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沈岸第四年,在他白月光回国那天,他递给我一张卡。他说,姜念,五百万,离开我。我看着他头顶上那串已经飙升到九位数的身价估值,笑了。我花了四年时间,把他从一个负债累累的破落户,一手“养成”了如今的商界新贵。现在,他想用区区五百万,就买断我这个最成功的投资项目?沈岸,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姜念,我们结束吧。”
沈岸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得像一块冰,即便是在开了暖气的别墅里,也让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是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跟了我四年,这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我垂着眼,视线落在光洁的茶几上,那里倒映着他英俊却凉薄的脸。
四年。
人生能有几个四年?
我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坐拥市值几十亿的上市公司。
我见过他喝醉酒后在路边痛哭的样子,也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所有人都说,我是沈岸养的金丝雀,柔顺、听话、上不了台面。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金丝-雀,我是他的天使投资人。
只不过,我投资的不是钱,是我自己。
我的目光从那张卡上,缓缓移到他的脸上,再往上,落在他头顶那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金色数字上。
【目标人物:沈岸】
【当前价值:¥8,845,000,000】
【价值趋势:↑(受‘林薇薇回国’事件影响,短期内有剧烈波动风险)】
我天生有一种奇怪的能力,能看到一个人的“潜在价值”。
四年前,我在一场酒会上第一次见到沈岸。
那时候他还是个穿着廉价西装,四处拉投资却处处碰壁的穷小子。
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像躲避瘟神。
只有我,看到了他头顶上那串闪闪发光的数字,虽然当时只有七位数,但后面的“潜力无限”四个大字,比钻石还晃眼。
于是,我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我成了他身边唯一的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用我所有的积蓄和人脉支持他。
当然,我没告诉他,我那些“积蓄”,是我从上一个“投资项目”里撤股得到的丰厚回报。
我告诉他,我爱他,爱他的才华,爱他的不屈。
他信了。
男人嘛,尤其是在低谷期的男人,最吃这一套。
如今,我的投资项目大获成功,到了该收割回报的时候了。
“五百万?”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沈岸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我嫌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和鄙夷。
“姜念,做人不要太贪心。这四年,你吃我的穿我的,哪样不是最好的?五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笑了,眼眶里适时地涌上水汽,让我的笑容看起来凄楚又可怜。
“沈岸,你以为,我跟你四年,图的是你的钱吗?”
他果然愣住了。
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一丝动容。
看,男人就是这么好懂。你跟他谈钱,他觉得你俗。你跟他谈感情,他反而觉得亏欠了你。
“我知道,”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念念,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薇薇她……她回来了。她当年离开我是有苦衷的,我不能再负她。”
林薇薇,他的白月光,他的朱砂痣。
一个在他最穷的时候,选择出国深造,一走就是四年的女人。
我当然知道她回来了,今天下午的财经新闻头条,就是她作为知名小提琴家回国举办演奏会的消息。
沈岸作为特邀嘉宾,坐在第一排,眼神里的痴迷和爱意,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所以,”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扮演着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这五-百万,是给我的分手费,也是给她……腾位置的安家费?”
沈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乎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
“姜念!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吗?”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沈岸,我跟了你一千四百六十天,我的青春,我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值五百万?”
“那你想要多少?”他似乎失去了所有耐心,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千万?还是两千万?姜念,别挑战我的底线。”
我摇了摇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冰冷的茶几上。
“我不要你的钱。”
我看到沈岸眼中的鄙夷更深了。
他大概以为,我要开始上演死缠烂打,哭着喊着求他不要走的戏码了。
呵。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上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沈岸,你忘了,四年前,你公司启动资金还差一百万,快要破产的时候,是我把外婆留给我的房子卖了,才堵上了那个窟窿。”
沈岸的身体僵住了。
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因为他后来才知道,那是我唯一的亲人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他曾无数次对我说,念念,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一百套,不,一千套大房子。
“我还记得,你为了拿下‘天辰项目’,在酒桌上被人逼着喝了三斤白酒,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是我守了你三天三夜,给你擦身喂药。”
“还有你第一次参加商业竞标,紧张到整夜整夜睡不着,是我陪着你一遍一遍地修改方案,给你打气。”
“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沈岸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念念,我……”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愧疚,已经快要将他淹没。
很好,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
我收回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沈岸,我不要你的钱。”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却变得异常平静。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他艰难地开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要你盛安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岸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微微一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露出了一个营业式的标准微笑,“我要盛安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今天的收盘价,不多不少,也就八亿八千万而已。”
我指了指他面前的那张黑卡。
“这五百万,你自己留着喝茶吧。或者,给你的林**买几个包,也挺好的。”
沈岸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阴沉的怒火。
“姜念!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以为我是痴情女子,我却图他公司股份。
这种巨大的反差,足以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瞬间崩塌。
“我当然知道。”我脸上的笑容不变,“沈岸,我这四年,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深情戏码,我的演技,难道不值这个价吗?”
“你……你全都是在演戏?”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然呢?”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真以为,这世界上有傻子,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陪一个穷光蛋吃苦受罪?沈岸,你太天真了。”
“我是在投资你啊,我的沈大总裁。”
“现在我的投资成功了,我来拿我的回报,合情合理,不是吗?”
沈岸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姜念,会有这样的一面。
“不可能!”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
“是吗?”我也不生气,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存着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盛安集团是如何通过‘合理避税’,每年省下上亿的税款的。再比如,城南那块地,你是用什么‘特殊手段’,从王总手里抢过来的。”
“还有你那位好叔叔,是怎么被你一步步设计,最后净身出户的……”
我每说一句,沈岸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以为天知地地知他知,却不知道,他醉酒后,或者在梦里,都曾无意识地吐露过。
而我,这个他最信任的枕边人,把它们,全都记了下来。
“姜念!”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抢夺我手中的录音笔。
我灵巧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
“别激动啊,沈总。”我将录音笔收回包里,“这只是个备份而已。原件嘛,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没有收到股份**协议,那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税务局、纪检委,还有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到时候,你猜猜,你这八十多亿的身价,会缩水到多少?”
“你!”沈岸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头顶上的那串数字,开始剧烈地闪烁,价值趋势的箭头,疯狂地向下。
【价值趋势:↓↓↓(遭遇毁灭性打击,有清盘风险)】
我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沈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百分之十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少。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如果不签……”我顿了顿,笑容灿烂如花,“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身后,是沈岸压抑着暴怒的粗重喘息,和……瓷器碎裂的巨响。
我拉开门,晚风吹起我的长发。
我回头,冲着客厅里那个状若癫狂的男人,送上一个飞吻。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祝你和你的白月光,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砰!
大门被我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男人所有崩溃的情绪。
走出别墅区,我打了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姜念。准备一下,明天可能要打一场硬仗。”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四年了。
这场戏,我终于演完了。
下一个目标,该选谁呢?
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