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俗修仙(全章节)-陆川张铁山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1 10: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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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灵根残缺,逐出山门

青玄门的演武场上,白玉灵石碑静默矗立,在晌午的日头下泛着冷硬的光。

一只手掌被不客气地按了上去。

石碑纹丝不动,连最微弱的萤火之光都未曾闪现,死寂得如同顽铁。

执法长老陆明轩立于高台,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的灵压让广场上数百弟子屏息垂首。他甚至未曾抬眼看向石碑前的少年,只如宣读既定法典般,声音冰寒地荡开:“杂役弟子,陆川。年十七,灵根残缺,不堪造就。按宗门律,革除名籍,永绝仙路!”

“灵根残缺”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烫得肃立的数百名内外门弟子脸上神色各异。鄙夷、怜悯、幸灾乐祸……一道道目光利箭般射向石碑前那个略显单薄的青衫少年。

陆川缓缓收回了手,指尖有些冰凉。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帘,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一丝隐忍。

三年了。

来到这个可以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的修仙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从最初的狂喜、憧憬,到检测出“灵根残缺”时的如坠冰窟,再到这三年间尝尽的冷眼与艰辛……前世身为华夏民俗调查员的冷静与观察力,让他比常人更快地接受了现实,却也更深地体会到了这份“先天不足”带来的绝望。

修仙修仙,灵根便是叩门砖。没有灵根,便是凡人,百年枯骨,与道无缘。这是此界铁律。

“还愣着做什么?滚吧!”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说话的是外门弟子李青,平素里便以欺压杂役弟子为乐,陆川因其“废物体质”没少受他刁难。“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宗门三年米粮!”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陆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李青那张写满刻薄的脸,掠过执法长老古井无波的眼眸,最后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玄主峰。那里,是内门弟子清修之所,灵气氤氲如仙境。

陆川低下头,碎发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三年来的冷眼与劳役早已磨去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此刻心中竟无多少愤怒,反倒涌起一股冰凉的荒谬感。

灵根?残缺?

前世作为顶尖民俗调查员的直觉在隐隐作响。这三年他并非虚度,而是敏锐地察觉到,此界所谓的“灵气”,其波动与韵律,竟与他研究过的古老地脉、祭祀仪轨中的某种“意蕴”惊人地相似。只是这“灵根定命”的铁律如天堑,将他的所有猜想都死死压在心底。

“陆川,”执法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宗门规矩如此,非是针对你一人。下山去,寻个凡俗城镇,安稳度过余生,亦是福分。”

安稳?余生?

陆川心底冷笑。前世他为了抢救那些濒临失传的民俗文化,踏遍千山万水,甚至最终殉职在一座诡异的上古祭坛前,何曾想过“安稳”二字?没想到重活一世,竟要沦落到被人安排“安稳余生”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执法长老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却清晰:“弟子……领罚。”

没有痛哭流涕的哀求,没有怨天尤人的愤懑,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这份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一些准备看笑话的弟子觉得无趣,也让执法长老陆明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交接了杂役弟子的腰牌,领了一份微薄得可怜的遣散盘缠——几块下品灵石和些许凡俗金银,他回到那间挤了十几个杂役的通铺,默默收拾行李。几件浆洗发白的衣物,以及一枚他始终贴身携带的古旧罗盘。罗盘巴掌大小,材质非木非金,色泽暗沉,指针黯淡,看上去比凡间风水先生的家伙事还要破旧。这是他前世殉职时紧握的物件,一同穿越而来,三年来无论他如何尝试,都如死物般毫无反应。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盘面,依旧是无尽的沉默,随即将其小心收入怀中。

罗盘色泽暗沉,似木非木,似金非金,指针黯淡,看上去和凡间风水先生用的家伙事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破旧些。这是他前世牺牲时紧紧攥在手里的物件,一同穿越而来,三年来毫无异状。

同屋的杂役们或同情,或漠然,或暗自松了口气少了个“晦气”的同伴,无人上前搭话。陆川也不在意,将罗盘小心贴身收好,背起小小的行囊,径直走出了宿舍,走出了那扇曾寄托了他无限希望的青玄山门。

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下山的路,崎岖而漫长。

离了青玄山脉灵气覆盖的范围,空气似乎都变得浑浊稀薄起来。天色渐晚,铅灰色的云层低垂,荒凉的古道上不见人烟,只有呼啸的野风卷起黄沙,刮在脸上生疼。

陆川紧了紧单薄的衣衫,按照地图指引,向着最近的一个凡人城镇方向跋涉。根据宗门发放的简陋地图所示,需先穿过眼前这片名为“栖霞原”的荒僻之地。

前世丰富的野外考察经验让他保持着警惕,但这一世这具未曾淬炼过的身体,却很**到了疲惫与饥渴。屋漏偏逢连夜雨,没走多久,天空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冷雨,将他浑身浇透,更添几分狼狈。

“贼老天……”他低声骂了一句,抹去脸上的雨水,四处张望,寻找避雨之处。

终于,在暮色彻底吞噬大地前,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半塌的废弃窑洞。洞口杂草丛生,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祭祀痕迹,风格古朴,与他前世在西北地区见过的某些古老岩画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抽象。

他心中微动,不及细想,弯腰钻了进去。

窑洞内还算干燥,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尘土和岁月沉淀的气息。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硬邦邦的干粮啃了几口,又冷又饿的感觉并未缓解,反而因为停下来休息,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孤寂如同潮水般涌上。

灵根残缺……逐出山门……前路茫茫……

难道这辈子,真要像那执法长老所说,找个地方庸碌一生,最后化为一抔黄土?

不甘心!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所谓的“灵根”就能决定一切?凭什么他空有前世的学识与见识,在此界却毫无用武之地?

那些古老的仪式,那些代代相传的民俗,那些蕴含在歌舞、祭祀、庆典中的磅礴的“意”与“力”,难道就真的不如那虚无缥缈的“灵根”吗?

一股郁愤之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他看着洞外迷蒙的雨幕,看着这荒原的苍凉,忽然想起了前世在华山脚下,跟着一位老艺人学唱的那首苍凉悲壮、几乎要失传的华阴老腔。

那声音,吼出了黄土高原的魂魄,吼出了生民的不屈与坚韧。

他清了清干涩发痛的嗓子,望着窑洞外漆黑的夜空,用尽全身力气,近乎嘶吼地唱了出来:

“风萧萧,雾蒙蒙,老子家住华山中。门前山,屋后岭,白云飘飘像条~~龙~~~”

声音嘶哑,不成曲调,甚至有些破音,在这荒郊野岭的破窑洞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没有伴奏,没有观众,只有他自己,和这满腔的不甘与愤懑。

最后一个“龙”字的尾音,带着决绝的颤音,在狭小的窑洞里回荡,渐渐消散。

就在那嘶哑的尾音即将彻底消散于风雨中的刹那——

轰!

贴在他心口的那枚罗盘,不再是温吞的暖意,而是化作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让他几乎要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整个窑洞剧烈震颤起来,并非地动山摇,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共鸣!墙壁上那些模糊的祭祀痕迹,竟如被无形之血填充,骤然亮起沉郁的土黄色光芒!

“呃——!”

一股磅礴、苍凉、厚重如整个黄土高原的力量,化作实质的热流,自他足下蛮横地贯入!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突遇山洪,被冲击得寸寸欲裂,剧烈的痛楚让他蜷缩在地,浑身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然而,在这毁灭性的痛苦中,他的灵台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一个超越此世所有常识的明悟,如开天辟地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不是灵气!

这是地脉的记忆!是文明的回响!是流淌在人间烟火里,却被所有修仙者遗忘了的——香火气运!

几乎在同一瞬间,万里之外,某座深藏于九幽、遍布尘埃的古老祠庙最深处。供桌之上,一盏灯油早已干涸、灯芯化作灰白齑粉的青铜魂灯,那死寂的灯芯上,“噗”地一声,挣扎着,倔强地,重新燃起了一簇……细微如豆,却凝实如血般的暗红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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