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罪”三个字,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这具身体里,姜雷的意识瞬间爆炸了。
“认**罪!姜哲你这个孬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姜蒙也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哥,你快想办法啊!我不要待在这里!这个鬼地方……”
刘岚的呼吸急促,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共享的五感是如此真实,手铐的冰冷,空气中尘埃的味道,对面王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无一不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
王队看着我,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重重一拍桌子,桌上的卷宗跳了一下。
“姜哲!你看着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兵!警校的记录,至今没人能破!你说你认罪?你认什么罪?挪用证物款三十万,你告诉我,钱去哪了!”
另一个年轻的警察在旁边敲着桌子,语气冰冷:“姜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现在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身体里那三个旁观者的意识里。
姜雷愣住了。
姜蒙的尖叫也停了。
三十万……这个数字,他们太熟悉了。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姜雷在澳门输红了眼,欠下了三十万的高利贷。对方扬言,三天内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腿。
他哭着给家里打电话。姜建国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刘岚在一旁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那时候我刚刚转正,前途一片光明。
我接到了姜蒙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你救救小雷吧!他还小,他要是被抓走,这辈子就毁了!妈说……妈说只有你能帮他了!”
她口中的“妈”是刘岚。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就病逝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知道了。”
现在在审讯室里,姜雷的意识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不是的……这笔钱……这笔钱不是……”
他想起了什么。
那天我回家了。我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对刘岚说:“这里有三十万,密码是小雷的生日。让他赶紧把账还了,以后别再碰那些东西。”
刘岚当时愣住了,随即抓住我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阿哲,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可别做傻事啊!”
我抽回手,只说了一句:“别问了干净的。”
然后我转身就走。
姜雷记得,他还从房间里冲出来,对着我的背影骂了一句:“假惺惺!有钱不早点拿出来,非要等我被逼死才肯给!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我没有回头。
现在他们通过我的眼睛,看到了这笔钱的“来历”。
“钱我花了。”我对着王队,一字一句地说。
王队气得发抖,指着我的鼻子:“花了?怎么花的?三十万,你一夜就花了?姜哲,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被人威胁了?你说出来!”
我摇了摇头。
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苦衷,也没有被威胁。是我自己……一时鬼迷心窍。”
“你!”王队气得说不出话,他旁边的年轻警察冷笑一声,开始记录。
“嫌疑人姜哲,承认挪用证物款三十万,动机为个人挥霍。”
判决下来得很快。
念在我过往的功绩和“主动认罪”的态度,从轻处理。
开除警队,永不录用。
档案上留下了一个永远洗不清的污点。
当我走出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我没有回家。我知道,那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们通过我的眼睛,看到了我走进一家廉价的旅馆,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
我倒在床上,身体里的那三个灵魂,终于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姜雷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三十万,明明是你自己拿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在自欺欺人。
因为共享的记忆,让他清晰地回想起了当年的每一个细节。高利贷催债的电话,那张银行卡,甚至是我说“干净的”时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姜蒙也傻了。她喃喃自语:“所以……哥被开除,是因为……因为帮小雷还债?”
“闭嘴!”刘岚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带着一丝色厉内荏,“胡说八道什么!这只是那个小畜生搞的鬼!想用这种方法来博取同情,洗白自己!你们别上当!”
她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那种被手铐束缚的冰冷,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通过我的感官,清晰地传递给了他们。
那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模拟器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第一片段:堕落的开始。体验结束。
情感共鸣度评估:姜雷35抗拒,姜蒙52震惊,刘岚21否认。
即将进入第二片段:阴沟里的血。
画面一转。
廉价旅馆的场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昏暗、肮脏的后巷。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馊味和尿骚味。
几个满身横肉的男人围住了我。
为首的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手里掂着一根钢管,一下下地敲在自己的掌心。
“小子钱呢?”
姜雷的意识瞬间认出了这个人。
是当年那个催债的头子刀疤强。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债不是已经还清了吗?”姜雷的声音发抖。
我身体里的他们,看到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去。
“强哥这周只有这么多了。”
刀疤强一把打掉我手里的钱,钢管“哐”地一声点在我的胸口。
“**的,打发要饭的呢?说好的每周五千,这他妈有五百吗?”
我胸口一痛,身体里的姜雷和姜蒙也跟着闷哼了一声。那种疼痛,真实得让他们窒息。
我平静地说:“下周,下周一定补上。”
“下周?老子信你个鬼!”
刀疤强眼神一狠,手里的钢管毫不犹豫地挥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我的左腿膝盖上。
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啊——!”
这一次尖叫声不是我的。
是姜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