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没义务照顾你月子!当我吼出这句话时,我看到妻子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拿上外套就出了门。我烦躁地在家踱步,
觉得她小题大做。直到深夜,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妻子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时,
嘴里还念叨着:“他妈妈没有义务……”我赶到医院,看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
腿一软跪在地上,躲在无人的楼梯间,一巴掌一巴掌地抽在自己脸上。
01抢救室门顶上的那盏红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味道,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碴子。
我的世界被这红色和白色分割,再也拼凑不起来了。几个小时前,
我还因为她摔门而出的举动而满心烦躁。我甚至觉得她不可理喻,为了句气话就闹离家出走,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现在,我站在这里,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罪犯。
那句混账话在我脑子里无限循环,每一个字都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凌迟我的神经。
“我妈没义务照顾你月子!”我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许静,
我的妻子,那个为了给我生孩子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时,眼里的光是怎样熄灭的。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从失望变成了彻底的死寂。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声的绝望。然后她就走了,没有争吵,没有哭闹,
平静得像一阵风。我当时还觉得,她总会回来的。可我等来的,却是医院的电话。
“病人送来的时候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三根,颅内有出血点,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从她的随身物品和初步诊断来看,
病人有非常严重的抑郁倾向。”医生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平静,但落在我耳朵里,
不亚于一场剧烈的爆炸。我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咚的一声跪在了冰冷光滑的地砖上。骨头撞击地面的剧痛,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嘈杂声由远及近。“人呢?人怎么样了?这个许静,
大半夜的不在家带孩子,乱跑什么!真是会给人添麻烦!”我妈李秀梅的声音,
尖锐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耳朵。我抬起头,看到她和弟弟周浩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全是嫌恶和不耐烦。“哥,嫂子没事吧?医药费要多少钱啊?
我这个月手头可紧。”周浩跟在后面,一边说一边低头划拉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漠然到了极点。我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直到这一刻,我才像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看清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自私和冷血。
许静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的丈夫,也就是我,跪在这里悔恨交加。而我的母亲和弟弟,
关心的却是她给家里添了麻烦,关心的是要花多少钱。
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暴怒的情绪从我胸腔里直冲上来。“闭嘴!”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李秀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周毅你什么态度!我关心你媳妇你还吼我?你是不是觉得她出事都是我们害的?我告诉你,
她那是自己作的!”她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现在为了个外人,
连亲妈都骂啊!”她嘹亮的哭嚎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引来几个病人和家属侧目。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站起来让她永远闭嘴的时候,
一个护士从抢救室旁边的门里快步走出。“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护士严厉的呵斥让李秀梅的哭嚎卡在了嗓子眼,她悻悻地瞪了我一眼,总算安静下来。
护士没再理会她,转向我,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你是病人家属吧,情况很危险,
需要马上手术,你在这里签个字。”那张薄薄的纸是病危通知书。我的手抖得厉害,
几乎握不住那支笔,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在签名栏上写下一个完整的字。护士看我的样子,
叹了口气,把笔和纸板都放在我颤抖的膝盖上。“冷静点,你妻子还需要你。
”我盯着那几个刺眼的黑字,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静的样子。
她怀孕时,挺着大肚子给我做饭,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说要给我生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
我们一起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小衣服,她把那柔软的衣服贴在脸上,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说:“周毅,以后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可现在,
她躺在那扇冰冷的门后,不知道能不能再睁开眼睛。而我,这个刽子手,
亲手把她所有的憧憬都推进了无底的深渊。心,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
血肉模糊。02手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当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时,
我感觉自己也死过了一回。许静被推了出来,浑身插满了管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像个脆弱的玻璃娃娃。“病人抢救过来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送进ICU观察。
”医生疲惫的声音将我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我木然地点头,跟在移动病床后面,
直到它被推进那扇写着“重症监护室”的门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她安静地躺在那里,
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是我此刻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我拒绝了母亲和弟弟“先回家休息”的提议,像一尊雕像,守在ICU的门外。
不眠不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仪器的蜂鸣和走廊里单调的脚步声。我的胡子长了出来,满脸憔悴,
形容枯槁。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面前。我缓缓抬起头,
看到了许静最好的闺蜜,方晓。她双眼通红,脸上挂着泪痕,看到我的瞬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辣的疼。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周毅,你就是个凶手!
”方晓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静静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嫁给你这种被猪油蒙了心的妈宝男!她为了你,为了那个家,把自己熬成了什么样子,
你瞎了吗!”“你知不知道,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她说她快撑不下去了,她说这个家就像个不见天日的牢笼,快要把她逼疯了!
”“我让她离婚,我让她赶紧离开你这个火坑,可她舍不得孩子,还对你抱有最后一点幻想!
”“结果呢?她的幻想换来了什么?换来你那句‘我妈没义务’!
你把她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掐灭了!”方晓的怒骂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我无力反驳。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我这个自以为是的丈夫,对妻子的痛苦一无所知,甚至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
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我看着方晓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悲鸣。
我双膝一软,再一次跪了下去,
跪在了这个我曾经因为许静和她走得太近而心生不悦的女人面前。
“方晓……对不起……”“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破碎不堪。
方晓看着我这副烂泥般的模样,眼中的恨意被一点悲凉取代。她从包里拿出许静的手机,
像丢垃圾一样扔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看你和你那一家子吸血鬼,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手机屏幕已经摔裂,像一张破碎的蛛网。我颤抖着捡起来,解了锁。
壁纸还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许静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笑得一脸幸福,
我搂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温柔。讽刺。无与伦比的讽刺。方晓告诉我,
手机里有一个叫“树洞”的日记APP,许静把所有不敢说、不能说的话,都写在了里面。
我用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指,点开了那个图标。最新的几篇,是车祸前写的,
充满了绝望和死志。我不敢看,我怕看到那些文字会让我彻底崩溃。我往上翻,
翻到了最开始。第一篇日记的日期,是许静出院回家,开始坐月子的第一天。我颤抖着点开。
月子第一天。周毅公司有急事,一早就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婆婆,还有宝宝。
我剖腹产的伤口还在疼,稍微动一下就像被刀割。我请婆婆帮忙倒杯水,她说她腰不好,
让我自己忍忍。可是没过多久,我就从窗户看到,她在楼下小花园里,跟邻居们有说有笑,
还弯腰给人家演示什么东西,动作矫健得像个年轻人。中午,我饿得前胸贴后背,
求婆婆给我做点吃的。她端来一碗白水煮挂面,上面飘着两片孤零零的菜叶。
她说我们那个年代,坐月子能吃上这个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讲究。你现在是享福了。
我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面,眼泪差点掉下来。晚上,周毅打电话回来,问我今天怎么样,
吃的什么。婆婆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大声说,你放心上班吧!家里有我呢!
我给小静炖了鸡汤,还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营养足足的!我躺在床上,
听着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日记的文字很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宣泄。
可我却从中读出了无尽的委屈和冰冷的绝望。我猛然想起,那天晚上,
我还在电话里夸我妈:“妈,辛苦你了,静静就拜托你照顾了。”那一刻,我真想回到过去,
把那个愚蠢透顶的自己,活活掐死。我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巨石压着,让我喘不过气。
无地自容。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03我的手指机械地向下滑动,
一篇一篇地看下去,每一篇日记,都是对我的一次公开处刑。我妈妈今天来看我了,
她心疼我没奶水,怕饿着宝宝,特意在家炖了一上午的乌鸡汤送过来。婆婆当着我妈的面,
笑呵呵地接了过去,说一定会热给我喝。我妈前脚刚走,
我躺在床上就听见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起初我没在意,直到夜里我饿得实在受不了,
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一股浓郁的鸡汤味,竟是从下水道里飘出来的。我扶着冰冷的墙壁,
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了。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用,连口汤都喝不上,没有奶水喂你。
你不要怪妈妈。看到这里,我的眼睛像被热油泼过一样剧痛。我想起有一次,我下班回家,
看到孩子饿得哇哇大哭,而许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掉眼泪。
我当时还很不耐烦地质问她:“你怎么不喂母乳?是不是怕身材走样?”她什么都没解释,
只是抱着孩子,哭得更凶了。原来,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是我的好妈妈,
亲手断了她的营养,也断了孙女的口粮。我这个**,非但没有体谅她的难处,
还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日记继续往下。今天周浩来了,说是来看刚出生的小侄女。
他抱了一下孩子,就凑到我跟前,嬉皮笑脸地说手头紧,想从我这里‘借’两千块钱急用。
我刚生完孩子,身上哪里有现金,那些红包钱都是准备给宝宝买东西的。我有些犹豫,
婆婆就在一旁敲边鼓,哎呀,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小气嘛!你弟弟有急事,
你这个做嫂子的帮一下怎么了?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凉透了。最后,
我还是把钱给了周浩。“他拿到钱,连句谢谢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冰冷黏腻的杀意,从我的脚底板,顺着脊椎,
一点点爬上我的后脑。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血红地冲出了医院。
我没有坐电梯,而是一路从楼梯狂奔下去,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点燃。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车回家,用钥匙打开那扇我曾经以为是“家”的门。
我径直冲进周浩的房间。他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乱,衣服和外卖盒子扔得到处都是。
我像疯了一样翻找着。终于,在床底下,我找到了一个崭新的游戏机包装盒。我撕开盒子,
里面是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旁边,还扔着一张揉成一团的电子产品发票。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的购买日期,清清楚楚地写着——周浩从许静那里“借”走钱的第二天。原来,
这就是他的“急用”。用他嫂子坐月子时被逼着拿出来的钱,去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我死死地捏着那张发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抓起那个崭新的游戏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墙壁!“砰!
”昂贵的电子产品在撞击下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溅了一地。我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个游戏机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塑料垃圾。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剧烈地喘息着,
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这一刻,我对我那血脉相连的母亲和弟弟,
第一次产生了清晰而纯粹的恨意。04我拿着那堆游戏机的残骸,
像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仇人的头颅,回到了医院。走廊里,李秀梅和周浩正靠在墙边。
“……这都几天了,ICU一天得多少钱啊?真是个赔钱货!”“妈你小点声,
让我哥听见又得发疯。”“我怕他?他还反了天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像带了毒的针,
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膜。我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面前。周浩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堆塑料垃圾,“哗啦”一声,扔在了他的脚下。“这是什么,
需要我解释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哥……我……”周浩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李秀梅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跳了出来,挡在周浩身前。
“你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神经!不就是个游戏机吗?你至于吗!”她指着我的鼻子,
声音尖利地开始颠倒黑白。那钱是许静自己愿意给小浩的!她心疼小叔子,主动给的零花钱!
现在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跑回来冲我们发火!我看你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
故意想来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我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我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都僵硬了。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
解锁,点开那个日记APP。我妈妈送来的乌鸡汤,被婆婆倒进了下水道,
她说亲家母多事。妈,是你倒的吗?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李秀梅的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浩说急用钱,从我这里拿走两千,婆婆还说我不该小气。浩子,你的急用,就是买这个?
我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片。周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李秀梅反应过来,开始撒泼,
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你胡说八道!这都是那个**在日记里瞎编的!她就是想诬告我!
我什么时候倒过鸡汤了!谁看见了!”“我看见了。”我平静地打断她,“我回来的时候,
问了楼下的张阿姨。她说那天下午,咱们家楼下的下水道口,飘了半天的鸡汤味,香得不行。
”李秀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失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浩还想狡辩:“那钱……那钱就是嫂子给我的!她没说不能买游戏机啊!”我没有理他。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举到了他们面前。照片上,
是许静的头顶。曾经浓密乌黑的秀发,如今在头顶的位置,出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
光秃秃的头皮,触目惊心。这是我刚刚在日记里翻到的。许静拍下了这张照片。
日记里写着:产后脱发越来越严重了,今天洗头,又掉了一大把。
我偷偷把头发都收起来扔掉了,我怕周毅看见,会嫌弃我。他最喜欢我这头长发了。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烫地滑落。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曾经最亲近的人,用一种近乎自嘲的绝望语气,
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他妈就是个瞎子!”“我老婆被人折磨成这样,
我他妈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收起手机,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医药费,
我自己会想办法。”“你们现在,立刻,给我滚。”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秀梅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我那冰冷到毫无感情的眼神时,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拉着心虚的周浩,灰溜溜地走了。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躯壳。我决定卖掉我婚前买的那套小公寓。那是我的名字,不大,
但位置不错,足够凑齐许静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了。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
翻箱倒柜地找房产证。在卧室衣柜的深处,一个我平时很少打开的抽屉里,
我摸到了一个硬质的文件袋。我拿出来打开,里面不是房产证。而是一沓纸。最上面的一张,
是市中心医院的化验单。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重度抑郁症。日期,
是车祸发生的前一个星期。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颤抖着手,拿出下面的几张纸。
那是一份巨额意外伤害保险的合同复印件。投保人:许静。受益人:周毅。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原来,那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风衣,化了淡妆,平静地出门,不是为了跟我赌气。她是去赴死的。
她甚至连死,都为我铺好了路,想用她的命,给我换一笔钱。我再也站不住,
整个人瘫倒在地,手里的纸张散落一地。我像个迷路的孩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05原来她早就存了死志。原来那句“我妈没义务照顾你月子”,
只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像一具行尸走肉,拿着那份诊断书和保险单,
再次找到了方晓。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挺挺地跪在了她的面前。“方晓,我求你,
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所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把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晓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没有扶我,只是蹲下来,
用一种混杂着怜悯和憎恶的复杂眼神看着我。“周毅,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静静确诊那天,给我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她说医生建议她住院治疗,但是她不敢。
她怕你妈妈骂她娇气,怕你嫌她是个累赘。”“她试过跟你沟通,不止一次。
她说她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心慌,掉头发,觉得活着没意思。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你跟她说,‘工作压力大谁不失眠’,‘女人生完孩子都这样’,‘别胡思乱想,
矫情什么’!”“车祸前一天晚上,她给你削苹果,手都在抖。她问你,‘周毅,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轻松了?’”“你当时在打游戏,头也没抬,
骂了她一句‘神经病’!”方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把我残存的理智砸得粉碎。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那些被我忽略的求救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