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相府捧在掌心的嫡女,是京城人人称颂的白月光。
我只是阴暗角落里,连名字都上不了族谱的庶女。
圣旨下来,姐姐要入宫为妃。
她抵死不从,在深夜里用一根白绫结束了生命。
父亲看着她冰冷的尸体,脸色铁青地转向我。
“换上嫁衣,从今天起,你就是沈清月。”
母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老爷,不可以!晚晚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父亲一脚踹开她,猩红的眼死死瞪着我:“她是生是死,就看你了。”
他指的是我那被关在柴房,奄奄一息的生母。
我看着镜中那张与姐姐七分相似,却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缓缓笑开。
“好啊。”
我替姐姐入宫,姐姐想做皇上心头的白月光,我偏不要。
我要做,就做所有人的黑月光,是他们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噩梦。
入宫的仪仗,敲敲打打,吹的是喜庆的调子,听在我耳朵里,却和送葬没什么两样。
我穿着那身本该属于姐姐的妃位吉服,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脸上挂着合乎时宜的、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惶恐。
父亲说得对,我这张脸,和姐姐沈清月有七分相似。
只要我垂下眼,做出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便能以假乱真。
毕竟,没有人会去仔细看一个,注定要在宫里当个活死人的新妃。
姐姐沈清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婉,是京城第一才女。
皇上在琼林宴上对她惊鸿一瞥,便念念不忘。
可他不知道,我那好姐姐,心里早就住了个人。
为了那所谓的真爱,她连死都不怕。
可笑。
在这世上,除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更重要?
轿子停了。
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吉时已到,请月嫔娘娘下轿——”
我由着喜娘扶我出去,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一路上,宫人们垂首跪地,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轻蔑,或嫉妒,黏在我身上。
他们都在看我,这个“沈清月”。
他们以为的沈清月,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死了心上人(家族对外宣称),被逼入宫的可怜虫。
只有我自己知道,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我的寝宫被安排在偏远的碎玉轩,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领头的太监叫李德福,是内务府的总管,一脸皮笑肉不服的假笑。
“娘娘,您舟车劳顿,先好生歇着。这宫里的规矩,往后慢慢学就是了。”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里的轻慢却毫不掩饰。
我怯生生地应了声:“有劳公公。”
我表现得越是软弱可欺,他们就越是放心。
当晚,皇帝没有来。
意料之中。
一个死了姐姐,被当成替代品送进宫的女人,皇帝怎么会急着来看。
他要的是脸面,是安抚我父亲,那个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丞相。
陪嫁来的丫鬟,是我母亲身边最忠心的春禾。
她见皇上没来,急得快哭了。
“**,这可怎么办?您第一晚就失了圣心,往后的日子……”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哭什么?他没来,我正好清净。”
春禾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眼里的“**”,还是那个柔弱善良的沈清死月。
我懒得解释,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取下那沉重的凤冠。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浓妆艳抹,像个精致的木偶。
我拿起卸妆的帕子,一点点擦去脸上的脂粉,露出了我本来的面目——沈未晚。
“春禾,”我轻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没有沈未晚,只有沈清月。”
她打了个寒颤,跪在地上:“是,**……不,是娘娘。”
“还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把父亲塞给我的那些‘眼线’,都处理干净。”
春禾脸色煞白:“娘娘,那可是相爷的人!”
“所以呢?”
我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在这宫里,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我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春禾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满意地笑了。
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
姐姐,你看到了吗?
你用死都逃不掉的地方,却是我游戏的开始。
别急,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