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却养了三年的金丝雀,也是他前女友的完美替身。
所有人都说我乖顺得像只没脾气的猫,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直到我在慈善晚宴遇见那位传说中的正主,她锁骨下的红痣与我如出一辙。
我当场摘下他送的戒指扔进香槟塔,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裴却脸色骤变,
深夜砸开我的门:“你闹什么?”我递给他一张账单:“三年青春损失费,结一下。
”“毕竟——”我眨眨眼,“人生贵适意,我得去活自己的了。
”1裴却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的时候,我正帮他系领带。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连手腕上那只表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盒子打开,里头是枚钻石戒指,
切面在灯光下闪得晃眼。「戴上。」他说,语气像在吩咐秘书订餐厅。我接过来,
套在无名指上。尺寸正好,裴却在这种细节上从不犯错。就像他记得我喝咖啡要加一勺半糖,
记得我对百合花过敏,记得我左侧锁骨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晚上陪我去个宴会。」
他对着镜子整理袖口,没看我,「穿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好。」我说。三年了,
我一直说「好」。裴却满意了,俯身在我额头碰了碰。他身上有清冽的雪松味,
是我挑的香水。但我知道,这味道最初不属于我。他出门后,我把戒指摘下来,
对着光看了看。钻石真大,能当暗器使。然后我把它随手丢进首饰盒,
和另外十几件他送的首饰躺在一起。我叫沈适意。人生贵适意。这是我爸取的名字,
他老人家是个穷教书匠,一辈子没活明白,倒希望我能活得舒心自在。
可惜我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的影子。裴却的前女友叫宋清月。我没见过她,但我知道她的一切。
她喜欢香槟色,讨厌夸张的首饰,锁骨下有一颗红痣。她离开裴却去了法国学画,三年了,
毫无音讯。而我在三年前那个雨夜,浑身湿透地蹲在便利店门口,被裴却的车差点撞到。
他摇下车窗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上车。」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我和宋清月穿了同一条白裙子,剪了同样的及肩发,连右脸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裴却养了我三年。给我住大平层,给我卡随便刷,
把我从便利店打工妹变成能陪他出入高级场所的女伴。所有人都说,沈适意真是好命。
只有我知道,每次裴却看着我,眼神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但我没说破。因为我需要钱,
很多钱。我爸的病是个无底洞,裴却给的,刚好够填那个窟窿。各取所需,很公平。
直到今天晚上。2慈善晚宴在一家酒店顶楼。落地窗外是江景,灯火璀璨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我穿着香槟色抹胸长裙,挽着裴却的手臂进场。周围目光聚过来,有羡慕,有打量,
有不易察觉的鄙夷。我都习惯了,笑得恰到好处。裴却被人围住寒暄。我识趣地松开手,
去餐台边取果汁。就是这时候,我看见了宋清月。她刚从门口进来,一袭红色长裙,
像一团火。头发比照片里长了些,卷曲地散在肩头。她笑着和熟人打招呼,
锁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然后我看见了那颗红痣。在左侧锁骨下方,和我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果汁差点洒出来。不是像。是一模一样。我突然想起上个月,
裴却带我去一家私人工作室。纹身师是个看起来很酷的女人,裴却和她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让我躺下。「做个图案。」他摸摸我的头发,「你会喜欢的。」
针刺在皮肤上的感觉细微而持续。完成后,我看着镜子里锁骨下那枚精致的红色小痣,
愣住了。「这是……纹上去的?」「嗯。」裴却从背后抱住我,吻了吻那颗「痣」,
「这样更特别。」我当时居然有点感动。现在想想,我**是个笑话。
宋清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头看过来。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她眼里闪过短暂的惊讶,然后变成了然,最后浮起一丝怜悯。她朝我举了举杯。我转身就走。
回到裴却身边时,他正和人谈笑风生。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裴却。」他侧头,
眉头微蹙。他不喜欢我在外人面前打扰他。「戒指。」我说,「我不想要了。」
裴却脸色沉下来:「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我没闹。」我平静地说,然后当着他的面,
把无名指上那枚钻石戒指褪下来。周围安静了一瞬。我走到香槟塔旁边,
那是个三层的水晶塔,酒杯叠成金字塔,金色酒液在灯光下流淌。我手一松。
戒指落进最顶端的酒杯里,「叮」一声脆响,然后缓缓沉底。所有人都惊呆了。
裴却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沈适意,你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三年了,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
看他眼睛里那个小小的、狼狈的倒影。「裴却。」我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们完了。
」然后我抽回手,转身离开。香槟塔旁,那枚钻石戒指在杯底静静躺着,
像一颗被遗弃的星星。而我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得前所未有的稳。人生贵适意。
我爸说得对。我他妈不过了。3我没回裴却的公寓。那地方从来不是我的家,是个金丝笼。
我去了自己租的一间小房子,五十平米,老小区,但月租只要两千五。
这是我用偷偷攒下的钱租的。从跟了裴却的第二年开始,
我就每个月固定转一笔钱到这个秘密账户。不多,但三年下来,足够我撑一阵子。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裴却打了十二个电话,我全没接。最后他发了条短信:「适意,
别闹了。回来,我们谈谈。」我回:「谈什么?谈我这颗痣纹得够不够像?」那边沉默了。
我把电话卡**,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卡,
**手机。世界清静了。洗完澡,我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锁骨下那颗红色的小痣。
纹身师手艺很好,颜色自然,像天生的一样。我拿起卸妆棉,倒了点酒精,用力擦。
皮肤很快红了,但那颗痣纹丝不动。纹身是永久性的,裴却没给我留后悔的余地。
不过没关系。我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纹身贴,挑了个荆棘图案的,贴在原来那颗痣的位置。
黑色藤蔓缠绕,完全盖住了。看,解决问题的方法多的是。夜里两点,门被砸响了。砰砰砰,
像要把门板拆了。整层楼的声控灯都亮了,邻居在屋里骂骂咧咧。我知道是谁。我没开灯,
赤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裴却站在门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
他头发有点乱,眼睛发红,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狼狈样子。「沈适意!」他又砸了一下门,
「开门!」我没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开门,
我们好好说。」我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慢悠悠喝完。门外的动静停了。过了几秒,
我手机震了——新号码,但他居然查到了。我接起来。「适意。」
裴却的声音透过门板和听筒同时传来,有点失真,「把门打开。」「裴总,半夜两点,
你这是扰民。」我说。「你跟我回去,我就不扰民。」「回哪去?」我笑了,
「回那个你按照宋清月喜好装修的公寓?还是回那个我连换个窗帘颜色都要你批准的金丝笼?
」裴却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了。」「我该不知道吗?」**在门上,
仰头看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你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清月她……只是过去式。
」「那我是什么?」我问,「现在进行时的替代品?」门外没声音了。我拉开门。
裴却站在门口,看着我。他目光落在我锁骨的位置,那里被纹身贴盖住了。他眉头皱起来。
「你盖掉了?」「我的身体,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说,「对了,正好你来了。」
我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裴却接过去,抽出里面的纸。那是一张账单,
打印得清清楚楚。「三年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扮演你前女友的劳务费。」
我掰着手指数,「按市场价算,给你打了八折。裴总看看,没问题的话结一下?」
裴却盯着那张纸,手背青筋暴起。「沈适意。」他一字一顿,「你认真的?」「特别认真。」
我眨眨眼,「毕竟——人生贵适意,我得去活自己的了。」我把门关上,锁好。
门外静了很久,然后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在楼梯间。我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在抖。但我没哭。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4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先去银行办了张新卡,
把裴却这些年给我的钱——除了日常开销和爸爸的医药费——全转了进去。数额不小,
但也没我想象中多。原来当金丝雀性价比这么低。然后我去商场,买了三套衣服。
不是香槟色,不是白色,是正红、墨绿和宝蓝。款式也不是裴却喜欢的那种淑女风,
是剪裁利落的裤装和裙子。我甚至去剪了头发。及肩发变成了齐耳短发,发尾削得薄薄的,
露出脖颈。理发师问我:「舍得吗?留了挺久吧。」「舍得。」
我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从理发店出来,我去了医院。
我爸还在ICU。三年前突发脑溢血,手术后一直没醒。医生说情况稳定,但什么时候醒,
看天意。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爸,我把工作辞了。」我说,「以后时间多了,
天天来烦你。」仪器有规律地响着。他的手很凉,但我一直握着。「你教我的那句诗,
我想明白了。」我低声说,「人生贵适意。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所以你得醒过来,
看看你女儿是怎么活出个人样的。」护士来催探视时间结束。我起身离开,
在门口遇见了主治医生。「沈**,下个季度的费用……」医生欲言又止。「我会按时交。」
我说,「麻烦您了。」走出医院,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打开手机查了查账户余额。
付完下一季度的医药费,剩下的钱够我活半年,如果省着点花的话。我得找份工作。真正的,
能写在简历上的工作。晚上,我登录了荒废三年的求职网站。简历空得可怜,
只有便利店打工和「自由职业」——总不能写「被总裁包养三年」吧?
我咬着笔杆(虽然是在敲键盘),开始编。「2019-2022,
某跨国企业总裁私人助理。负责行程安排、商务应酬陪同、客户关系维护……」
也不算完全说谎。投了二十几份简历,从文员到销售,门槛不高的我都试了。
发完最后一封邮件,已经凌晨一点。手机亮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适意,
我们谈谈。裴却。」我删了,拉黑号码。过了一分钟,又一个新号码:「你需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别闹了。」删了,拉黑。第三个号码:「清月已经回法国了。
她不会影响我们。」我直接关机。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那一晚,我睡得特别沉。
没有梦见裴却,没有梦见爸爸,没有梦见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梦见十七岁的自己,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阳光很好,风里有青草香。醒来时,
枕头湿了一小块。但我笑了。5一周后,我收到三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其中一家是家小广告公司,招策划助理。我去了,面试我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叫周至,是创意总监。他翻着我那页纸都写不满的简历,挑了挑眉。「三年空窗期?」
「家里有事。」我说。「为什么想来做广告?」「因为……」我想了想,
「我觉得讲故事挺有意思的。把东西卖出去之前,得先让人想听你说话。」周至笑了。
他笑起来有单边酒窝,看起来很亲和。「明天能来上班吗?」他说,「工资不高,事多,
经常加班。但你能学到东西。」「能。」我说。第二天,我早早到了公司。
公司在一栋旧写字楼里,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年轻人。我的工位在角落,
桌上堆着前离职员工留下的资料。周至扔给我一摞文件:「先把我们过去两年的案例看一遍。
下午跟我去见客户。」我埋头看到中午,眼睛发花。同事陆陆续续去吃饭,
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新来的?一起吃饭吗?」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叫阿琳。
她带我去楼下的快餐店,一路上叽叽喳喳。「周总监居然亲自面试你?他眼光可挑了。」
「是吗?」「当然!我们组之前走了三个人,他都看不上。简历堆成山了,就说没感觉。」
阿琳凑过来,「哎,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想了想:「可能我便宜?」
阿琳哈哈大笑。下午,我跟周至去见客户。是个护肤品品牌,要推新品面膜。会议室里,
品牌方的人滔滔不绝地讲产品成分、技术专利、市场定位。周至一直安静地听,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轮到他说话时,他开口:「王总,您说的这些都很重要。
但消费者买面膜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些。」「那想什么?」「想今晚的约会,想明天的面试,
想前男友的婚礼上要不要去砸场子。」周至说,「面膜是武器,
让她们觉得能打赢生活这场仗。」会议室安静了。我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不是华丽的宴会厅,不是两百平米的大平层。是这个小小的、有点旧的会议室,
听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讲着关于生活和战斗的故事。回公司的路上,
周至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很好。」我说,「比我想象的好。」「你学得很快。」
他侧头看我,「不过你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我心头一跳。「什么感觉?」
「像刚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周至笑了,「但掉得很合时宜。」车停在红灯前。
窗外是黄昏的街道,下班的人群,蒸腾的烟火气。我轻轻说:「是啊,很合时宜。」
人生贵适意。原来适意不是躺在金丝绒枕头上,是挤在晚高峰的地铁里,
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6工作比我想象的累。每天对着电脑十个小时,改方案改到眼花,
被客户刁难到怀疑人生。工资到手交了房租和爸爸的医药费,所剩无几。但每天下班,
走出写字楼,看见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我都觉得踏实。我在活。用自己的方式。
裴却没再找我。可能他终于明白,我这只金丝雀真的飞走了,而且不打算回笼。
直到周五晚上,加完班已经九点。我揉着发酸的脖子走出电梯,
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车牌号我记得,裴却的。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出来,
把烟按灭。「适意。」我停下脚步:「裴总,有事?」「我们谈谈。」他走过来。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
他抓住我的手腕:「就十分钟。」「裴却。」我平静地说,「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这里可是有监控的。」他松了手,但挡在我面前:「你去哪上班了?缺钱我可以给你,
何必……」「何必什么?」我打断他,「何必自食其力?何必活得像个正常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眼睛,「裴却,三年了,
你了解过我吗?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他沉默了。「你不知道。」
我替他说了,「你只知道我像宋清月。我穿什么像她,吃什么像她,
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要像她。但裴却,我不是她。」「我没把你当她……」
「你把我当她的影子。」我说,「现在正主回来了,影子就该消失,对吧?
只不过我这个影子不听话,没按你的剧本走。」裴却脸色发白。
「清月她……只是回来办画展。下个月就走。」「哦,那祝她画展成功。」我真诚地说,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适意,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裴却的声音很低,「我承认,
一开始我是因为你和清月像才接近你。但这三年……」「这三年,你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
我替他说完,「现在你发现影子也有自己的想法,觉得新鲜了?裴却,别自欺欺人了。
你只是不习惯失控。」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对了,上次的账单,你还没结。
利息我算你日息万分之五,已经……」「够了!」裴却低吼。周围有路人看过来。
我收起手机:「那就结账。不结账就别来找我。我很忙,要养活自己,还要给我爸挣医药费。
没时间陪你玩追妻火葬场的戏码。」说完,我转身就走。这次裴却没有追上来。
我走到地铁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但我不是玩具。我是沈适意。7周一上班,周至扔给我一个新案子。
「化妆品品牌,主打年轻市场。要做一个线下快闪店,主题是『做自己』。」他推了推眼镜,
「你想想创意。」我盯着那行brief看了很久。「做自己」。多简单的三个字,
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到。我熬了两个通宵,做了个方案。核心概念是「卸妆」,
但不是卸掉脸上的妆,是卸掉社会给的标签、别人的期待、自己给自己套的面具。
快闪店设计成一个个小房间,每个房间一个主题:「好女儿」「好员工」「好女友」
「乖孩子」……参与者可以走进房间,写下自己不想再扮演的角色,然后撕掉,扔进粉碎机。
最后,会有一个「素颜镜」。你看着镜子里真实的自己,可能不完美,但那是你。
周至看完方案,沉默了很久。「太锋利了。」他说,「客户可能不敢要。」「但这是实话。」
我说,「如果『做自己』只是个口号,那这个活动毫无意义。」
周至看了我一眼:「你变化很大。」「有吗?」「刚来的时候,你像只惊弓之鸟。现在……」
他想了想,「像把出鞘的刀。」我笑了:「那这方案能用吗?」「我试试说服客户。」他说,
「不过沈适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对这个主题这么有感触?」我敛了笑意。
「因为我也刚学会做自己。」我说,「学费挺贵的。」周至没再多问。周三,我们去提案。
品牌方来了三个人,两女一男。我负责讲,周至补充。讲到「素颜镜」的时候,
那个年纪稍长的女负责人突然打断我:「这个环节会不会太负面了?我们想传递正能量。」
「真正的正能量,是敢于面对不完美的自己。」我说,「而不是假装一切都好。」
会议室安静下来。另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说:「我挺喜欢的……」「但风险太大了。」
男负责人摇头,「万一参与者情绪崩溃,或者在网上引发负面舆论……」
「那就说明戳到痛点了。」周至开口,「广告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让人记住。
这个方案不完美,但真诚。而真诚,是现在最稀缺的东西。」最后,客户说需要回去讨论。
走出会议室,周至拍拍我的肩:「别灰心。敢提这样的方案,你已经赢了。」「赢什么?」
「赢了自己。」他说。我们走进电梯。周至突然说:「其实我很好奇,你的过去。」
「没什么特别的。」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就是……当了很久的别人。」电梯门打开,
大厅里人来人往。周至轻声说:「那现在这个你,我喜欢。」我一怔,转头看他。
他推了推眼镜,耳根有点红:「我是说,作为同事,很欣赏。」我笑了:「谢谢。」
那天下班,阿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周总监在会议上力挺你的方案,跟客户杠上了?」
「不算杠上吧……」「就是杠上!」阿琳兴奋地说,「他从来没这么护过一个新人。适意,
你说周总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别瞎说。」我收拾东西,「他只是觉得方案好。」
「得了吧,方案好的多了去了。」阿琳眨眨眼,「不过周总监人确实不错,年轻有为,
长得也帅。就是工作狂了点……」我笑着摇头,背起包离开。走出写字楼,天已经黑了。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我拉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手机震动,是医院发来的消息。
「沈**,您父亲今天手指有轻微活动,是好迹象。请保持希望。」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突然眼眶一热。爸,你感觉到了吗?你的女儿,终于活得像个人了。8裴却又来找我,
是在一周后。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在公司楼下堵我,而是在我家楼下等。
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他的豪车停在破旧的自行车棚旁,格格不入。我提着超市购物袋,
装着打折的菜和水果。看见他,脚步没停。「适意。」他下车走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我掏出钥匙开单元门。「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裴却说,
「脑科专家,从美国回来的。你爸爸的病,他有把握。」我手一顿。「条件呢?」我没回头。
「回到我身边。」我笑了,笑声在昏暗的楼道里回荡。「裴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转身看他,「三年前你用钱买我,现在你想用我爸的命买我。在你眼里,什么都有价,
对不对?」「我是为你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为我好!」我吼出来,
声音在楼道里炸开,「为我好就是把我变成另一个女人?为我好就是让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裴却,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那点可悲的执念!」他脸色铁青:「沈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