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是死了。前一秒还在为毕业论文熬到天昏地暗,指尖刚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寒窗苦读十余年,博士即将毕业,
心仪的offer稳稳到手,我竟在人生最顺风顺水的这一刻,猝死了。也罢,
我认命地准备接受现实,安安静静等接引去天堂。谁知下一秒,眼前又是一黑。
不是吧人死了还不够连魂魄都要死啊?再睁眼时,视线被拉低,熟悉的气息将我包裹住。
我那分手一年零三个月的前男友,正低头,轻轻抱着我。好消息:我重生了。
坏消息:我重生成了前男友的猫。01我被热的有点难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鼻尖萦绕的,是一股股清冽又熟悉的味道。再抬起头,看见落入一双温柔的眼里,
他一下下抚摸我的后颈,将我圈在他怀里。好眼熟,这不是我分手一年多的前男友陆则珩吗。
我被挠的舒服了,开始不自觉的呼噜呼噜的叫着。等等!不对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我猛地清醒过来,抬手想推开他。这人能不能有点前男友的自觉性啊!只是力气却小的可怜,
手也变成了白白的爪子。等等,什么情况?我张了张嘴,想问他,
也想质问他这一年过得好不好,想假装无所谓地打个招呼。可出口的,
只有一声软绵绵的:“喵——”声音一出,我自己都懵了。陆则衍低头,
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耳朵,低声笑了笑。“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说着一边抱着我,
一边给我倒了一碗猫粮。“饿了就快吃吧,你今天什么都还没吃,肯定是饿了。
”我看着眼前的一碗猫粮翻了个白眼,大哥我要吃饭!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吃一口猫粮的!
“怎么了是还不饿?”陆则珩说着又将我抱起。我瞬间炸毛,拼命蹬着四条小短腿,
又扭又蹬又乱抓,疯了一样想跳出他的怀抱。可我身子太轻,力气太小,无论怎么挣扎,
都挣不开他圈着我的手臂,反而被他抱得更稳了。陆则珩微微蹙眉,
语气多了几分疑惑:“吱吱,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都很乖的。”吱吱?我猛地一顿,
彻底停止了挣扎。吱吱——是我和陆则珩刚在一起时,一起捡回来的那只流浪小白猫。
分手那天,我摔门而去,以为他早就把猫送人、把我彻底忘掉。原来没有,他一直养着。
而我,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我死了,又重生了。重生成了吱吱,重生成了,
我和他爱过一场,唯一留下来的那只小猫。02正当我全身僵硬,
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陆则珩恰好将我放了下来。“你果然还是饿了,快吃吧。
”“喵!喵喵!喵!”不管他听不懂听得懂,我先大声**再说。让我一个堂堂人类吃猫粮,
开什么玩笑!陆则珩果然被我唬住了。在我还没来得及得意的时候,他又朝我走了过来。
一把又将我抱在怀里。我:……这一直给我抱起放下抱起放下是什么意思,折腾猫呢?
如果不吃猫粮的代价是要被他抱着的话,我还是吃吧…“不想吃猫粮吗,
那我给你喂猫条好不好?”这次我还没来得及**,他已经将猫条拆开,就差杵我脸上了。
我心里拼命喊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不像话。鼻尖一嗅到那股浓烈的鲜香,
猫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我认输了,猫条,我还是小瞧你了…我本来就吃得别扭,
再加上第一次碰猫条,笨手笨脚,完全控不住节奏。他一挤多了,
肉泥直接糊在我嘴角、鼻尖,连下巴上都沾了一圈。我刚舔完最后一口,还没来得及回味,
就被他捏住后颈轻轻托了起来。他低头盯着我糊满肉泥的小脸,低低笑出声,语气无奈。
“看看你,吃得脏兮兮的,一身猫条味。”“走,给你洗个澡去。”03洗澡?
我瞬间警铃大响。可能是猫的本能,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才刚往后挪了一小步,
就被他伸手轻轻捞进怀里。“躲什么。”他抱着我走向浴室,声音低低的,
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洗。”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掌心,
他动作轻缓地揉着我的毛发,生怕弄疼我。水汽氤氲间,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他还是和初见时一样帅气一样温柔。我正蜷在他掌心发呆,
脑子里还在回想曾经的美好画面,下一秒,眼前的人忽然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抬手,一把将身上的上衣脱了下来。我整只猫瞬间僵住。???喵???
大哥你在干嘛!!!洗澡就洗澡!!你脱什么衣服啊!!我炸毛似的猛地一挣,
小爪子胡乱蹬了蹬,对着他拔高音量大叫:“喵!!!喵呜——!!”羞耻!太羞耻了!
我们猫猫是不能看这些的!!陆则珩被我突然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
低头看着怀里炸毛、耳朵都快红透的小白猫,先是怔了怔,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我炸开的毛,语气又好笑又无奈:“瞎叫什么,我衣服都湿了,
小猫还会害羞啊?”我别过脑袋,死活不肯看他,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尾巴都卷成了一团。
流氓……分手了就是陌生人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在猫猫面前脱衣服啊!可我再怎么**,
声又急又软的:“喵呜……喵……”陆则珩看着我这副明显在闹别扭、好像还会害羞的样子,
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轻轻把我放进温水里,语气柔得不像话:“好了,乖乖洗澡。
”我泡在温水里,浑身软乎乎的,却还是死死闭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回味他的好身材,当初还没吃到人就分手,
确实有点亏了……04就在给我吹完毛,刚放下吹风机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喂,
我是陆则珩,有什么事吗?”这一刻,我特别感谢自己身为猫的听力那么敏锐。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哭声,是我闺蜜。“陆…陆则珩…暖暖她…她死了。
”这哭声把我都**染了,让我也有点伤心了起来。陆则珩没有说话。可下一秒,
我又深恨自己身为猫的听力那么敏锐。我听见陆则珩开口说:“苏暖的任何事,
都和我没有关系。”说完不等我闺蜜开口,马上挂了电话。我:???不是吧大哥,
前女友死了,就算不要求你哭,但你也不要这么冷漠吧!比起刚刚听见闺蜜的哭声,
他的反应更让我难过。虽然我知道,这是我自讨苦吃,他是真的很恨我。我又想起分手时,
他很决绝的对我说。“苏暖今天你和我分手后,我们从此就再无任何交集。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哦哦,想起来了。我说:“可以啊陆则珩,
以后我死了葬礼你也千万别来。”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再也不用吵了,我是真的死了。
这下可以随你的愿,真正做到毫无交集了。不对,也不算毫无交集,
毕竟我现在重生到他的猫身上了。我看向挂完电话垂着头沉默不语的陆则珩。
虽然我能想得开,但看他这副模样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哼,本喵不想搭理你了!
你就在这站着吧!他刚挂完陈佳乐的电话,马上又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则珩…你看到消息了吗…”是一个我从没听过声音的人。“我知道了。”“则珩,
你先冷静。”“我现在很冷静,文颂哥。”文颂哥?我冥思苦想,
还是没从记忆里搜索出来这个人。估计是我们分手后他新交的朋友。陆则珩的声音清润好听,
却毫无生意。“我只是在想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她明明是个特别、特别残忍的人。
”我听到这话只想笑。现在到底是谁残忍!听到我的死讯就这么毫无波澜,还敢说我残忍!
05我真不想再搭理他了,本喵还是有脾气的!我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死了就死了吧,
干脆现在就安安心心当一只小猫好了。小猫不用写论文、不用看书、不用面对复杂人际关系,
只需要每天吃吃喝喝就行。于是我内心一边怀念着曾经的种种,
一边又规划着未来的猫猫生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
我感受到了人类心温存的触碰。我懒洋洋地抬眼,眼底撞进一只手。指节细长,如白玉雕成,
指腹有常年写字带来的薄茧。又是陆则珩。我现在看着他就烦。我刚抬爪要挠,
又发现陆则珩的手上好像还沾着血。“吱吱,现在连你也要抛下我吗?”这人咋回事?
我爬起身来,坐着看向他。我盯着那道新鲜的血痕,伤口边缘还泛着红,一看就是刚划不久,
不是意外。此刻陆则珩双眼弥漫着痛苦,眼底泛红。他又说了一遍:“吱吱,
你也想要抛下我吗?”声音轻得发颤,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低哑。我伸在半空的爪子僵住了,
原本满肚子的脾气、赌气、不想理他。在看见他手上的伤痕,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时,
一下子全堵在了心口。虽说我有脾气。可看着他这副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的模样,
我怎么也硬不起心肠扭头就走。我坐在沙发上,尾巴绷得笔直。心里又气又乱。
这人难道是疯了不成……06我终究还是心太软。迈着小碎步主动凑到他手边,
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软声喵叫着,
拼命示意他赶紧去处理伤口、包扎好。他垂眸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主动碰了碰我的头。
我看着他迟迟不去包扎,忍不住跳下沙发,主动走到放药箱的柜子旁。用手拍了拍柜子,
示意他快点包扎。“吱吱,你担心我是不是。”他温柔的笑了笑。
动作迟缓地去翻找医药箱包扎。他处理得很潦草,眼神始终黏在我身上,
仿佛怕下一秒我就会消失。简单包扎好那道渗血的伤口,
便迫不及待地弯腰将我轻轻抱进怀里。他将我妥帖地放在胸口,一手稳稳托着我,
另一手轻轻顺着我背上的软毛。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
可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颤。“今天听陈佳乐说暖暖死了,她怎么可能死。
”我静静的听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陆则珩你还做梦呢,佳乐说的没错我真的死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刚刚还看见她了。”我:???看见谁了??你说你能看见我??
我惊了。难道他有什么通灵术,可以看见我处在这只小猫的身体里吗?
毕竟连重生在一只猫身上都能发生,通灵术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我正胡思乱想怕他真能看见我的灵魂时,便听到他说:“暖暖这么可能会死,
她刚刚都还在为我包扎伤口呢。”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刚刚亲眼看见他自己给自己包扎,
听他语气我真要以为自己没死了。此时此刻,
我确信他好像是真的疯了……07说起来我与陆则珩刚认识的时候,我俩都还是正常人。
我没有收到来自家庭的的压力,他也还没有发疯。
甚至在专业里我俩还是别人口中的“死对头”。可能因为我俩谁都不服输,
又是同专业同年级,所以从大一开学起,我俩就较上了劲。专业第一的位置,
永远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抢,谁都不肯让谁。他拼,我比他更拼,
图书馆闭馆最后走的总是我们,期末成绩出来,我俩的分数永远咬得极紧。
毕竟身为小镇做题家的我,肩上背负着整个家对我期望,使我从来不敢停下脚步。
而我俩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一次实训课。我不小心弄丢了实验数据,正急得手足无措。
眼看截止时间就要到了,欲哭无泪,正准备安心等死的时候。
陆则珩沉默地把自己的备份数据拷给我,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丢下一句“别拖小组后腿”,转头就走。如果问起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那我绝对会提及那个时刻。就像网上说的,一个男人最帅的时候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时候。
我被他帅死了!从那以后,为了感谢他,我会在图书馆默默给他占座,我熬夜复习,
他也会悄悄放一杯热咖啡在我桌边。我给他送东西,是为了感谢他就算了,
但他还来给我送东西!这什么意思,向我示好吗?一来二去,我实在受不了了,
就和他表白了。让人开心的事他好像也早就喜欢我啦!不过现在我再回忆起来,
我发现自己确实像他口中说的一样。我对他确实很残忍。
08我被他身上那点熟悉的温度一裹,困意跟本能一起涌上来。可能是变成猫,
脑子也变小了,想多了就很困。脑袋一歪,就熟门熟路蜷进了他怀里。
半夜我是被他一巴掌呼醒的。如果不是我看他手一直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嘴里也一直念叨着什么不要不要。我一定会上去给他拍醒。俗话说得好,扰人清梦,
罪该万死!“暖暖…不要走好不好…”我听的不太真切,特地凑上前去听了下。“对不起,
你回来好不好。”“别……别再离开我了……”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在空中徒劳地抓着。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间溜走。我盯着他颤抖的睫毛,
心脏突然跳得飞快。作为“吱吱”,我无能为力;可作为曾经那个被他伤透了心的“暖暖”,
我心里翻涌的情绪远不止是心疼。我费劲力气叼住被子一角,往他身上扯过去。
他还在梦魇里没醒,眉头拧得更紧。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趴在他枕边,
抬着脑袋望着他。月光将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照的柔和了不少。可那满脸的慌乱与无助,
是我活着的时候,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模样。没听到他这席话之前,
我一直以为他真的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潇洒。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明明是我先放的手。
他现在却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说着不要走。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我心口。
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皱起的眉心。我没法开口安慰他,没法告诉他我就在这里,
只能以这只小猫的模样守着他。他似乎感受到了这微弱的暖意,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了些许,
挥舞的手也慢慢落下来。无意识地往枕边摸索,碰到我温热的小身子,便轻轻拢了过去。
我被他圈在掌心,听着他平稳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安的呼吸,鼻尖莫名发酸。可是猫不会流泪,
我也哭不出来。09刚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如果说陆则珩最喜欢什么。
那他一定最喜欢黏着我。我还笑,说他是不是长在我身上了,走哪都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