辰,“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需要帮忙随时开口。”苏辰没有多问。
我回到家,打开了关机许久的手机。
依旧是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我找到王姨的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晚!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王姨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想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张少那边……”
“王姨。”我打断她,“想让我回去可以,但我的价码,要改一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王姨试探性的声音:“你说,只要不过分,王姨都答应你。”
“以后,每次相亲,我要抽‘入场费’的百分之五十。”我冷冷地开口。
“什么?!”王姨的声音瞬间拔高,“百分之五十?林晚你疯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我疯没疯你很清楚。”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仅要百分之五十,我还要指定相亲的人选和时间。另外,张浩要见我可以,让他准备好他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协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姨尖叫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王姨急忙喊住我,“林晚,你别太过分!你真以为我们离了你不行吗?”
“那你们就试试。”我轻笑一声,“看看没有我这个‘活菩-萨’,你们那个用谎言堆起来的帝国,还能撑多久。”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王姨会妥协的。
因为苏辰给我的资料里,最后几页,是关于王姨自己的。
她的资金链,早就因为前期的过度扩张而岌岌可危。她急需张浩这笔天价“入场费”来填补窟窿。
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果然,不到半小时,王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屈辱。
“……好,我答应你。”
我挂掉电话,看着窗外,张浩那些人已经撤走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要的不是钱,而是要亲手敲碎这个将我物化的金饭碗,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第二天,王姨亲自开车来接我。
车上,她几次想开口,但看着我冰冷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相亲的地点定在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张浩已经等在了包厢里。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渴望。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司的股份**协议,你看一下。”
我连看都没看,直接对王姨说:“王姨,你可以先出去了。我跟张少,想单独聊聊。”
王姨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张浩。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林**,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看着他,“张少,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要的,无非是下周那块地。”
张浩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否认。
“我可以‘帮你’。”我慢慢地说。
他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你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他脸色瞬间大变的话。
“我要你,去跟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李氏集团的李总,道个歉。”
“什么?!”张浩猛地站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让我去给李瑞阳那个老狐狸道歉?林晚,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李瑞阳,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张浩父亲的死对头,也是这次竞标他最强劲的对手。
两家公司在商场上斗了半辈子,积怨已深。让张浩去给李瑞阳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没听错。”**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仅要道歉,还要当着李瑞阳的面,承认你之前用不正当手段抢了他两个项目的事情,并且承诺,这次竞标,你会公平竞争。”
张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这是在羞辱我!”他低吼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或者,你也可以放弃竞标,眼睁睁看着那块地落到李瑞阳手里,然后回去告诉你爸,你又一次搞砸了。”
苏辰给我的资料里,详细记录了张浩和李瑞阳之间的恩怨。
张浩为了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曾两次用不光彩的手段从李瑞阳手里抢走了本该属于对方的项目,虽然成功了,但也把李瑞阳彻底得罪了。
这次的竞标,李瑞阳是抱着复仇的心态来的,势在必得。
以张浩的能力和资源,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的话,精准地戳在了张浩的痛处。
他最大的恐惧,就是被他那个强势的父亲看不起。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是我的‘点化’仪式。信,你就做。不信,协议可以作废,我们一拍两散。”
我根本不关心什么仪式,我只是想看他低头。
我想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亲身体会一下被人支配的滋味。
张浩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挣扎和屈辱几乎要溢出来。
最终,他对权力和成功的渴望,压倒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字,“我做。”
“很好。”我站起身,“明天上午十点,李氏集团楼下,我会等你。记住,要带上足够的诚意。”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