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什么眼神?”林昔从始至终都盯着林然看,自然没忽略她眼底那抹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怎么?你还不服气?”
林昔歪了歪头,故意看向林然脸上昨天被她扇的那个巴掌印。
都怪那狗男人摁着她手腕,她昨天打人手都没劲!
居然一晚上就消肿了。
被林昔用打量物件的眼神看着自己,林然心里升起一阵阵屈辱。
一直不反抗,是为了拿着足量的嫁妆嫁人。
但不代表她就打算忍了。
林然求助的眼神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接收到眼神,果然忍不住。
啪地一摔筷子,吼道:“林昔,大早上的,闹什么!”
“闹?”林昔扬着尾音看过去。
胳膊一伸,手指直接怼到林然鼻尖上,“爸,我这可是在替你正家风。”
“这种不检点、不自爱的女儿,不浸猪笼都要感谢新中国救了她的狗命。”
“让你上桌吃饭,少吃一根油条还敢瞪我?”
“这满桌的吃的,哪个是你自己挣的?”
林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对面的李玉芬被映射到了,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站出来维护亲闺女。
“小昔,这话不能这么说。”
“现在特殊时期,你和小然没工作,我和你爸养你们俩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这后妈还真不是个傻子。
她骂林然吃白饭,李玉芬就话里话外带上她一起。
可惜……
林昔放下筷子,笑着,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李玉芬,轻轻一挑眉。
“你养着我?”
“你拿什么养?”
“你进门时候除了带着个肚子进来的,这家里什么是你买的?”
“哦,也是,私生子也算夫妻共同财产了对吧?”
林昔故作懊恼地点了点太阳穴。
下一秒,一个碗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昔,你放肆!”
子不言父之过,他自问这些年也没少了林昔吃穿,但这个女儿,就跟她那个妈一样,桀骜、不服管教。
林建国眼睛一立,瞪向林昔。
林昔回以淡淡一笑。
“又不是第一次放肆了,大惊小怪什么?一把年纪没见过世面,白赘到我们家这么多年。”
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被人说吃软饭。
入赘这个词一直是林建国心里的一根刺,他拍桌子而起。
“老林老林。”
李玉芬忙追过来拦住他。
“孩子说气话而已,左邻右舍这会都在家呢,闹起来不好看。”
李玉芬捏着林建国手臂的指尖紧了紧,暗示他,今天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提到婚事,提到他那个团长女婿,林建国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重新坐回去。
林昔自始至终都一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
“这就对了。”
“吃我妈的,住我妈的,就该有点自觉。”
“不过倒是你!”
户口还在林建国手里捏着,林昔到底没真打算把人惹急了,骂两句,就又把话题调转到了林然身上。
“别一天天惦记着跟我吃一样的。”
“你什么妈,我什么妈?”
“愿意吃油条让你妈给你买去。没钱,就忍着!”
“没听说主人喂猪,猪还挑食的。”
再说一会饭都凉了,林昔点到为止,骂爽快之后,就闷头吃饭去了。
留下饭桌上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半天都没动筷子。
饭后。
那一家三口嘀嘀咕咕的在客厅里商量着要去找赵明泽定婚期的事。
林建国抹不开面子,想拿老丈人的乔,“不去,你给招待所打电话,让赵明泽上门来。”
“他自己昨天干了什么不知道吗?”
“再说,哪有提亲女方主动上门的?”
以后是团长再说以后的事,眼前,是他赵明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娶他林建国的闺女。
“规矩得先立好。”
啧,林昔胳膊撑着二楼栏杆看热闹,一听林建国这话,笑了。
半生赘婿熬成岳丈。
也终于轮到林建国狗仗人势装起来了。
真是有够自卑的。
不过此自卑非彼自卑。
女孩子的自卑,是专注自身。
男人的自卑,呵,是上岸先斩意中人。
毕竟谁会愿意让一个,曾经见过你在泥潭里狼狈挣扎的人留在身边。
千年来,这群男人都这个德行。
林昔回屋里洗漱去了。
门开着,能听见楼下李玉芬真的给招待所打了电话过去。
没半个小时,赵明泽上门了。
白衬衫,军装裤,一米八的身高,长相斯文。
进门时,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罐头。
赵明泽喊了句,“芬姨,林叔叔。”
林然羞赧地垂下头,“明泽哥。”
赵明泽淡淡应了一声,看向李玉芬:“芬姨打电话找我,是要聊我和小昔婚事的是吧?”
“抱歉,早上没有及时登门是因为有一个任务……”
“等等等等!”李玉芬急匆匆打断赵明泽。
“什么小昔的婚事?”
李玉芬一把拉过身边站着的林然,送到赵明泽面前,“你的意思,是不想对我们小然负责了?”
“负责?”赵明泽表情波澜不惊。
看向李玉芬,“芬姨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做了什么逾矩的事需要谈到负责这个词?”
“你!”林然懵了,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赵明泽昨天早上清醒后明明看出来她是谁了!
还告诉她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现在是什么意思?
翻脸不认人?
男人这东西,可是号称穿裤子之前都爱你的生物。林昔在二楼,看短剧似的,看客厅里的提亲反转。
李玉芬深吸一口气,问赵明泽:“昨天招待所,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该不会忘了吧!”
“哦?”
赵明泽闻言轻挑眉梢,惊讶地眼神,“芬姨怎么知道这件事?”
赵明泽说:“我也正纳闷呢,招待所治安那么好,怎么昨天就能有个女生溜进我房间给我下药的?”
“伤害现役军人,我猜肯定是特务,正要报警呢。”
“怎么?芬姨认识那个人?”
赵明泽半眯着眼睛看向李玉芬,眼神里,有威胁,也有警告。
军人有身份保护。
招待所前台看着林然自己走进去的。
昨天的事谁主动一目了然。
赵明泽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他是受害者,更是一个男人。
想通赵明泽的思路,林昔笑着摇了摇头。
这男人,倒是比林然这一家猪脑子强。
至少聪明。
就是可惜了,是个没担当又令人作呕的角色。
懒得看热闹了。
林昔拍了拍手,准备回屋看书。
刚走到门口。
楼下客厅里,赵明泽的声音抑扬顿挫。
“芬姨,咱们之前一直说好的,我要娶的人是小昔。”
“彩礼我都带来了。”
“麻烦你把小昔叫下来吧,我们今天就把婚期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