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语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后,她听见了沈黎川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三年前,我弄丢了一颗星星。”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这三年,我一直试图找回她的光芒,哪怕只是一个相似的影子,也让我贪恋了许久。”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池语的耳边开始嗡嗡作响,那些话语像尖锐的针,刺破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
“但今天,这颗星星终于回到了属于她的夜空。”沈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他举起酒杯,遥遥对着台上的许梦,“梦梦,欢迎回来。”
“许梦,我爱你。”
那一刻,漫天星光仿佛都失了色。全场爆发出惊呼和掌声,名流们纷纷起身,向这对璧人送上祝福。许梦站在台上,眼含热泪,笑容灿烂。
多么般配,多么深情。
而池语,穿着许梦风格的礼服,站在阴影里,像一个笑话。
她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冷。那种冷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连带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也一并冻成了冰块。
原来,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他要求她穿这件礼服的原因;这就是他时常透过她看虚无某处的原因;这就是他梦中呓语的原因。
她不是池语,她只是“像许梦”。
过去三年的温存、顺从、忍耐,此刻都变成了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割在她名为尊严的血肉上。
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那对璧人的深情告白也与她无关。在这场盛大的闹剧中,她是唯一清醒的观众,也是最可悲的演员。
池语缓缓地,拿出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她打开备忘录,看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距离合约到期仅剩5天】。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随即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然后重新输入。
【距离合约到期仅剩1天】。
不,不够。
她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微微颤抖。随后,她将那个“1”删掉,改成了一个决绝的词。
【明天】。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他正沉浸在与白月光重逢的喜悦中,眼中再无其他。
池语收回视线,将手机放回手包,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
她提着裙摆,踩着那双昂贵却磨脚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会场的出口。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摆件的离去,所有的聚光灯都属于台上的许梦,和台下的沈黎川。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将身后的繁华与喧嚣彻底隔绝。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个虚幻的、星光璀璨的世界关在里面。
外面是深沉的、真实的夜。
池语站在艺术馆门口,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丝迷茫。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微凉,带着自由的味道。
这是她最后一次顺从他的安排。
也是她自由的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