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刺醒的。视线模糊了几秒,
化妆镜里逐渐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精致到近乎刻意的妆容,飞扬的眼线,玫瑰色的唇釉,
还有那身香槟色吊带礼服,每一处都写着“用力过猛”。“林**,您还好吗?
宴会已经开始了。”助理小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记忆像潮水般涌进大脑。不,不是记忆。
是剧本。《挚爱无悔》第三章,豪门夜宴。
恶毒女配林芊因嫉妒女主苏婉儿得到男主顾景琛的青睐,
故意将红酒泼在对方价值三百万的高定礼服上。这一幕被现场媒体直播,林芊从此身败名裂,
林家股价暴跌,三个月后她在地下室吞药自杀,尸体一周后才被发现。而她,林芊,
三天前还是这部改编剧的跟组编剧,通宵改完第十五稿剧本后趴在桌上睡着,
再睁眼就成了自己笔下那个活不过三章的蠢货。“林**?”敲门声急促了些。“马上。
”林芊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嗓音回应,手指下意识抚过梳妆台。触感冰凉。她强迫自己深呼吸,
大脑像一台被强行开机的电脑,疯狂调用着属于“编剧林芊”的职业本能。第一,
确认时间线。墙上挂钟指向晚上八点十七分。原著描写:八点二十分,
林芊端着酒杯走向苏婉儿;八点二十三分,红酒泼出;八点二十五分,直播画面传遍全网。
只剩三分钟。第二,分析情节逻辑。林芊闭眼,
脑海中浮现自己写过的批注:“此处动机薄弱。
女配为何要在自家主办、父亲五十岁寿宴的场合,用如此低级的手段毁掉一件礼服?
这不符合她‘精心算计’的人设,更像作者强行降智推进冲突。
”当时的导演回复:“观众要的是爽,不是逻辑。
”现在她成了那个“不需要逻辑”的受害者。第三,寻找环境破绽。林芊猛地睁眼,
起身时裙摆勾住了凳脚——动作一顿。她低头看去,凳子腿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像是被人反复挪动过。不对劲。化妆间是临时安排的,凳子不该有这种使用痕迹。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开门。透过门缝,能看见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
听见隐约的钢琴声和谈笑声。还有……高跟鞋由远及近的声音。“林芊还没出来?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看看她。”是苏婉儿。
原著里,正是苏婉儿“好心”来叫她,才把她引到了那杯被动过手脚的红酒前。
林芊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冰冷,
强硬,不容抗拒。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做出虚握酒杯的姿势。
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捏住,窒息感扑面而来。——原著修正力。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她明白了。在这个世界,情节是不可抗力。你可以挣扎,但主线必须推进。
就像剧本上的场景描述,演员必须演。但编剧最擅长什么?改戏。林芊咬紧牙关,
左手猛地抬起,指甲狠狠掐进右手掌心!刺痛炸开。
那股无形力量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大约0.5秒。足够了。她松开左手,右手恢复自由,
但掌心已经多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代价。“小陈。”她拉开门,
声音已经切换成甜腻的调子,“我口红花了,帮我补一下。
”门外的苏婉儿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出现,微微一怔。
林芊这才看清这位原著女主的脸——确实漂亮,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清纯美,
白色鱼尾礼服衬得她像一朵月光下的栀子花。但林芊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苏婉儿很快调整表情,露出温婉笑容:“芊芊,你还好吗?脸色有点白呢。
”“可能是低血糖。”林芊按住太阳穴,演技自然流露——跟组两年,
她看过太多演员的临场发挥,“婉儿姐,你能帮我去那边拿块蛋糕吗?就巧克力那个,
我吃了药得垫垫肚子。”这是支开她的合理理由。苏婉儿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好,
你等我。”等她转身,林芊立刻压低声音问小陈:“谁安排的化妆间?
”“是、是宴会统筹部……”“我要实话。”林芊盯着她,“我爸的寿宴,
化妆间凳子腿是松的,门口第三块大理石砖有重新铺设的痕迹,
走廊那盆滴水观音的叶子上有鞋印——有人踩过它窥视这个房间。你觉得这是正常安排?
”小陈脸色煞白。林芊不再逼问,提起裙摆走向宴会厅。每一步,她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
凳子被动过,说明有人想让她在化妆间“出意外”摔倒。大理石砖重铺,
可能是为了掩盖某种液体痕迹。滴水观音上的鞋印……窥视者。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泼酒陷害”,这是多层设计的陷阱。如果她没泼酒,
可能还有后手:摔倒出丑?礼服意外撕裂?或者更糟。修正力又来了。这一次是双腿。
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迫使她走向长餐桌的方向——那里摆着一排晶莹的高脚杯,
其中一杯的位置格外显眼。八点十九分。林芊深吸一口气,在修正力完全控制她之前,
伸手拿起了那杯酒。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她察觉到了极细微的黏腻感。杯口被涂了东西。
场景二:即兴改戏,破局第一招宴会厅的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每一束都像舞台追光。
林芊端着那杯被动过手脚的红酒,脚步被修正力推着向前。
她能感觉到至少有四台摄像机的镜头在跟随她移动——其中一台的机位明显是直播特写。
果然,原著里“意外被直播”根本不是意外。苏婉儿端着蛋糕从另一侧走来,
两人的路径将在宴会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下交汇。按照剧本,
林芊会“不小心”撞到苏婉儿的肩膀,红酒泼出,镜头完美捕捉。
修正力开始收紧她的手臂肌肉。林芊在脑海中飞速计算角度。三米,两米,
一米——就在两人即将擦肩的瞬间,林芊左脚突然向内侧一滑!不是撞向苏婉儿,
而是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反方向倾倒。但在倒下前,她用尽全身力气,
将手中的酒杯朝着——自己的胸口——泼了出去!哗啦!
冰凉的液体浸透了香槟色礼服的前襟,深红色的酒渍在丝绸上迅速晕开。玻璃杯脱手,
在地上摔得粉碎。全场寂静。林芊跌坐在地,手掌按在碎玻璃上,
刺痛让她瞬间飙出眼泪——这次是真的。她抬起头,看向被这变故惊呆的苏婉儿,眼眶通红,
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谁……谁推了我?”完美的停顿。镜头立刻转向她的脸,
特写捕捉到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还有掌心渗出的血珠。苏婉儿僵在原地。按照她的剧本,
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人应该是自己,然后她就可以展现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姿态。
可现在……“婉儿姐,你没事吧?”林芊抢在她之前开口,声音弱得恰到好处,
“刚才好像有人从后面撞我……没溅到你吧?”她一边说,一边试图站起来,
却又“虚弱”地晃了晃。立刻有侍者上前搀扶。直播弹幕已经开始滚动:【什么情况?
林芊自己泼了自己?】【她说是被人推的?】【手掌流血了!玻璃扎进去了吗?
】【苏婉儿怎么愣着不动?不该去扶一下吗?】舆论的风向出现了微妙偏移。
苏婉儿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芊芊,你怎么样?我扶你……”“没事。
”林芊借着她搀扶的力道起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速飞快说道,
“你右手边三米处的礼服挂钩是松的,左前方地板打过蜡没放警示牌,
刚才递酒的那个侍应生,袖口有微型摄像头——婉儿姐,你想害我可以,
但别让顾家的宴会出安全事故,也别给媒体留这种把柄。”她停顿半秒,
补上致命一句:“毕竟,编剧最懂怎么埋线索和避审查,对吧?”苏婉儿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林芊捕捉到了她瞳孔骤缩的瞬间——那是超越角色设定的震惊,
是穿越者身份被点破的本能反应。果然。这个世界不止她一个“外来者”。“林**,
您的手需要处理。”一个温和的男声介入。林芊转头,
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医疗志愿者的徽章。
他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但林芊注意到他视线扫过她掌心伤口时的细微停顿。这人不在她的剧本里。
“我是今晚的医疗志愿者,秦屿。”他递过消毒纱布,“玻璃碎片需要清理,
建议您去休息室。”“谢谢。”林芊接过纱布按住伤口,借机打量他。秦屿。
原著里出现过三次的名字:第一次是路人医生,第二次是给女主开感冒药,
第三次是在大结局的婚礼背景板里。总计台词两句:“请签字。”“恭喜。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递纱布的动作从容得像早有准备。修正力突然再次袭来!
这一次是喉咙。林芊感觉一股力量扼住她的声带,强迫她说出下一句台词——按照原著,
她现在应该指着苏婉儿尖叫:“是你!你故意绊倒我!”她咬紧牙关,用疼痛对抗那股力量,
挤出的却是:“我……我头好晕……”然后“恰到好处”地晃了晃,朝秦屿的方向倒去。
秦屿稳稳扶住她。在他手臂碰到她的瞬间,林芊感觉那股修正力……减弱了。不是消失,
而是像遇到了某种干扰,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卡顿。“我送她去休息室。
”秦屿对围上来的人群说,语气不容置疑。苏婉儿想跟上,
却被闻讯赶来的顾家人拦住询问情况——完美地隔开了她们。去往休息室的路上,
林芊靠在秦屿肩上,眼睛半闭,大脑却在疯狂运转。第一,苏婉儿是穿越者,
且有系统类金手指(否则不会用这么工整的“打脸套路”)。第二,秦屿身份存疑,
他能干扰修正力。第三,今晚的陷阱是复合型设计:如果泼酒失败,
还有挂钩、滑倒、**等后手。这不是苏婉儿一个人能完成的布局。有人帮她。或者说,
有“东西”在引导情节回归主线。“到了。”秦屿推开休息室的门,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反手锁门。动作流畅自然。林芊睁开眼,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秦屿从医药箱里取出镊子、酒精棉和绷带,突然开口:“你不是医疗志愿者。
”秦屿动作不停:“何以见得?”“志愿者的徽章是蓝色绶带,你是红色。
志愿者的医药箱是标准塑料箱,你用的是定制皮质箱。最重要的是——”林芊盯着他的眼睛,
“原著里这场宴会根本没有医疗志愿者这个设定。你是谁?”镊子夹着酒精棉,
轻轻按在她伤口边缘。秦屿抬起眼,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但林芊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观察力不错,林编剧。”他说。
林芊的心脏猛跳一拍。他叫她……编剧。“你知道我是谁?”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曾经是谁。”秦屿开始清理她掌心的玻璃碎屑,动作专业得像做过千百次,
“我还知道,苏婉儿有个‘女配逆袭系统’,每周必须完成一次对原女配的打脸任务,
否则会遭受惩罚。今晚是她的第一次任务。”信息量太大,林芊需要时间消化。
但她没时间了。因为修正力又开始涌动——这一次不是控制她,而是惩罚。
情节的偏离让世界法则开始反噬,剧烈的头痛像电钻一样刺进太阳穴。她闷哼一声,
身体蜷缩起来。“修正力的反噬。”秦屿语气平静,从药箱深处取出一支针剂,
“这是暂时缓解剂,能给你争取二十分钟清醒时间。要打吗?”林芊抬头看他,
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条件?”“聪明。”秦屿推了推眼镜,“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下周的慈善拍卖会,苏婉儿的系统任务会让你佩戴假珠宝出丑。
我要你反过来利用这件事,让她当众暴露系统的存在。”“我怎么做到?
”“她的系统有漏洞——无法识别‘主动配合的表演’。如果你自己设计‘被打脸’,
但实际达成你的目的,就能卡BUG。”秦屿拔出针管,“成交?”头痛已经让她视线模糊。
林芊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成交。”针剂注入静脉,冰凉液体流进血管。几秒钟后,
头痛如潮水般退去,大脑恢复清明。秦屿站起身:“缓解剂只能应急。
真正对抗修正力的方法,是让世界承认你的‘新剧本’。换句话说,你需要把偏离的情节,
变成新的‘主线’。”他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了,建议你看下手机。
有人给你发了条有趣的信息。”说完,他拉开门离开。休息室里只剩下林芊一个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包扎好的手掌,纱布系得干净利落,是专业的外科结。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解锁屏幕,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出来:“别信顾景琛,他是重生者。合作吗?
——秦屿”下面是附件,一张财经新闻截图,标题是《顾氏集团股价暴跌30%,
疑因海外投资暴雷》,发布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后。但截图的时间戳——是昨天。
林芊盯着屏幕,指尖发凉。秦屿刚走,短信就到了。他本人发的?不对,他刚才就在面前,
没必要发短信。除非……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短信:“哦,刚才忘记说了,
我给你的手机装了防监听程序。
现在我们可以安全通话——如果你愿意信任一个‘原著里只出现过三次的医生’的话。
”林芊按住额头。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复杂。穿越者,重生者,系统宿主,
还有秦屿这种身份不明的“观察员”。而她,只有一把编剧的解剖刀,
和一场必须演下去的戏。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冰冷得像淬过冰:“林芊,开门。
”“我们谈谈。”——是顾景琛。按照原著,此刻的男主应该正陪在“受惊”的苏婉儿身边,
温柔安抚,而不是出现在她的休息室门口。情节,已经开始偏离轨道了。林芊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染着酒渍的礼服。掌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能屈能伸,是编剧的基本素养。现在,该会会这位“重生者”了。她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在开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第三条短信刚刚抵达,
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小心顾景琛。上辈子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所有穿越者,
都该死。’”林芊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她按下门把手,
脸上扬起一个符合“林芊人设”的、带着些许慌乱和讨好意味的笑容:“顾总?
您怎么来了……”第二章:情报交换与反杀预热门打开的瞬间,
林芊调整好了表情——三分慌乱,四分讨好,剩下三分是恰到好处的疼痛带来的虚弱感。
这是她当编剧时观察过无数次的“恶毒女配标准神情”,演起来毫无难度。
但顾景琛的第一句话就打乱了她的节奏。“你不是林芊。”他站在门外,
宴会厅的光从他身后涌来,将他的轮廓切割成一道修长的黑影。深灰色定制西装,
领口一丝不苟,眉眼间是二十九岁男人不该有的冷寂。原著描写他“眼神锐利如鹰”,
但此刻林芊看见的,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看尽了生死轮回后的倦怠。
她下意识想反驳,修正力却在这时突然袭击。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
强制她念出原著台词:“顾总,您怎么来了……是、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声音里的颤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窒息感。顾景琛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锁舌扣合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别演了。”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原著里没有的习惯动作,“上一世的林芊,
这个时候已经摔了三个杯子,指着我的鼻子骂苏婉儿是**。而你——”他抬眼,
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的表演:“你泼了自己一身酒,还差点用玻璃渣废掉右手。
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为零的招数,不是那个脑子里只有嫉妒的蠢货能想出来的。
”林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试探,是陈述。她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的绷带渗出新的血迹。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所以顾总的意思是?”她换了个站姿,
卸掉那层矫揉造作的伪装,语气平静下来,“您专程来告诉我,我演技不够好?
”“我来谈合作。”顾景琛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两支注射器和两小瓶透明液体,“缓解剂。秦屿给你的那种,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我这个可以管四小时。”林芊盯着那液体:“条件?”“聪明人。”顾景琛推过一支注射器,
“苏婉儿有个系统。每周必须完成一次‘打脸任务’,对象是你。如果失败,她会遭受惩罚。
但如果连续成功三次,系统会升级——升级后的第一个新功能,是‘气运掠夺’。
”他顿了顿,补充:“上辈子,她用这个功能抽干了我的商业气运。
我经手的每一个项目都失败,顾氏股价暴跌,最后我站在顾氏大厦天台跳下去时,
她在楼下和新的男主订婚。”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林芊看见他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下了,指节泛白。“重生者。”她吐出这三个字。“而你,
穿越者。”顾景琛直视她的眼睛,“还有秦屿——我不知道他是什么,
但他显然也不是原住民。这个世界像一锅乱炖,而苏婉儿和她的系统,是锅底那勺毒药。
”林芊接过注射器,没有立刻使用:“你凭什么信我?”“我不信你。
”顾景琛的回答很直接,“我信利益。你需要缓解剂对抗修正力,
我需要有人从内部拆解苏婉儿的系统规则。我们各取所需。”他调出手机,
投屏到休息室的电视上。画面是一份电子合同——《林氏集团股权收购协议》,
签署日期是原著第32章的时间点。“上辈子,苏婉儿利用系统影响了这份合同的估值。
林氏实际资产被低估了40%,你父亲签字后三个月,林氏破产,他心脏病发去世。
”顾景琛放大条款页面,“这一世,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
分析所有原著情节的逻辑漏洞,提前规避;第二,在苏婉儿的系统任务里,埋下反制陷阱。
”林芊快步走到屏幕前。职业本能瞬间激活。她滑动页面,目光迅速扫过条款:“这里,
第7.3条,‘乙方承诺其名下不动产无抵押状态’——但原著第15章提过,
林氏老宅在三年前就抵押给了银行续贷。这是明知故犯的欺诈条款,
按照《民法典》第148条,可主张撤销。”“这里,附件三的资产评估表,
对林氏科技子公司的专利估值方式用了过时的收益法,而不是市场法。差异至少在30%。
”“还有这里——”她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在海外仲裁,
适用的是对方律师所在的法域法律。这等于把刀递给别人。”顾景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是对内容的惊讶,而是对她反应速度的惊讶。“你比我想的更有用。”他收起手机,
“所以,合作?”林芊握紧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需要更多情报。”她说,
“第一,苏婉儿的系统具体规则。第二,秦屿的真实身份。第三,你重生前,
这个世界最终崩溃的原因。”“公平。”顾景琛点头,
“系统规则我知道一部分:每周任务随机生成,失败惩罚包括头痛、短暂失明、霉运叠加等。
成功奖励是积分,积分可兑换‘魅力值’‘幸运值’等属性,
或者购买‘一次性道具’——比如今晚那杯酒里涂的‘强制行为药剂’。
”“道具……”林芊想起杯壁的黏腻感,“所以她不是单纯想让我泼酒,
是想控制我做出更过激的行为?”“正确。如果只是泼酒,你最多被骂没教养。
但如果控制你当众撕她衣服,或者打她耳光——”顾景琛冷笑,“那就是社会性死亡。
系统会根据任务完成‘精彩程度’额外奖励积分。”林芊后背发凉。“秦屿呢?
”“我不知道。”顾景琛第一次露出不确定的表情,“上辈子他出现过两次,
都是作为背景板医生。但这一世,他主动接触了我——在你醒来前三小时,
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今晚有人会改写剧本,别急着站队’。”三小时前。
那是她刚穿来的时间。秦屿预知了她的到来。“至于世界崩溃……”顾景琛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疲惫,“我死前,听到系统提示音。不是苏婉儿的,
是另一个更冰冷的机械音,说‘检测到世界线紊乱度超过阈值,启动格式化程序’。
然后我就重生了。”格式化。林芊想起秦屿说的“原著作者投放到世界的观察员”。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世界,那么作者就是上帝。而上帝发现故事写崩了,会怎么做?删稿重写。
“所以我们的共同敌人不止苏婉儿。”她总结道,
“还有那个可能随时会‘格式化’这个世界的高维存在。
”顾景琛点头:“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是让世界承认我们的‘新剧本’。秦屿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共识在沉默中达成。“注射吧。”顾景琛示意她手中的缓解剂,
“接下来的对话,你需要清醒的大脑。”林芊没有犹豫,将针剂扎进左臂静脉。
冰凉液体涌入,几秒后,一直萦绕在太阳穴的压迫感消失了。大脑像被清水洗过,
思路清晰得惊人。“下周慈善拍卖会,苏婉儿的任务是什么?”她问。
“让你佩戴假珠宝出丑,并在鉴定环节当众揭穿。”顾景琛调出一份拍卖会目录,
其中一页被标红——那是一对蓝宝石耳环,配图下标注“十九世纪古董,疑似皇室旧藏”。
“原著里,这对耳环是你母亲遗物。你为了彰显身份佩戴出席,但苏婉儿买通鉴定师,
当众宣布是赝品。你情绪失控大闹会场,彻底坐实了‘草包千金’的名号。”林芊放大图片。
耳环设计很特别:蓝宝石主石周围有一圈细密的镂空金丝缠绕,形成藤蔓图案。
工艺确实是十九世纪风格,但——“这是真品。”她突然说。顾景琛挑眉:“你怎么确定?
”“我是编剧,但大学辅修过艺术史。”林芊指着图片上的细节,
“这种金丝缠绕技法叫‘费拉里斯工艺’,1843年由意大利工匠发明,
1850年就失传了。现代仿品只能做到形似,做不到这种——你们看这里,
金丝和宝石的接触点有细微的氧化斑,这是铅焊料特有的氧化痕迹,
而现代早就用激光焊接了。”她抬起头,眼睛发亮:“所以苏婉儿的计划是:让我戴真品,
但她买通鉴定师说是假的。这样既打了我的脸,又不会留下‘诬陷’的证据,
因为鉴定师可以坚称是自己‘看走眼’。”“但如果你能证明是真品呢?”顾景琛问。
“那她就会暴露。”林芊快速思考,“但她有系统,可能会用道具干扰鉴定。
我们需要双重保险。”她抓起休息室里的便签纸,
开始画流程图——这是编剧做分场大纲的习惯。“第一步,我要主动向她示弱,
给她‘我会上钩’的错觉。第二步,我需要一个无法被收买的鉴定师。第三步,
在鉴定环节设置陷阱,让她不得不当众使用系统道具——一旦道具暴露,
秦屿说系统存在就可能被世界法则标记为‘异常’,触发修正力的重点清理。
”顾景琛看着那张逐渐成型的流程图,第一次露出近似赞赏的表情。“鉴定师我有人选。
苏婉儿的系统道具我有样本——”他从金属盒底层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上辈子我从她房间找到的,叫‘认知干扰器’,能让目标短时间内相信指定的谎言。
有效范围三米,持续时间五分钟。”林芊接过装置,触手冰凉。“怎么触发?
”“需要目标的DNA样本。”顾景琛说,“头发,唾液,血液都可以。
”两人同时看向林芊掌心的绷带。血迹。“所以她今晚泼酒计划失败,但拿到了我的血。
”林芊反应过来,“那杯酒里涂的东西,除了强制行为药剂,可能还有DNA采集剂。
”“很可能。”休息室陷入短暂沉默。窗外的宴会音乐隐约传来,弦乐悠扬,
掩盖着这个世界的暗流涌动。“最后一个问题。”林芊收起便签纸,“你重生后,
为什么第一个来找我?按原著,你应该很讨厌林芊。”顾景琛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
声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上辈子你死后,我去过停尸房。法医的报告上写,
你胃里除了安眠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重来一次,
我一定好好写这个角色。’”林芊愣住了。“那是……”她喉咙发紧,“我穿来前,
改最后一场戏时写的批注。”“所以你不是随机穿越。”顾景琛看着她,
“你是被‘召唤’来的。被那个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的角色,或者被这个想要自救的世界。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缓解剂效果还剩三小时四十分钟。秦屿约了你明天见面,
地址他会发你。至于拍卖会的具体计划——”手机震动。两人同时看向屏幕。
新消息来自秦屿,内容是一张照片:慈善拍卖会的后台平面图,其中一个储物间被红圈标出,
旁边手写标注:“此处监控盲区,可放置反干扰设备。”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林**,
明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见。带上你的‘剧本分析笔记’。
”“以及——”“小心顾景琛。他还没告诉你,上辈子苏婉儿的系统,是他亲手激活的。
”林芊猛地抬头。顾景琛的表情僵在脸上。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
林芊推开沉重的木门时,闻到一股陈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房间很深,
两侧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堆满线装书和泛黄的档案盒。唯一的光源来自尽头的长桌,
台灯在秦屿的金丝眼镜上投下反光。他正戴着手套,
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页破损的书页铺平。“《维多利亚时代珠宝图鉴》,1879年初版。
”秦屿头也不抬,“正好讲到费拉里斯工艺。要看看吗?”林芊走近,
看见书页上精美的钢版画插图和密密麻麻的注解。“你是图书管理员?”“偶尔**。
”秦屿放下镊子,脱下手套,“我的正式身份是‘世界异常观察员’,
隶属高维文明‘叙事管理局’。简单说,我是这本小说世界的运维人员。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介绍自己的职业是医生或教师。
林芊拉过椅子坐下:“所以你是来修bug的。”“修复,或者格式化。
”秦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
调出一幅三维动态图——那是无数条彩色光流交织成的网络,其中几条正在剧烈波动,
“这是《挚爱无悔》的世界线。红色的是原著主线,蓝色是苏婉儿的系统干扰线,
绿色是顾景琛的重生线,
而你这根——”他指向一条刚刚出现的、细弱但顽强闪烁的银白色光流。“——是变量。
”“变量?”“每个故事世界都需要变量,否则就会死水一潭,最终熵增崩溃。
”秦屿放大图像,“但变量需要控制。苏婉儿的系统是失控变量,它从其他世界窃取能量,
强行修改本地规则。顾景琛的重生是另一个变量,他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形成了时间悖论。
”他看向林芊:“而你,是第三个变量。
但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是带着‘创作权限’进来的。”林芊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简单说,你对这个世界有‘改写权’。”秦屿调出另一份文档,
标题是《维度权限等级说明》,“普通穿越者只能扮演角色,重生者只能重复历史,
系统宿主只能作弊。但你,作为原剧本的编剧,你的思维模式和这个世界的基础代码同源。
所以你的‘想法’,有一定概率会直接具现为世界规则。”“就像昨晚,
你认为‘泼酒不合逻辑’,所以修正力对你出现了松动。”秦屿推了推眼镜,“那不是巧合,
是你潜意识里的‘改戏冲动’影响了现实。”信息量太大,林芊需要时间消化。
“那我该怎么用这个……权限?”“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秦屿关掉平板,
“叙事管理局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格式化整个世界,所有人重置;第二,
引导变量形成新的稳定叙事。我选了后者。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形状的银色装置:“这是‘规则锚点生成器’。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空白剧本模板。当你设计出一个逻辑自洽的新情节,
并且成功让关键角色‘演出’这个情节后,锚点就会生效,将这段情节固定为新的世界线。
”林芊接过装置。它很轻,表面有细微的电流感。“拍卖会就是第一个机会。”秦屿说,
“苏婉儿必须完成打脸任务,这是系统强制。但你可以设计一个‘表面被打脸,
实际达成目的’的情节。只要逻辑成立,锚点就能捕获这段情节,
形成对抗系统的第一条新规则。”“具体怎么做?”秦屿调出拍卖会平面图:“首先,
你需要主动向苏婉儿示弱。她系统里有‘敌意值’监测,如果你表现出反抗,
任务难度会自动升级。但如果你认怂,系统会判定你威胁降低,放松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