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那张录音笔才洗清我的罪》张超程静程野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我没有回家，那个被称作“家”的别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林曼和她妈打来的。
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静了。
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这是我爸最常抽的牌子，七块钱一包。林家人闻到这股味道会皱眉，所以我入赘后就戒了。
现在我只想尝尝这股熟悉的辛辣。
烟雾缭绕中，马叔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说老程走得值。
别人都以为我爸是在工地失足坠楼，只有我知道不是。那不是意外。
一根烟抽完，我起身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那是我家以前住的老破小，拆迁后我爸一直没舍得卖，租给了一对来城里打工的小夫妻。
车子在老旧的筒子楼前停下。我付了钱，走进那条熟悉又陌生的楼道。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爸的租客很早就搬走了，他没再续租。
我走到三楼最里面的那扇门前，门上贴着一张电费催缴单，已经卷了边。我掏出钥匙，**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陈设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破旧的沙发，掉漆的茶几，还有那台只能收到两三个台的黑白电视机。
我爸是个念旧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墙上，那里原本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我爸穿着警服，英姿飒发，我妈笑得温柔，我和程静依偎在他们身边。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钉子眼。
我妈走得早，那张照片，是我爸唯一的念想。程静把它拿走了，大概是觉得挂在这个“老赖”的儿子家里，脏了那身警服。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走到卧室，拉开那个吱呀作响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我爸的旧衣服，大多是洗得发白的T恤和劳动布的裤子。
我按照记忆，摸索到衣柜最内侧的隔板。用力一推，隔板后面露出了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我松了口气。还好，东西还在。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的是马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马叔。”我叫了一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你小子，倒是机灵。”马东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他走到我身边，看着那个铁皮盒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
“你爸临走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钥匙，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还说什么了？”我问。
马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他说，剩下的你会明白的。”
我用钥匙打开了铁皮盒子。
里面没有钱，没有房产证，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录音笔。
还有一沓厚厚的……欠条。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欠条，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是我爸的。借款人是我爸，收款人那一栏，签着各种各样陌生的名字。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加起来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程静说我欠了债，原来根源在这里。
我拿起那支录音笔，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我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有一种预感，一旦按下这个按钮，我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将被彻底打败。
“你爸是个英雄。”马东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英雄。”
英雄？
我脑子里闪过父亲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服，满脸疲惫地回到家的样子。闪过他因为交不起程静的学费，低声下气找亲戚借钱被拒之门外的样子。
英雄会是这个样子吗？
“他不是工地失足。”我看着马东的眼睛，声音有些干涩。
马东的眼神黯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是谋杀。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因为他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马东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老程退下来之后，其实一直没闲着。他以前在队里，就是一把好手，专门负责……卧底。”
卧底。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南城这几年，有个洗钱团伙，手段非常高明，我们一直没找到突破口。老程主动请缨，他说他退休了，没人会注意一个落魄的老警察。”
“所以他假装潦倒，假装去工地打工，假装欠了一**债……”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马东吐出一口烟圈，“他做得很成功。他成功打入了那个团伙的内部，就在他准备收网的时候……他暴露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和欠条。
原来那些所谓的“债务”，都是他接近那些人的伪装。每一张欠条背后，都可能是一个线索，一个人名。
而这支录音笔里，藏着的就是能给他们定罪的证据。也是给我爸……定下死罪的证据。
“程野”马东摁灭了烟头，表情无比严肃，“你爸用命换来的东西，就在你手里。这东西现在很烫手，那些人一定在找它。你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危险？
从我答应父亲，入赘林家，扮演一个废物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了。
“马叔我爸的仇我来报。”
我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一个沙哑又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我爸。
“程野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爸可能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也别想着报仇。爸这辈子，没给你和姐姐留下什么，反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答应爸，好好活下去，忘了这一切，带上林曼，走得越远越好……”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而止。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忘了这一切？好好活下去？
爸你太不了解你儿子了。
我关掉录音，把所有东西都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马叔你先走。”我对马东说，“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你疯了？林家现在……”
“我不是回林家。”我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我是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有些账该清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