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获的质问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不是疼,是可笑。
我的裙子被泼了红酒,他怪我态度不好。
他的小女友“手滑”,就是天真无邪。
双标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我抬眸看着他,「感激涕零地谢谢她弄脏了我的裙子,然后大度地说没关系?」
沈获的脸色沉了下去:「江念,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咄咄逼人?」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凉意,「沈获,你的眼睛是只用来喘气的吗?现在是我被人泼了一身红酒,你却在指责我咄咄逼人?」
周围已经有食客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沈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最重面子。
「晚晚不是故意的。」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哦?」我挑眉,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泫然欲泣的林晚晚,「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林晚晚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获,我害怕……」
她柔弱地抓着沈获的衣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获立刻转身,将她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江念,适可而止。」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丑陋。」
丑陋。
他说我丑陋。
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他用最伤人的词语来形容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十年,我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既然你觉得她是无辜的,那我们就报警吧。」
「让警察来调监控,看看这位林**,到底是手滑,还是故意。」
我作势就要拨打110。
沈获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晚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抓住沈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阿获,不要……我不要报警……」
沈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头看向我,眼底是翻涌的怒火。
「你闹够了没有!」
「一件裙子而已,你至于吗?我赔给你,十倍,一百倍,够不够?」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砸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我的狼狈。
「江念,拿着钱,马上消失。」
他的语气,仿佛在打发一个无理取闹的乞丐。
王姨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就要理论,被我拦住了。
我没有去看地上的钱。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沈获的脸上。
「沈获,你以为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吗?」
「我的尊严,在你眼里,就值这点钱?」
「不然呢?」他冷笑,「在你为了钱跟了我十年之后,现在跟我谈尊严?」
一句话,将我所有的付出,都定义成了见钱眼开的交易。
我的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
「好,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们就来算算账。」
我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十年前,你追我的时候,说每个月给我十万生活费,一年一百二十万,十年,就是一千二百万。」
「你送我的那些包,那些首饰,我折个价,算八百万,不过分吧?」
「总共两千万。」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的数字清晰刺眼。
沈获皱眉,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我爸妈留给我的这套房子,市中心,两百平,按照现在的市价,差不多也是两千万。」
我顿了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获,我们两清了。」
「你给我的,我还给你。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沈-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江念,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以前是我不清醒,总觉得你给的那些冰冷的东西,能捂热我的心。」
「现在我明白了,捂不热的。」
「因为你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这里。」
我收起手机,不再看他一眼,拉着王姨转身就走。
这一次,沈获没有再拦我。
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走出餐厅,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王姨担忧地扶着我:「**,你没事吧?别跟他气坏了身子。」
我摇了摇头,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王姨,我没事。」
「我只是……为我那十年不值。」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浴室,狠狠地冲刷着身上的酒渍。
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十年留下的所有痕D迹。
洗完澡出来,我看到手机上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沈获打来的。
我毫不犹豫地再次将他拉黑。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房屋出售的信息。
这个房子,承载了太多我和沈获的回忆,好的,坏的,都太多了。
我想离开这里,开始一个全新的生活。
第二天,我联系了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
因为地段好,价格合理,很快就有人来看房。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家里接待一对来看房的夫妻,门铃突然响了。
王姨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让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沈先生?」
我回头,看到沈获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他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无视了王姨,径直走了进来,当看到屋子里的中介和看房客时,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江念,谁准你卖房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