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我正打算抚琴清心,让太监把那把叫“凤鸣”的古琴送到我房间。
那太监却一脸为难,话说得颠三倒四,核心意思就一个:
陛下说了,这琴给了沈国师。
我正在剪花的手顿了一下。
这把“凤鸣”,是我十五岁那年,陪着还是落魄皇子的李湛逛地摊时发现的。当时他钱不够,许诺我,等他将来有出息了,一定买下来送我。
后来他登基,找回了这把琴,一直放在我们的琴房里,说要等个好日子听我弹。
我放下剪子,接过旁边侍女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说。
“知道了。”
那太监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我没发火,也没摔东西。在宫里坐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擦黑,才起身去了御书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李湛压抑着兴奋的笑声。
我推门进去。
他正站在书案前,手里展开一幅画。沈溪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嘴角却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李湛看见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没收起来。
他把画举到我面前,像是分享什么宝贝。
“晴川,你来看,这是沈溪画的《江山无垠图》。”
我瞥了一眼。画得不错,有点风骨,但也就那样。
“你看看这山,这水,”李湛的手指在画上移动,语气里满是赞叹,“她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姑娘家,心里却装着整个天下。这种胸襟,实在难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终于察觉到我的沉默,放下了画,看向我。
“你怎么了?”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凤鸣琴,你送给沈溪了。”
李湛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凤鸣是雅物,沈溪心性纯粹,不染尘埃,只有她才配得上这把琴的清越。你不常弹琴,放你那儿也是蒙尘。”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心性纯粹?”
我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他身边的沈溪,“她纯粹?她要真是纯粹,就不会在我的生辰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我难堪。”
沈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圈泛红,委屈地看着李湛。
李湛立刻皱起了眉头,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晴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