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哲,一个被全家唾弃的废物。我死了,死在冰冷的雨夜。弟弟妹妹弹冠相庆,瓜分我用命换来的“遗产”。然而,一份遗嘱,一个诡异的真相模拟器,将他们拖入了我的人生。他们将以我的视角,亲身体验我被殴打、被误解、被逼入绝境的每一个瞬间。当真相的皮被一层层剥开,当他们发现自己光鲜的生活,全是我在阴沟里用血肉铺就时,这场迟来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冰柜被拉开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闷的、解脱般的轰鸣。
我的身体被一层白布覆盖。但我能“看”到。能看到弟弟姜雷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他身边妹妹姜蒙那副泫然欲泣的虚伪模样。
“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姜蒙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角却没有一丝湿润。她伸手,似乎想碰一下白布,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厌恶地蜷缩了一下。
姜雷一把将她拉开,声音暴躁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别碰!晦气!死了正好,省得再给家里丢人!”
他一脚踹在冰柜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整个停尸间里,除了冰柜的嗡嗡声,就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继母刘岚站在他们身后,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装,姿态优雅地用手帕捂着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带着罪恶。
“好了小雷别这样。你哥……毕竟是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悲悯,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们不是来悼念我的。
他们是来确认我真的死了。
确认我这个前途无量的警校高材生、后来因“贪污”被开除的家族之耻,终于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签完字领走我的骨灰盒,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姜雷甚至懒得用手捧着,直接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兜着,像是拎着一袋垃圾。
回到那个被他们称为“家”的别墅。我那名义上的父亲,姜建国坐在沙发主位上,面色沉郁,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他看到塑料袋,眼皮跳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爸手续都办完了。”姜雷把塑料袋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现在可以把那老东西留下的东西拿出来了吧?”
他口中的“老东西”是我。
我留下的东西。
刘岚优雅地坐到姜建国身边,柔声说:“建国,孩子们也急。阿哲这孩子,虽然走了歪路,但他留下的东西,总归是要处理的。”
姜建国掐灭了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都在这了。”
姜雷一把抢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撕开。里面是一份房产证,一本存折,还有一封信。
“就这点?”他把房产证拍在桌上,满脸不屑,“一个破‘老破小’的房子?存折里……才三万块?搞什么鬼!他不是傍上富婆了吗?钱呢?”
姜蒙也凑过来看,漂亮的脸上满是失望:“哥,他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刘岚拿起那封信,慢条斯理地拆开。那是我留下的遗嘱。
我的字迹他们都认得,因为以前,我替他们写过无数次作业和检讨。
“致我‘亲爱’的家人们,”刘岚念出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死后,名下位于城西‘幸福里’小区7栋301的房产,及银行卡内所有余额,均由姜雷、姜蒙共同继承。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姜雷不耐烦地吼道:“什么狗屁条件!人都死了还搞花样!”
刘岚的视线落在遗嘱的最后一段,她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附加条件:继承遗产前,你们必须绑定一款名为真相模拟器的程序,共同体验完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十个片段。程序将自动启动,不可中断,不可退出。体验完成,遗产自动生效。”
客厅里一片死寂。
“什么玩意儿?真相模拟器?”姜雷一把抢过遗嘱,瞪大了眼睛。
姜蒙也皱起了眉:“哥,他是不是疯了?搞这种东西恶心我们?”
就在这时,他们三人的手机,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屏幕瞬间变黑,然后亮起,一行血红色的字浮现在中央。
真相模拟器启动中……
绑定人:姜雷、姜蒙、刘岚。
第一视角人物:姜哲。
任务:体验姜哲的人生片段,探寻被掩盖的真相。
警告:本程序为强制绑定,体验过程中,你们将共享姜哲的五感。疼痛、饥饿、屈辱……感同身受。
倒计时开始:3、2、1……
血字消失。手机屏幕变成一片漆黑,像三面冰冷的镜子,映出他们惊恐扭曲的脸。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的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不在明亮的别墅客厅里。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间灯光惨白、气压极低的审讯室。
他们“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前。
而他们对面,坐着两个神情严肃的警察,其中一个,是我曾经的师父王队。
这是五年前,我人生的转折点。
也是他们眼中,我堕落的开始。
“姜哲”王队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雷的意识在我的身体里疯狂叫嚣:“说什么?这他妈是哪儿?放我出去!”
姜蒙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刘岚最为镇定,但她的声音也带着颤抖:“这……这是幻觉?”
然而他们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他们只能通过我的眼睛看,通过我的耳朵听,通过我的皮肤感受手铐的冰冷。
我抬起头,迎上师父的目光,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沙子。
我开口了。
他们听到了我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异常平静。
我说:“我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