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于一场高烧,因为爸妈正为弟弟的入学吵架,忘了家里还有个女儿。但我没有真的死,
而是变成了灵体,飘在天花板上。而我那健康的弟弟,突然开始发和我一样的高烧。
爸妈疯了,他们翻出我的日记,试图从中找到拯救儿子的方法。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今天我发烧40度,妈妈却说,如果生病的是弟弟就好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1体温烧到四十度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爸妈的争吵。
“沈明轩必须上那个国际小学!你懂不懂!那是最好的资源!”妈妈的声音尖利刺耳。
“好资源?一年三十万的学费叫好资源?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爸爸在咆哮。
“我不管!我儿子就该配最好的!你没本事赚钱,就别在这儿嚷嚷!”“为了他,
你真是疯了!”我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像被火烤,又像掉进了冰窟。我想喊。我想说,爸,
妈,我好难受。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我挣扎着想去够床头的水杯,
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客厅的争吵还在继续,为了我六岁的弟弟沈明轩的未来,
他们可以吵上三天三夜。他们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正在发烧。意识渐渐模糊,
我最后听到的,是花瓶砸碎的声音,和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沈建国,我跟你拼了!
”真吵啊。我想。然后,世界就黑了。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像一个漏气的气球,晃晃悠悠地悬在天花板上。我低头,看见自己躺在床上,脸色青白,
毫无生气。我死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客厅的争吵戛然而止。
我听见弟弟沈明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姐姐?”然后是“扑通”一声闷响。
妈妈的惊叫划破了整个屋子:“明轩!明轩你怎么了!”我飘出房间,
看见我那活蹦乱跳、健康得像头小牛犊的弟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小脸涨得通红,
浑身抽搐。爸爸冲过去抱起他,手一摸他的额头,吓得魂飞魄散。“好烫!怎么会这么烫!
”妈妈扑过来,哭喊着:“快!送医院!快送医院!
”他们手忙脚乱地抱着沈明轩冲出了家门,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我的房间。
我就这样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冰冷的身体,和被遗忘在角落的命运。
他们抱着心爱的儿子去了医院。而我,被留在了这座房子里,成了一个无法离开的幽灵。
2爸妈抱着沈明轩冲进医院,挂了急诊。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皱着眉,说不出个所以然。
“高烧不退,但所有指标都正常,查不出任何病因。”妈妈当场就崩溃了,
抓住医生的白大褂。“不可能!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你们再查!
一定是你们没查出来!”医生被她摇晃得没办法,只能安排沈明轩住院,
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观察。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沈明轩的体温始终在三十九到四十度之间徘徊,用了各种退烧药,物理降温,全都没有用。
他开始说胡话,小小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爸妈守在病床前,
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爸爸不停地抽烟,妈妈则是不停地哭。第四天,
沈明轩从昏迷中短暂地醒来,他看着妈妈,虚弱地喊:“姐姐……”妈妈的哭声一顿。
爸爸掐灭了烟,脸色阴沉得可怕。也是在这一刻,他们似乎才终于想起,
家里还有一个被遗忘的我。他们冲回家,推开我房间的门。
一股淡淡的、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妈妈“啊”地一声尖叫,瘫软在地。爸爸冲到床边,
颤抖着手伸向我的鼻息。那里,早已一片冰凉。
“死了……钰钰……死了……”爸爸喃喃自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坐在地上。
妈妈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看着我的尸体,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
是无边的怨毒。她没有哭,反而笑了,笑得神经质。“死了……她死了……是她!一定是她!
是她见不得明轩好!是她把病气过给了我儿子!”我飘在他们头顶,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看,
这就是我的妈妈。女儿死了,她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觉得女儿害了她的宝贝儿子。
爸爸猛地站起来,给了她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女儿!”妈妈被打得跌倒在地,
捂着脸,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但那哭声里,听不出半分对我的愧疚,
只有对儿子的担忧和恐惧。他们报了警。警察来过,询问,记录。最后,
我的死亡被定性为:因突发高烧,监护人疏于照顾导致的意外死亡。
他们甚至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因为他们可以说,
他们是为了照顾另一个“病得更重”的孩子,才忽略了我。多可笑。
我的尸体被送去了殡仪馆,准备火化。可就在去火化场的路上,医院打来了电话。“沈先生,
沈太太,你们儿子的情况突然恶化了!”他们疯了一样掉头,重新冲回医院。而我的尸体,
被他们扔在了殡仪馆的冷柜里,再次被遗忘。3沈明轩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始出现幻觉,
总是在昏迷中喊着我的名字。“姐姐,我好难受……”“姐姐,
你别走……”爸妈的精神彻底被逼到了极限。他们开始病急乱投医,求神拜佛,
找各种“大师”。终于,一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的“大师”给了他们“指点”。
我跟在他们身后,听着那个骗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令郎这个病,不是生理上的,
是命理上的。”大师掐着手指,闭着眼睛,神神叨叨。“他命中,有一劫,这一劫,
来源于他的姐姐。”妈妈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我的死和沈明轩的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大师听完,高深莫测地一捋胡子。“这就对了。你女儿是带着怨气走的,她的怨气,
化作了业障,缠上了你儿子。”“大师,那……那怎么办啊?求你救救我儿子!
”妈妈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大师缓缓睁开眼,“你儿子生病,
是因为他亏欠了姐姐。想要他好起来,就必须替他姐姐,把他所受的亏欠,重新走一遍。
”“重走一遍?”爸爸皱着眉,没听懂。“就是你女儿生前经历过什么委屈,受过什么苦,
都要在你儿子身上,重演一遍。”大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叫‘代偿赎罪’。只有这样,你女儿的怨气才能消散,你儿子的病,才能好。
”我飘在空中,几乎要笑出声来。真是荒谬。可我那被逼疯了的父母,
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此深信不疑。他们给了大师一大笔钱,千恩万谢地把他送走。
然后,他们回家了。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我的房间。他们像疯了一样,
在我的房间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到我“被亏欠”的证据。最后,妈妈在我的床垫下,
摸出了一个带锁的盒子。那里面,是我的日记本。是我从十岁开始,写了整整六年的,
关于被他们忽视和冷落的,所有记录。爸爸找来锤子,砸开了那把小小的铜锁。
他们并排坐在地上,翻开了第一页。4日记本的第一页,是我十岁生日那天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还带着拼音。“十月十六日,晴。今天我生日,我等了一天,
爸爸妈妈都没有回来。晚上他们回来了,带着弟弟。弟弟手里有一个好大的擎天柱。妈妈说,
他们带弟弟去了游乐园,玩了一天,忘了我的生日。他们说明天给我补过。可是,
生日只有今天。”爸爸念出声,声音干涩。妈妈的身体抖了一下。我记得那天。
我穿着新裙子,从早上等到天黑,把妈妈早上留给我的蛋糕吃完了,他们都没有回来。
晚上他们带着一身疲惫和兴奋的沈明轩回来时,我问他们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妈妈愣了一下,才一拍脑袋:“哎呀!看我这记性!把钰钰的生日给忘了!
”爸爸只是摸了摸我的头:“明天给你买个更大的蛋糕。”可第二天,他们并没有买。
因为沈明轩把那个擎天柱摔坏了,哭闹了一整天,他们忙着哄他,又把我忘了。现在,
他们看着这页日记,沉默了很久。爸爸站起身,默默地走出了房间。我以为他良心发现了。
可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妈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阻止,
只有一种疯狂的认同。“大师说了,要重走一遍。”爸爸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是在为明轩赎罪。”第二天,是沈明轩的生日。他被爸妈从医院接了回来,烧还没退,
整个人都蔫蔫的。他以为爸妈是要给他过生日,还虚弱地笑了笑。可等待他的,
不是蛋糕和礼物。而是爸爸手里的麻绳。“爸……爸爸?”沈明轩害怕地缩了缩。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他绑在了客厅的椅子上。“爸!妈!你们干什么!
”沈明轩吓得哭了起来。妈妈站在一边,别过脸,不敢看他,嘴里却念念有词:“明轩,
别怕,这是为了你好……这是在给你姐姐赎罪……”然后,他们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家门。
就像我十岁生日那天一样。他们真的去了迪士尼。我飘在沈明轩面前,看着他从惊恐,
到哭喊,到绝望。他被绑在椅子上,高烧让他浑身无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姐姐……姐姐救我……”他哭着喊我的名字。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就像当初,他们眼睁睁看着我死去一样。傍晚,爸妈回来了。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疲惫,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妈妈解开沈明轩的绳子,
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样?是不是好点了?”沈明轩已经哭得没力气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陌生。他没有退烧。反而因为被绑了一天,
精神和身体都更差了。爸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茫然。但很快,
那丝茫然就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爸爸拿起我的日记本,翻到了第二页。
“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5日记的第二页,记录的是我十一岁时的事情。
“五月三日,雨。我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让家长去开家长会。妈妈答应了会去。
但是我等到家长会结束,她都没有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弟弟幼儿园有亲子运动会,
她去陪弟弟了。老师在讲台上表扬我的时候,我的座位旁边是空的。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觉得好丢脸。”我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拿着奖状,在校门口等了很久很久。
别的同学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最后是班主任老师看不下去,
用自行车把我送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妈妈和爸爸正围着沈明轩,
给他膝盖上一点擦伤上药,嘴里不停地心疼着。“我们明轩今天真棒!拿了第一名!
”我的奖状掉在了地上,被雨水浸湿,上面的红色印章晕开了一大片。现在,
爸爸看着这页日记,眼神变得愈发阴鸷。他合上日记,对我妈妈说:“去,
给明轩的老师打电话。”“打……打电话干什么?”妈妈有些犹豫。“请假!
”爸爸低吼道,“就说我们家明轩病得很重,没办法参加明天的颁奖仪式!
”沈明轩在小学里,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第二天,正好是他们学校的学期末表彰大会,
他也是年级第一。妈妈最终还是打了那个电话。第二天,沈明轩被他们锁在房间里。
他能听到外面学校礼堂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和掌声。他知道,
今天他本该站在那个舞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羡慕的目光。
可他却只能被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听着自己因为高烧而粗重的呼吸声。他拍着门,
哭喊着。“放我出去!妈!我要去学校!那是我的奖状!”“明轩,听话!
”妈妈在门外说,“姐姐当年也没有拿到奖状,你替她尝一尝这个滋味,你的病就能好了!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我愤怒地想冲过去,想撕碎他们丑恶的嘴脸。可我只是个灵体,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沈明轩在门后绝望地滑坐在地,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那天过后,沈明轩开始不说话了。他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仿佛他们是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而他的高烧,依旧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爸妈的耐心,
正在一点点被耗尽。他们翻日记的速度越来越快,复刻在我身上的那些痛苦,
也越来越密集地施加在沈明轩身上。日记第三页:“今天我发烧了,妈妈不让我吃饭,
说饿一饿,把病毒饿死就好了。可是我好饿。”于是,他们真的开始不给高烧的沈明轩吃饭。
沈明轩饿得受不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被爸爸发现,抓回来就是一顿打。
“你姐姐当年能饿,你为什么不能!你是不是不想赎罪了!是不是不想好了!
”爸爸的眼睛通红,状若疯魔。沈明轩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
我看着他,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报复的**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悲哀。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让另一个无辜的人,重复我的悲剧?6日记被一页页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