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祸垂危,灵魂飘在半空。我看见我妈握着我的手,哭得惊天动地:“月初,你争点气,
一定要挺过去啊!”转头,她对我爸说:“医生说希望不大了,你跟肇事司机那边谈,
赔偿金不能低于一百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子昂的婚房首付,可就指望这个了。
”我爸点头,掏出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彩礼二十万,婚房首付八十万,
装修二十万……正好。”我弟姜子昂不耐烦地皱眉:“哭什么哭,吵死了。她早点死,
我早点拿到钱结婚,不是好事吗?”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只是我弟通往幸福婚姻的垫脚石,
还是用命铺成的那种。1.意识回笼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我的嗅觉。我没死。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我能听到声音。“……脑部重度挫伤,能不能醒来看她自己的意志。
就算醒了,也可能有后遗症,比如失忆,或者认知功能障碍。”是医生的声音,
冷静又公式化。紧接着是我妈的哭腔,雷声大雨点小:“我的女儿啊,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爸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行了,在医生面前哭有什么用。医生,
那赔偿的事……”“赔偿要等病人情况稳定,做完伤情鉴定再说。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多陪陪她,用熟悉的声音和事情**她,有助于她恢复意识。
”医生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我妈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老姜,你刚才听见没,
一百二十万,稳了。”“听见了。那个司机态度还行,说会负责到底。就是子昂那边,
他女朋友催得紧,说再不买房就分手。”“那能怎么办?只能指望姜月初争点气,
赶紧把钱‘拿’回来。”我妈的语气,提到我名字的时候,冷得像冰。原来我在他们眼里,
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能换钱的物件。我的心脏,不,是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我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能醒。至少,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醒了。我要看看,为了我弟的婚房,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过了不知多久,我弟姜子昂的声音响起来,充满了不耐。“爸,妈,我来了。她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跟个活死人一样。”我妈抱怨道,“医生说让多跟她说说话,你说什么好?
”姜子昂嗤笑一声:“跟她说个屁。我就是过来问问,她手机密码是多少?
她卡里还有十几万,我想先取出来给我女朋友买个包,哄哄她。
”我妈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她工作这几年攒了不少,密码是她生日,我试过,不对。
”“那就用她指纹啊,笨。”我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是姜子昂。
他抓着我的手指,往手机的指纹识别区按去。一次,两次,屏幕都没有反应。“操,
怎么解不开?”他骂骂咧咧。我爸在旁边说:“人昏迷了,指纹可能都变了。算了,
等赔偿款吧,那才是大头。”姜子昂不甘心地把我的手甩开:“真晦气!为了她这点破事,
我班都上不好了。妈,我饿了,给我打点钱,我出去吃好的。”“好好好,我这就给你转。
”我躺在床上,听着手机转账的提示音,听着他们一家三口讨论着晚上去哪个馆子搓一顿。
没有一个人,再多看我一眼。我的眼角,一滴生理性的泪水滑落,混入发间,冰冷刺骨。
2.第二天,肇事司机李哥带着果篮来了。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一进门就对着我爸妈鞠躬道歉。“大哥大姐,真是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
医药费你们放心,我砸锅卖铁也会凑。”我爸摆出一副高姿态,叹了口气:“兄弟,
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你看我女儿,现在人事不省,下半辈子都毁了。我们老两口,
以后可怎么活啊。”我妈立刻接上,开始抹眼泪:“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从小当宝贝养大,现在……”我差点在病床上笑出声。从小当宝贝养大?
是谁在我考上大学时,想撕掉我的通知书,让我出去打工给弟弟攒学费?是谁在我工作后,
每个月逼我上交三分之二的工资,说是替我“存着”?李哥被他们一唱一和吓得脸色发白,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大哥大姐,你们说,要怎么办,我都听着。
”我爸清了清嗓子:“我们也不为难你。我们打听过了,这种情况,
赔偿金至少要一百二十万。你给了钱,我们签了谅解书,这事就算了了。”“一百二十万?
”李哥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就是个开货车的,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等着坐牢吧!”我妈瞬间变脸,声音尖利,“你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一百二十万还嫌多?我告诉你,少一分钱,我们就去法院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李哥被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到门框。“大姐,你容我几天,我回去凑凑,我一定想办法。
”他几乎是逃出去的。病房门一关上,我妈就得意地对我爸说:“看见没,就得来硬的。
这种人,你不吓唬他,他不知道厉害。”我爸点点头,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这下子昂的婚房稳了。等拿到钱,就去看楼盘。
”他们开始兴高采烈地讨论哪个小区的房子好,哪个户型朝向佳。
仿佛我不是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女儿,而是一张已经兑现的巨额支票。下午,
护士进来给我换药。是个很温柔的小姑娘,她一边帮我擦拭身体,
一边在我耳边轻声说:“姜**,我知道你听得见。你的父母……唉。如果你需要帮助,
就眨眨眼。”我的心头一震。原来,早就有人看穿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眼皮,
轻轻地,眨了一下。3.护士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她没有声张,
只是在我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帮你。
负责你的陆淮陆医生是个好人,他好像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出去后不久,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走了进来,胸牌上写着“陆淮”。他长得很高,眉眼清俊,
但表情很严肃。他没说话,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我的各项指标,翻了翻我的眼皮,
用手电筒照了照。就在他的手即将离开时,他的指尖,在我的手心,轻轻地,快速地,
敲了三下。是摩斯密码。S.O.S。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他不仅知道我醒着,
还知道我需要帮助!我用尽全力,回了他一个信号。我控制着食指的肌肉,轻轻地,
在他的掌心,也敲了三下。陆淮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他收回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可能存在的耳朵听见:“病人情况还是不乐观,需要绝对静养。
家属探视时间最好缩短,不要人太多,太吵。”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爸妈正好提着饭盒回来,在门口听到了后半句。我妈立刻不满了:“这什么医生啊?
我们当爹妈的,来看看女儿还错了?什么态度!”我爸拉住她:“算了,别跟医生计较。
他说得也有道理,别影响月初‘恢复’。万一真恢复了,那一百多万可就飞了。”我妈一听,
瞬间噤声。对他们来说,我的命,我的健康,远远没有那笔钱重要。晚上,姜子昂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他那个浓妆艳抹的女朋友。“亲爱的,这就是我姐。
”姜子昂的语气带着炫耀,“你看,她多可怜。不过你放心,等赔偿款下来,
我们马上就去买你最喜欢那个小区的房子。”他女朋友捏着鼻子,
一脸嫌弃:“这里味道好难闻。你姐不会真成植物人了吧?那多晦气啊。”“管她呢。
植物人更好,省得以后还得分家产。”姜子昂满不在乎地说。
他女朋友咯咯地笑起来:“也对。对了子昂,我新看上一个爱马仕,
你先拿你姐的钱给我买嘛。”“她的钱取不出来啊。”“那你不会想别的办法?
她不是还有套房子吗?那是她自己买的吧?先把她房子卖了啊!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那套房子,是我工作五年,省吃俭用,
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首付。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属于我自己的家。现在,
他们竟然连我最后的容身之所,都想夺走。我爸妈竟然也在旁边附和:“对啊,子昂,
你女朋友说得对。月初那套房子地段好,现在卖了正好能凑个全款。省得我们背贷款。
”“可房产证在她自己那,我们也没钥匙啊。”姜子昂说。“那就找开锁的!等拿到钱,
我们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我妈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一家人,就在我的病床前,
光明正大地,商量着如何侵占我的一切。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别急。
姜月初,别急。你们的算盘,打得太早了。4.深夜,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滴滴的声响。
门被轻轻推开,陆淮走了进来。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走到了我的病床边。“我知道你醒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没有动。“你的家人,已经向医院申请,要作为你的监护人,
全权处理你的财产和赔偿事宜。”我的心沉了下去。“我以你的情况尚不稳定,
需要进一步观察为由,暂时驳回了。”我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
拖不了太久。”陆淮说,“他们如果去找律师,或者去法院,很快就能拿到监护权。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终于开口,声音因为久不说话而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陆淮似乎并不意外。他递过来一杯水,用棉签沾湿,润了润我的嘴唇。“你想怎么做?
”“帮我……联系一个律师。”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还有,帮我拿到我的手机。
”陆淮沉默了片刻。“这不符合规定。一旦被发现,我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他话锋一转,“见死不救,也违反我从医的誓言。
”他将一部小巧的,看起来像备用机的手机塞进了我的被子里。“这是我的备用机,
已经充满了电,可以上网。你自己的手机,我明天想办法。律师我也会帮你联系,
但他只能以朋友的身份来探视。”“谢谢。”我由衷地说。“先别谢我。”陆淮看着我,
“姜月初,这是一场硬仗。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我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中,
我的眼神一定亮得惊人。“他们想让我死,好拿着我的命换钱。”“那我,
就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二天,我爸妈果然又来了,
这次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油头滑脑的男人。“医生,
我们咨询过律师了,我们是姜月初的合法监护人,有权处理她的一切事务。
这是我们准备好的材料。”陆淮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放在一边。“我说过,
病人情况不稳定,不适合处理这些事。”他态度强硬,“你们如果非要坚持,可以,
那就办理转院。我们医院,担不起这个责任。”我爸妈愣住了。转院?转院就要花钱,
还要费事,万一影响到赔偿怎么办?他们对视一眼,气焰顿时消了一半。“陆医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也是为了月初好啊。”我妈试图打感情牌。
陆淮冷笑一声:“为了她好?为了她好,就是在她病危的时候,讨论怎么分她的赔偿金?
为了她好,就是想卖掉她的房子,给你儿子买婚房?”我爸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了!”我妈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心虚。
“我胡说?”陆淮指了指墙角的监控,“要不要,我把你们这几天的探视录像,
调出来给你们看看?”我爸妈彻底哑火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密谋的一切,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我爸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指着陆淮的手都在抖。“你……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
”“就凭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我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病人。”陆淮寸步不让,
“在姜月初恢复意识,或者法院下达正式判决之前,你们谁也别想动她一分钱。
”我妈见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她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
我们当爹妈的被人数落,你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她一边哭,
一边偷眼看陆淮的反应。陆淮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要哭出去哭,
别在这里影响其他病人。”我爸妈的计策,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失败了。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我用备用机,给陆淮发了条信息:“谢谢。”他很快回复:“计划有变。
他们找了公证处的人,准备强行让你按手印,办理财产委托。时间,就在今晚。”我的心,
猛地一紧。5.夜色渐深。我爸妈果然带着两个人来了,其中一个提着公文包,
看起来人模狗样。“王主任,这就是我女儿,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爸点头哈腰地说。
那个王主任装模作样地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情况特殊,我们可以现场办理。
只要能确认是本人意愿,按个手印就行。”“她现在这样,怎么表达意愿?”我妈急切地问。
“这好办。”王主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印泥,“你们抓着她的手,
在委托人那里按下指印。我作为公证人,旁边还有你们二位监护人,法律上是有效的。
”真是好一个“有效”。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我妈搓着手,
兴奋地走过来。“月初,你别怪妈。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家好。”她喃喃自语着,
抓起了我的右手。她的手很粗糙,力气也很大,紧紧地钳制着我的手腕。另一边,
我爸已经把印泥盒打开,端到了我手边。冰冷的,带着油墨味的触感,从我的指尖传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食指,被我妈用力地按在了那块红色的泥上。“好了,按下去!
”我爸催促着。我妈抓着我的手,朝着文件上那个空白的签名处,猛地按了下去。就是现在!
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瞬间,我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
发动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痉挛”。我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带动着手臂剧烈地一甩。“啊!
”我妈的手被我甩开,我的指尖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丑陋的红色印记。
那个王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爸妈也慌了神:“月初!月初你怎么了?”我继续“抽搐”,
双眼翻白,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这是车祸后遗症里,最常见的一种症状。
陆淮早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教给了我。“医生!快叫医生!”我妈尖叫起来。很快,
陆淮就带着护士冲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和印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他厉声喝道,“我早就说过,病人需要静养!你们是想害死她吗!
”“我们……我们就是想让她按个手印……”我爸结结巴巴地解释。“按手印?
”陆淮气得发笑,“在病人无意识并且突发痉挛的情况下?你们这是在伪造文书!是犯法的!
”那个王主任一听“犯法”两个字,脸都白了,捡起地上的文件,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是的,医生,你听我们解释……”“出去!”陆淮指着门口,“现在,立刻,马上,
都给我出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别想再踏进这个病房一步!
”我爸妈被他的气势震慑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陆淮,
还有监护仪器的滴滴声。我慢慢停止了“抽搐”,浑身都是汗。陆淮走过来,
帮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干得不错。”他低声说,“第一仗,我们赢了。”我看着他,
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这只是开始。6.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妈果然没能再进来。
他们每天都在病房门口吵闹,咒骂陆淮,但医院的保安尽职尽责,把他们拦得死死的。
我终于有了一段安宁的时间。在陆淮的帮助下,我拿到了我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壁纸,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我的网银。看到账户里那串熟悉的数字时,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们还没来得及动这笔钱。我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操作。
我把大部分资金,分散转入了好几个不同的证券账户,买成了最稳妥的货币基金。剩下的钱,
我设置了超高额度的理财产品,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才能取出。做完这一切,
我把手机卡拔出,和那部备用机一起,藏在了床垫的夹层里。现在,
就算他们拿到了我的手机,也别想轻易拿到我的钱。做完这一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