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部的落地玻璃映出清晨七点的城市。苏晚到得最早,工位在总监办公室外第三排,
离总裁专用电梯最远,离茶水间最近。指纹打卡机“滴”声响起时,她刚好泡好第二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温度控制在七十二度——江辰的胃受不了太烫,也不喜欢凉掉的苦涩。
电梯门开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得见。黑色手工皮鞋踩在地砖上,节奏稳定,步伐偏快。
她低头整理已经整齐的文件,余光里瞥见深灰色西装下摆划过空气的弧度。“早,江总。
”江辰经过她工位时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正快速汇报今日行程。
苏晚把咖啡放在他办公室门口的小桌上,位置精准——他进门时顺手就能拿到,
又不会妨碍开门动作。“苏晚,”江辰忽然回头,“上周的并购案复盘报告,
九点前放我桌上。”“已经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过去。江辰接过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很轻的一下,几乎不算触碰。苏晚却感觉像被静电击中,整条手臂微微发麻。十年了。
她看着他走进办公室的背影,想起十七岁那个下雨的午后。高中教学楼后的窄巷,
她被几个混混围住,书包被抢走,里面是她攒了三个月准备给母亲买药的零钱。雨很大,
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哭。然后江辰就出现了。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他甚至没有动手,
只是冷冷扫了那几个混混一眼,说了句:“滚。”混混们真的滚了,连滚带爬。
他把伞倾向她,从自己书包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递过来:“擦擦。需要送你去医务室吗?
”苏晚摇头,接过手帕,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气。她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那一刻,她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后来她才知道,
他是全校瞩目的江辰,家世好,成绩好,是注定要站在云端的人。而她,
不过是在奖学金名单最末尾才会出现的名字。大学时,她拼命学习,考入他所在的商学院,
虽然不同系。毕业后,她放弃更好的offer,通过层层面试进入江氏,
从最基础的行政助理做起。一年,两年,五年……她看着他从副总裁到总裁,
看着他带领江氏从本土企业成长为跨国集团。也看着他身边出现各种各样的女人。名媛,
明星,女强人。每一个都光鲜亮丽,每一个都与他站在一起时般配得刺眼。
苏晚学会在那些场合低头泡茶,递文件,整理行程,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为他整理领带(偶尔他需要出席紧急会议而助理不在时),
她的手指有多抖。每次闻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古龙水味道,她需要多大努力才能维持呼吸平稳。
“苏晚姐,你怎么还站着?”新来的实习生小莉抱着一摞文件路过,好奇地问。苏晚回过神,
笑了笑:“在想事情。你去忙吧。”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今日待办事项。
第一条:19:00,江总与林氏千金的订婚晚宴,需确认场地布置、宾客名单、媒体管控。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飞快敲击。十年了,她早就学会把情绪和工作分开。
就像现在,心脏某个地方闷闷地疼,但打出的每一个字都专业无误。
订婚宴设在城市最高建筑的旋转餐厅。玻璃幕墙外是璀璨夜景,
室内是香槟、鲜花与虚伪的笑容。苏晚穿着公司统一的黑色套裙,
站在宴会厅侧门旁的阴影里。她手里拿着平板,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实际上,
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她花了整整三周时间筹备这场订婚宴,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过。
江辰穿着定制燕尾服,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他英俊得不真实,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身边的林薇穿着白色礼服裙,笑得甜蜜,
手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林氏集团的千金,江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这场婚姻,是商业版图扩张中最完美的一步棋。
财经杂志用了整整三页篇幅分析这场联姻的战略意义,字里行间充满赞美。
没有人问江辰愿不愿意。就像十年前没有人问苏晚,为了一个雨天的偶然心动,
赌上整个青春值不值得。“让我们祝福江辰先生与林薇**!”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掌声雷动。香槟塔开始倾倒,金色液体在灯光下流淌如瀑。江辰低头亲吻林薇的脸颊,
动作优雅温柔。苏晚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光海,
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条湿漉漉的巷子,想起那把向她倾斜的黑伞。“苏助理,
”江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明天上午的董事会材料准备好了吗?”她转身,
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林薇正在不远处和几位名媛聊天,笑声清脆如铃。
“准备好了,江总。”苏晚保持职业化的微笑,“已经发送到您邮箱,
纸质版明天一早会放在您桌上。”江辰点点头,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眼底有细碎的红血丝,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休息。“你脸色不太好,”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累了就早点回去。”苏晚怔了怔。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对她说出近乎关心的话。虽然可能只是上司对下属的例行体恤。
“谢谢江总,我没事。”她垂下眼睫,“您……恭喜。”江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人群中心。苏晚看着他融入那片衣香鬓影,
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这十米的距离,还有一整个银河系。宴会进行到一半时,
苏晚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海外分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江辰立刻处理。她穿过人群,
低声向他汇报。江辰眉头微皱,对林薇说了几句,然后跟着苏晚走向临时设置的休息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具体情况。”他解开领结,扯松领口,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疲惫终于掩饰不住。苏晚快速汇报,同时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他。他们靠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古龙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林薇的香水味。
江辰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他的侧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苏晚悄悄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通知技术部和法务部负责人,半小时后视频会议。
”江辰揉着眉心,“还有,帮我泡杯浓茶。”苏晚应声去准备。茶水间里,
她看着热水注入茶杯,茶叶翻滚舒展,思绪飘得很远。十年。三千六百多天。
她记得他喜欢的咖啡温度,记得他对哪些食物过敏,记得他偏爱的西装品牌和衬衫领型,
记得他在压力大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食指敲击桌面。
她甚至记得他每一任公开交往过的女友的名字、喜好、分手原因。
但她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林薇。就像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十七岁那个下雨的午后,
一个狼狈的女孩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时,眼里闪烁的光。“苏晚?”江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茶还没好?”“马上。”她端茶过去,动作平稳,一滴未洒。视频会议持续到凌晨一点。
问题暂时解决,但后续还需要大量工作。江辰关掉电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苏晚,”他忽然开口,
眼睛仍然闭着,“你跟我多少年了?”“十年零三个月,江总。”“这么久了。”他睁开眼,
看向她,“为什么一直留在行政部?以你的能力,早该晋升了。
”苏晚收拾文件的手顿了顿:“我觉得行政部挺好的,能帮到您……和公司。
”江辰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职业外壳。苏晚心跳加速,
几乎以为他要看穿她藏了十年的秘密。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苏晚如释重负,又莫名失落。走到门口时,江辰叫住她:“下周我要去新加坡出差一周,
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好的,江总。”她轻声应答,关上了休息室的门。走廊空旷,
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孤单地回响。窗外,城市已经入睡,只有零星灯火还在闪烁。
十年零三个月。她终于等到了第一次和他单独出差的机会。却是在他的订婚宴之后。
新加坡的天气炎热潮湿,会议一场接一场。苏晚忙得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其他事情,
直到第三天晚上。那天晚上本来有个商务晚宴,但江辰临时取消了,说自己不太舒服,
想早点休息。苏晚帮他处理好所有变更事宜,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晚上十点。她刚洗过澡,
正在擦头发,手机响了。是江辰。“苏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沙哑,急促,
压抑着什么,“来我房间一趟。现在。”“江总,您不舒服吗?需要叫医生吗?
”她下意识地问。“不用医生。”他打断她,“你来。马上。”电话挂断了。
苏晚看着手机屏幕,心跳莫名加速。江辰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犹豫了几秒,
还是换上衣服,拿起房卡出了门。江辰的房间在同一层的尽头。她按响门铃,等了很久,
门才开了一条缝。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江辰靠在门框上,
脸色潮红,呼吸粗重,领带被扯得松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江总,
您——”苏晚的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他抓住,整个人被拉进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江总?”她试图挣脱,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江辰把她按在门板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欲望,痛苦,挣扎,还有一丝疯狂。
“苏晚……”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破碎,
“帮帮我……”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您被下药了?我打电话叫医生——”“不!
”他厉声打断,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身体在颤抖,
“不要医生……不要别人……就你……只能是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苏晚心中某个上了十年锁的盒子。她僵在原地,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和他话语中那份绝望的依赖。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的仰望与等待。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应该打电话求助,应该保持一个秘书该有的职业界限。
但情感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防线。当她看见他眼中那份脆弱和恳求时,
当她听见他说“只能是你”时,她知道自己完了。“江总……”她的声音也在抖。
江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一刻,苏晚几乎以为他认出了她,
认出了那个十七岁雨巷中的女孩。但他眼底的焦距是涣散的,药物控制了他的神智。
他吻了她。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掠夺性质的、充满绝望的吻。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被动地承受。她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混乱的梦。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肌肤相贴的滚烫,疼痛与**交织的眩晕。
江辰的动作时而粗暴时而温柔,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支离破碎。
苏晚在疼痛中抱紧他,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肤。泪水无声地滑落,分不清是因为身体上的痛,
还是因为心里那场持续了十年的、无声的溃败。她终于拥有了他,以最不堪的方式。
凌晨时分,药效退了。江辰先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着躺在凌乱的床上,
怀里是同样**的、满身痕迹的苏晚。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苏晚也醒了,
对上他震惊、茫然、然后转为冰冷的眼睛。她下意识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喉咙发紧,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江辰坐起身,背对着她。他的背影紧绷,手指**头发里,
用力到指节发白。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昨晚……”他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被人设计了。酒里下了东西。”苏晚咬着嘴唇,等待下文。
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像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转过头,
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锐利,甚至更冷。
苏晚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是您打电话叫我来的,说您不舒服……”“我让你来,你就来?
”江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她无法理解的怒气,“一个秘书,深夜独自来上司房间,苏晚,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昨晚那个脆弱地依赖她、一遍遍唤她名字的男人消失了,眼前的是**总裁江辰,冷静,
理智,甚至……冷酷。“我……”她想解释,想说是因为担心他,
想说他当时的语气那么急迫。但江辰已经起身,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
背对着她**子:“昨晚的事,是个错误。你明白吗?”错误。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千斤重锤砸在苏晚心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忽然觉得恶心。
“我会处理。”江辰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你先回自己房间。记住,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身体不适,你来送文件。”苏晚机械地点头,
穿上被撕破的衣服,用外套勉强遮住。她走出房间时,江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晨光,
没有回头。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回到自己房间后,苏晚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那些痕迹,也洗不掉心里的冰冷。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
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十年暗恋,一夜荒唐。原来她在他心里,
真的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定义、被处理、被抹去的“错误”。
苏晚以为这件事会像江辰说的那样,被“处理”掉,然后永远埋葬。
但她低估了商场上的险恶,也低估了有些人的算计。第二天上午,
新加坡当地的八卦小报头版爆出惊人照片:深夜,**总裁江辰的房间门口,
他的秘书苏晚衣衫不整地离开。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度足够认出两人的脸。
新闻迅速传回国内。江辰与林薇刚刚订婚,这桩丑闻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苏晚是在会议间隙被同事提醒才看到新闻的。手机屏幕上,她狼狈的样子被无限放大,
配着耸动的标题:“江氏总裁婚前偷腥,对象竟是贴身秘书!”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苏晚脸色煞白,手指冰冷,几乎握不住手机。
江辰从会议室里出来,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扫了一眼苏晚,眼神冷得像冰,
然后对助理说:“取消今天所有行程,订最快回国的航班。”回程的私人飞机上,
只有他们两人。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解释。”江辰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却没有喝。苏晚攥紧手指:“照片是真的,但内容不是他们写的那样。您知道真相。
”“我知道真相?”江辰冷笑,“真相是什么?真相是我的秘书半夜出现在我房间,
第二天全亚洲的报纸都在报道我的婚外情?
真相是江氏的股价因为这个‘真相’开盘暴跌五个百分点?”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扎进苏晚心里。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是您叫我去的。您被下药了,需要帮助。
”“我需要帮助,你就用这种方式帮助?”江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晚,你在我身边十年,应该很清楚这次联姻对江氏有多重要。
林氏是我们打开东南亚市场的关键。现在因为这件事,林家震怒,合作可能告吹。你告诉我,
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苏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突然明白了,在江辰的世界里,
感情、真相、对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大局、集团。而她,
不过是棋盘上一颗可以被牺牲的棋子。“我会对外解释,”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说是我主动勾引您,您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江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会拒绝。但他最终点了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公司会给你一笔补偿,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一份普通的离职协议。苏晚忽然觉得累,
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她点点头:“好。”飞机降落时,
国内媒体已经将机场围得水泄不通。江辰的保镖团队开出一条路,林薇竟然也来了,
穿着一身白色套装,眼眶微红,却坚强地挽住江辰的手臂,
对着镜头说:“我相信我的未婚夫。这一定是误会。”好一对璧人。苏晚跟在后面,
像个小丑。记者的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苏**,你作为江总十年的秘书,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是不是早就对江总心怀不轨?”“听说江总给了你巨额封口费,
是真的吗?”闪光灯疯狂闪烁,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苏晚低着头,一言不发,
在保镖的护送下艰难地往前走。突然,一个记者大声问:“苏**,你沉默是因为心虚吗?
你是不是用身体换前途,结果玩脱了?”苏晚的脚步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记者,
又看向前面江辰和林薇的背影。江辰没有回头,林薇靠在他肩头,柔弱又坚强。那一瞬间,
苏晚忽然笑了。她转向镜头,清晰地说:“是的,是我勾引江总。我爱慕他十年,
趁他醉酒主动献身。一切都是我的错,与江总无关。”全场哗然。江辰的背影僵了一瞬,
但还是没有回头。苏晚说完,推开保镖,冲出了人群。她跑得很快,高跟鞋掉了也顾不上捡,
赤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盲目地跑,
想逃离那些镜头,逃离那些目光,逃离那个她爱了十年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不知不觉,她跑到了跨江大桥上。傍晚的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桥下江水浑浊,奔流不息。十年。一场空。苏晚爬上栏杆,风吹得她摇摇欲坠。
她看着下面的江水,忽然觉得就这样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不必再面对那些指责,
不必再忍受心里的疼痛,不必再在每个深夜想起他。她闭上眼睛,身体前倾。“姑娘!
”一个苍老却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做傻事!”苏晚回头,
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焦急地朝她跑来。老婆婆年纪很大了,跑得跌跌撞撞,
却拼尽全力。“有什么坎过不去啊?你才多大年纪,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老婆婆喘着气,
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怕**她,“下来,好不好?婆婆请你吃糖水,
我煮的绿豆汤可甜了。”老人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没有探究,没有鄙夷,
只是单纯地关心一个陌生人的生命。苏晚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蹲在栏杆上,
哭得撕心裂肺。老婆婆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将她拉下来,拥进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那天傍晚,
苏晚没有跳下去。她跟着老婆婆回了家——桥附近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一居室。房间很小,
但干净整洁,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生机勃勃。老婆婆姓陈,独居,儿子在国外做学术研究,
很少回来。她给苏晚煮了热腾腾的绿豆汤,又下了一碗面,煎了个荷包蛋。“吃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明天。”陈婆婆把筷子递给她,笑容慈祥。苏晚捧着碗,
热气和着眼泪一起蒸腾。这是出事以来,第一次有人不问缘由,只是单纯地对她好。
那天晚上,她睡在陈婆婆家的沙发上,盖着有阳光味道的薄被。窗外偶尔有车声,
远处江面船舶的汽笛悠长。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意外地睡得很沉。没有梦到江辰。
苏晚在陈婆婆家住了下来。陈婆婆不问她的过去,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拉着她散步,教她侍弄阳台上的花草。“这盆茉莉快开了,”陈婆婆指着其中一盆,
“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的。我儿子最喜欢这个味道,说像他小时候。
”苏晚小心地给茉莉浇水:“您儿子……经常回来吗?”“一年回来一两次吧。
”陈婆婆叹了口气,眼里有思念,“他是做物理研究的,忙得很。上次回来还是去年春节,
待了三天就走了。”“您不想他吗?”“想啊,怎么不想。”陈婆婆笑了,
“但孩子有孩子的世界,做父母的不能总拴着他们。他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我为他骄傲。
”苏晚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早逝,没能看到她长大成人。如果母亲还在,
会不会也像陈婆婆这样,无条件地爱她、支持她?一周后,陈婆婆的儿子回国了。
他叫沈清和,三十五六岁,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润儒雅。他进门时,
苏晚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背对着门。“妈,我回来了。”沈清和的声音温和清澈。
苏晚转身,与他的目光对上。沈清和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微笑:“这位是?
”“这是小晚,暂时住咱们家。”陈婆婆笑呵呵地说,“小晚,这是我儿子清和,
你叫他沈老师就行,他在大学教书。”“沈老师好。”苏晚有些局促地点头。
沈清和放下行李,仔细看了看她,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苏晚一怔,
仔细打量他,却毫无印象。沈清和笑了:“可能我记错了。不过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后来苏晚才知道,沈清和是她在大学时的学长,比她高五届,
曾经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校做过讲座。不过那时苏晚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江辰身上,
根本没注意过其他人。沈清和这次回国是为了一个为期半年的合作研究项目。
他住在学校的教授公寓,但几乎每天都会回来看母亲,顺便蹭饭。
“我妈的厨艺比学校食堂好多了。”他笑着对苏晚说,自然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