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嫌乏味?交换二十岁让你重温那颗冰冷的心林晚陈望-雷莉安娜小说

发表时间:2026-02-04 16: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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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陈望第十年。嫁给他第七年。

十年时间,足够一个满身尖刺、只信钞票的野丫头,磨平棱角,学会温柔,变成他合格的妻子,人人羡慕的陈太太。

我们有过最好的时候。一起挤过漏风的出租屋,分吃过一碗泡面,他为我和家族抗争,我为他挡过致命的刀。

我以为我们是童话,是荆棘里开出的花。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他说我变得庸俗,乏味,和那些富太太没什么两样。

他开始寻找新的**。

找那些年轻鲜活,眼神里带着野性的女孩。

像极了当年的我。

多可笑。

十年的恋爱和婚姻杀死了那个让他爱上的林晚。

然后,他转身去找我二十岁的影子。

行。

既然你要的是那个二十岁,对爱情不屑一顾的林晚。

那我就把她,完整地,还给你。

1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我盯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很久。

按下去。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敲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就在我以为又要听到冰冷提示音时,通了。

“喂?”他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和隐约的笑语。

我的心往下沉。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柔平和:“阿望,还在忙吗?快十一点了,乐乐一直不肯睡,说要等爸爸回来讲故事……”

沉默了两秒。

我几乎能看见他蹙起眉,脸上闪过不耐的样子。

“说了在应酬,没那么早。”他的声音果然带上了烦躁,“你先哄他睡,别老拿孩子说事。挂了。”

“等等!你少喝点……”我的话卡在喉咙里。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嘟嘟嘟——

我举着手机,在儿童房门口站了很久。

里面,乐乐抓着故事书一角,睡着了。

小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期待。

我轻轻走进去,替他掖好被角。

指尖拂过他柔软的额发。

鼻子突然有点酸。

认识陈望十年了。

二十岁的我是什么样子?

一身的刺。眼神像淬了冰。看谁都带着防备和讥诮。

不是天生如此。是生活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有个烂到根里的家。赌鬼父亲,懦弱母亲。

十八岁我就扎进社会。端盘子,摆地摊,在酒吧推销酒水。

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

钱是我唯一的信仰。

爱情?那是毒药。我亲眼见过它怎么把女人变成奴隶,像我母亲。

在酒吧那种地方,年轻漂亮就是肥肉。

我学会了挑选凯子,学会了应付咸猪手,学会了在富二代起哄时,仰头灌下一整瓶烈酒,然后指着他们鼻子说:“喝完了,钱一分别少。”

我不是不怕。我是豁出去了。烂命一条,没什么可输。

这种不要命的狠劲,反而让一些猎奇的少爷觉得“带劲”。

陈望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和那些咋咋呼呼的富二代不太一样。

穿得低调,话不多,坐在角落,眼神扫过豪华包间,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当时我正在跟一个占便宜太过分的暴发户对峙。

对方仗着人多,当场一定要把我办了。

我砸破旁边的酒瓶子就要拼命。

周围哄笑。暴发户下不来台。

陈望心血来潮帮我解了围,又给我一笔小费。

我抬头看他。灯光昏暗,他个子很高,轮廓分明。

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些探究的意味。

“谢了。”我猛灌下一瓶酒,把钱塞进裤兜,转身就走。

这种公子哥我见多了,一时兴起,图个新鲜。

没想到他追了出来,在酒吧后巷叫住我。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他似笑非笑。

我转过身,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我的脸。

“救命?不至于。没你,我大不了溅他们一身血。”

他笑了,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你叫什么?”

“问这个干嘛?”我吐了个烟圈,“想泡我?省省吧,我对你这种少爷没兴趣。”

“巧了,”他走近两步,身上有干净的木质香水味,跟巷子里的酒臭格格不入,“我就对你这种没兴趣的,特别有兴趣。”

你看,男人就是这样。

你越不把他当回事,他越来劲。

一开始,我把陈望当成一个优质凯子。

他有钱,有耐心,似乎对我这身反骨格外着迷。

我乐得配合,他送钱送礼物,我照单全收,态度却始终不冷不热,时不时刺他两句。

我想着,等他这股新鲜劲过了,我也攒够一笔钱,就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可我低估了他的执着,也高估了自己的心防。

他不像其他追求者那样只会送花送包。

他会在我父亲又欠了赌债,债主上门时,为我解围。

会在我发高烧一个人硬扛的时候,直接破门而入把我扛去医院。

会在我因为母亲被打得住院,躲在楼梯间无声痛哭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然后陪我坐一整夜。

让我防线崩塌的,是他为了跟我在一起,跟他那掌控欲极强的父母彻底闹翻。

他被停了所有的卡,从豪华公寓里搬出来,跟我挤在城中村一个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

那个冬天特别冷,窗户漏风。我们穷得只剩下一包泡面。

他拆开,仔仔细细分成两碗,把面多汤少的那碗推给我,自己喝那碗几乎全是汤。

“看什么?”他低头吃面,耳朵冻得有点红,“快吃,吃了暖和。”

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那一刻,我心里那堵用冰砌成的墙,轰然塌了一角。

后来,我们经历了太多。

他家族施加的压力,他母亲安排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对我的羞辱,我们抱在一起相互取暖,也争吵、撕扯、彼此伤害。

他创业初期举步维艰,我白天打工,晚上帮他整理资料,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那个烂泥父亲惹上黑社会,是他动用关系,险之又险地摆平。

而他被生意对手陷害,身陷陷阱时,是我拼死为他挡下那一刀,刀子扎进腹部,离脏器只差几毫米。

病床边,他握着我的手,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嘶哑:“林晚,你要是死了,我让所有人陪葬。”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麻药过后是钻心的疼。可看着他憔悴不堪、胡子拉碴却紧紧守着我寸步不离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是踏实的。

我们就这样,在血与泪、绝望与希望中,死死攥着彼此的手,磕磕绊绊地走了下来。

像两个在狂风暴雨里相互搀扶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丝云破日出的光亮。

他事业成功了,得到了家族的重新认可。他用一场盛大而梦幻的婚礼,把我娶回家。

婚礼上,他给我戴上戒指,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林晚,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台下掌声如雷,我泪流满面。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王子和灰姑娘,历尽艰辛,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现在呢?

**在冰冷的飘窗上,看着外面城市的霓虹。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照片。

背景是某个私人会所,陈望坐在沙发中央,臂弯里倚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侧着脸,海藻般的长发,下巴扬起的弧度,有种熟悉的、带着刺的倔强。

像极了我二十岁时的样子。

我平静地关掉屏幕。

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他嫌我乏味了。嫌我庸俗了。嫌我眼里没了光。

所以他去找新的光。找那些像当年我一样的女孩。

多讽刺。

我为他变成了无可挑剔的妻子,他却在寻找我的过去。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下来。

我试过的。我试过挽回。

我变得更温柔,更体贴,更隐忍。

我假装看不到他手机里暧昧的信息,忽略他领口陌生的口红印。

没有用。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不耐烦。

那天晚上,他难得早归。儿子睡了,家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理着长发,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亲了亲孩子,却不愿和我说一句话。

我放下梳子,转过身,直面他。

“陈望,”我看着他,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我?”

他愣了一下。

“是二十岁时,那个不要命、能帮你挡刀、让你有征服欲的林晚?”“还是现在这个,符合你妻子标准、帮你打理家庭、让你后顾无忧的林晚?”

他皱起眉:“这有什么分别?不都是你吗?”

“分别大了。”我笑了,眼泪流得更凶,“二十岁的林晚,心里除了搞钱和逃离,什么都没有。你觉得她鲜活,能带给你**。三十岁的林晚,心里装满了你、孩子、这个家,可你却嫌她太沉重,太无趣了。”

他脸色变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缺少了点**……”

“**?”我打断他,擦掉眼泪,眼神冷了下去,“陈望,生活不是永远热血沸腾的偶像剧。我用十年时间,爬出泥沼,走到你身边,不是为了永远扮演那个让你觉得有**的落难少女!”

“我长大了,陈望。我学会了温柔,学会了包容,学会了爱。我以为这是我们都想要的。”

“可我错了。你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你永远保持征服欲的‘猎物’。一旦猎物被驯服,失去了野性,你就失去了兴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和默认,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里仅存的、微弱的希望。

他转身去了书房,重重关上了门。

我独自坐在宽敞冰冷的卧室里,看着梳妆台上那些昂贵的护肤品、珠宝。

它们闪着冰冷的光,嘲笑着我的狼狈。

我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顺,却像个失去灵魂的精致玩偶。

不。

我不能这样。

我冲进衣帽间,翻箱倒柜。

在角落最深的箱子里,找到了那些早已被我封存的、属于二十岁林晚的衣服。

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印着夸张图案的廉价T恤。铆钉牛仔外套。

我颤抖着手,脱掉真丝睡袍,换上这身格格不入的装扮。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又冲到梳妆台前,拿起剪刀。

咔嚓。咔嚓。

精心养护多年的长发,一缕缕飘落在地上。参差不齐,乱糟糟的。

找出很久不用的夸张耳钉,忍着刺痛,用力扎进半愈合的耳洞。

最后,拿起那些浓艳的化妆品,在脸上涂抹。粗黑的眼线。深色的口红。

做完这一切,我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岁的脸。穿着二十岁的衣服。顶着糟糕的短发。画着夸张的妆。戴着廉价的耳钉。

不伦不类。滑稽可笑。像个拼命想抓住青春尾巴、却只抓住一把尴尬和狼狈的小丑。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笑。

看啊,林晚。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可嘴角刚扬起,比刚才更汹涌的悲恸就猛地冲垮了堤坝。

眼泪再次倾泻而出,混合着眼线膏和睫毛膏,在脸上冲出肮脏的沟壑。

“哈哈……哈哈哈……”我一边笑,一边哭,声音嘶哑难听。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十年情深,十年付出,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我。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哭得撕心裂肺,哭到浑身抽搐。

不知道哭了多久。

我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我”,也正看着我。

但那个影像,似乎有些不同。

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悲伤,而是变得极其锐利,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戾气。

我眨了眨模糊的泪眼。

镜子里的“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响,年轻,清脆,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哭够了吗?”

“看看你这副德行。”

“我当年拼死拼活从那个烂泥坑里爬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十年后坐在这里,为一个变心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吓得往后一缩,惊恐地瞪着镜子:“谁……你是谁?!”

镜子里的“我”眼神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

“我是谁?”她嗤笑一声,“我就是你啊。二十岁的,那个除了钱和逃命,什么都不信,觉得男人都是**和踏脚石的你。”

她的目光扫过我身上可笑的装扮。

“怎么?被伤透心了?觉得十年青春喂了狗?”

我浑身发冷:“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镜子里的“她”,笑容变得诡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诱惑:

“不想再这么痛了吧?”“不想再守着这个金丝笼,每天猜他心思,把自己逼疯了吧?”

她微微前倾,那张和我一模一样、却年轻锐利得多的脸上,写满了野心和清醒。

“换不换?”“让我过去。我来享受你用十年换来的富贵。”“你回来。回到二十岁。带着你现在的心智,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各取所需。”“怎么样?”

换?

这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像闪电劈进我绝望的心!

镜子里二十岁的我,眼神凶狠而笃定。

而我……

这个狼狈不堪、眼里只剩绝望的自己。

十年情深,换来嫌弃和背叛。十年付出,把自己困成可怜虫。

这个婚姻,这个男人,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一股混杂着无尽委屈、愤怒、以及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年轻的“自己”,用尽全身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那个字:

“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子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漩涡!

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攫住了我的灵魂!

天旋地转!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冲进脑海,炸开——

父亲的皮带。酒吧的霓虹。陈望递来的钞票。出租屋的泡面。挡刀的剧痛。婚礼的花瓣。乐乐的啼哭。陈望冷淡的侧脸。最后那张刺眼的照片……

十年光阴,所有甜蜜、挣扎、痛苦、绝望……像一场盛大而破碎的幻梦,疯狂闪回,然后彻底崩碎!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帮我……照顾好乐乐。”“放心吧。他身上,也流着我的血。”

这一次……只为自己活。

烟味呛进肺里,又辣又冲。

我扶着安全通道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的,上辈子当了陈太太之后,早把这玩意儿戒了,嫌掉价,嫌对皮肤不好。

手里夹着的烟是便宜货,味道冲得很。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二十岁,回到这个叫“迷途”的KTV,回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这个消防通道是我唯一的避难所。

每次在包厢里被那些油腻的手摸过,被灌了一肚子廉价酒,我就躲到这里抽根烟。

把恶心和屈辱都吐进烟雾里,才能勉强撑着脸回去。

今天尤其难熬。

“林晚!林晚!死丫头又躲这儿抽烟?!”

老刘的破锣嗓子炸开,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应急灯刺眼的光照进来。老刘那张肥脸出现在门口,三角眼里全是火气。

他冲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烟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然后他抓住我胳膊,猛地往外拽。

“跟我出来!反了你了!”

我被他拽得踉跄,几乎是被拖出安静的通道,重新扔进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灯光里。

我们站在大厅边上,离前台不远。

几个同样穿服务生衣服的女孩和男孩偷偷看过来,眼神里有同情,有麻木,也有事不关己。

老刘就当着这些人的面,手指头戳到我鼻子上,唾沫横飞:

“你长能耐了啊林晚?!柳少让你喝酒那是看得起你!赏你脸!**倒好,自己灌一瓶就跑出来躲清静?!把柳少他们晾在那儿,像话吗?!”

柳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哒”打开了我的记忆。

是了。就是今天。

VIP8包厢。那个姓柳的浪荡子,带着几个狐朋狗友,一进去眼睛就像粘在我身上。劝酒,动手动脚,言语下流。

我忍着恶心赔笑,被灌了好几杯。实在受不了了,才抓起桌上没开的一瓶啤酒,对着他们说:“柳少,各位老板,我敬大家一瓶!”

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硬灌下去。冰凉的液体火烧火燎冲进胃里。

灌完,我强撑着笑:“这瓶算我的。我再去给各位拿点更好的酒来。”

这才找了个借口,从那令人窒息的包厢里逃出来,躲进消防通道。

按照原本的记忆,接下来,老刘会像现在这样把我揪出来。用扣光工资、告诉债主我在哪儿来威胁我,逼我回去“赔罪”。

走投无路的我,会像只待宰的羔羊,被他推回那个包厢。

然后,变本加厉的羞辱会接踵而至。直到我彻底崩溃,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砸碎,握着锋利的碎片想要拼命……

而就在那一刻,陈望会恰好出现。

他会几句话打发走姓柳的,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语气带着玩味:“我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当时的我,看透了这些富家子弟所谓的“英雄救美”不过是另一种消遣。

我会用最冷的眼神回视他,然后抓起另一瓶没开的酒,再次仰头灌下去,把空瓶往他面前一放:“谢谢这位公子了。”

然后,转身就走。不给他任何发挥的机会。

可正是这份毫不领情、浑身是刺的模样,偏偏像最烈的钩子,勾起了陈望前所未有的兴趣。

从此,他每天都会来“迷途”,点名要我服务。

我们之间那场长达十年、最终将我啃噬殆尽的孽缘,就此拉开序幕。

记忆的寒流瞬间席卷全身。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绝对不能再让历史重演!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行!

老刘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嘴里不干不净:“……赶紧的!麻溜跟我回去给柳少赔礼道歉!把柳少哄高兴了,今晚的小费少不了你的!要是再敢给老子摆脸色,这个月的工钱一分没有!”

他伸手又要来拽我。

在他手指即将碰到我胳膊的前一秒,我动了。

我猛地抬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廉价服务生马甲的领口。手指扣紧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两边狠狠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件象征着我在这里所有屈辱的黑色马甲,被我生生从身上扯了下来!

我手腕一扬,那团破布不偏不倚,直接摔在了老刘那张因惊愕而僵住的肥脸上,然后滑落,掉在他脚边。

老刘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我抡圆了胳膊,将二十岁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十年积压的委屈愤怒、对命运不公的反抗,全部凝聚在这一巴掌上——

啪!!!

一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老刘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肥胖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他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肿的巴掌印,几道指甲划出的红痕也渗了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大厅里偷偷关注这边的人都惊呆了,捂住嘴,不敢置信。

老刘捂着**辣的脸,疼得“嘶”了一声,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狂怒和凶光:“**敢打老子?!**……”

“这一耳光,”我打断他因暴怒而变调的嘶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嘈杂的背景音,“抵了我这半个月的工钱。两清了。”

说完,我根本不再看他那副要吃人的狰狞表情,更不理会周围人或惊或骇的目光,猛地转身,朝着KTV灯火通明的大门方向,用尽全力狂奔而去!

“拦住她!抓住那个疯婆娘!!!”老刘歇斯底里的咆哮在身后炸开。

我像一阵骤然刮起的疾风,掠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掠过惊愕的客人和服务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激悦和自由!

就在我即将冲出大门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门外,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刚刚停稳。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正迈步下车。

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对这里的喧嚣有些惯常的不耐,正要抬步往里走。

是陈望。

二十岁的陈望。那张脸,比我记忆中更年轻,也更疏冷。

我们的视线,在旋转门内外,隔着玻璃,有过极其短暂的交错。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微乱、正不顾一切向外奔跑的年轻女孩。

他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但我没有停留,更没有像记忆中可能发生的那样,因为他的出现而慌乱或迟疑。

在他目光聚焦之前,我已经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他,将自己的侧脸和后脑勺留给他。

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反而更快,像一道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影子,“唰”地一下冲出了旋转门,与他擦身而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然后毫不停留地扎进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几乎是同时,老刘带着两个满脸横肉的看场子打手,也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地追到了门口。

“妈的!看老子不……”老刘的狠话刚喊到一半,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正站在门口、因这突如其来的嘈杂而眉头皱得更紧的年轻男人。

就像沸腾的油锅里猛地浇进一瓢冰水。

老刘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在看清眼前人是谁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然后像川剧变脸一样,硬生生挤出了一个近乎滑稽的谄媚笑容,腰也立刻弯了下去。

“陈、陈少!您来啦!您看我这……迎接来迟,迎接来迟!”他忙不迭地上前,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着,却堆满了笑,仿佛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人不是他。

“快,快里面请!最好的包厢,最好的酒,都给陈少您备着呢!”

他一边殷勤地半弯着腰引路,一边用眼神狠狠示意旁边还愣着的打手赶紧滚开别碍眼。

陈望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老刘那带着指印的脸,又瞥了一眼门外我消失的方向,眼底那丝细微的波动早已平息,只剩下惯有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似乎对这场小小的混乱并无兴趣,也懒得追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在老刘点头哈腰的簇拥下,抬步走进了那片璀璨而喧嚣的浮华光影之中。

至于那个仓惶跑掉的女服务生?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不值得他投去第二瞥。

夜风凛冽,我奔跑在空旷的街道上,直到肺叶生疼,才在一个黑暗的巷口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息。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再也不能在我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那栋破旧的筒子楼前。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熟悉的馊臭味若有若无。

用藏在门框上的备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没开灯,死寂一片。赌鬼爹肯定不在,不知又在哪里赌钱或躲债。

懦弱的妈也不在,大概又出去寻找那个烂人了,或许正挨着打,或许正哭着回来。

我没开灯,径直走向自己那个用破烂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

掀开床板,在角落摸出那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铁皮饼干盒。冰凉,沉甸甸的。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二十岁的林晚,一分一分,从各种屈辱和辛苦里抠出来的希望。

打开,就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数了数。八千七百多块。还有一些零散的毛票和硬币。

在十年前,这是一笔能让我喘口气、重新开始的底气。

我把钱仔细收好,塞进随身带的旧双肩包。环顾这个狭小破旧的空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还能穿的衣服,两本翻烂的旧书,一点洗漱用品。一个印着劣质卡通图案的塑料水杯。

迅速打包好。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隔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心里一片冷硬。

三十岁的我,在有能力之后,把我那个懦弱又糊涂的母亲送进了城里最好的疗养院。

钱给足,环境选最好的,护工请最专业的。

我以为这算是尽了孝,也算是对过去那段可怜的母女情分一个交代。

可后来呢?偶尔去看她,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没完没了的抱怨和咒骂。

抱怨那里无聊,咒骂我冷血,诅咒我不得好死,因为我爸自作孽死了,而我没有去救。

或者说,没有尽力用钱去填那个无底洞。

我才彻底明白。有些人,你救不了,也温暖不了。

她早已习惯了黑暗,并且把那黑暗当成了唯一的归宿和意义。

我的好,在她看来是施舍,是炫耀,是剥夺了她受苦的权利和为爱牺牲的悲壮感。

多可悲,又多可笑。

至于我那个爹,想到他后来做的那些事,勾结外人,想利用我窃取陈家的商业机密,最后自作自受死于非命。

我心里连最后一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涟漪,都彻底消失了。

所以这辈子,从回到二十岁这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和他们,早已是两条道上的人了。

他们的死活,他们的选择,他们的互相折磨,都与我无关。

我拉上背包拉链,背在肩上。

转身,关门。

把过去二十年所有的泥泞、不堪、心酸,和那亲情的虚幻泡沫,彻底锁在了身后,也扔在了过去。

下楼,走到稍微宽敞点的街口,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火车站。赶最早的一班车,越快越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这个时间点、背着大包去火车站的年轻女孩,没多问,点了点头。

候车大厅灯火通明,人却不多。我买了最早一班南下的硬座票。

目的地是一个很远的南方沿海小城。

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抱着装着全部家当的背包,我看着检票口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和列车信息。

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彷徨。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一丝对未知未来的、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期待。

二十岁的身体,年轻,有力量,能吃苦。三十岁的灵魂,清醒,冷静,知道陷阱在哪里,知道路该怎么走。

八千多块启动资金。摆脱了原生家庭。避开了陈望。

够了。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

我站起身,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检票口。

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熟悉的平原和厂房,渐渐变成起伏的、陌生的丘陵,最后是成片成片湿润的、浓郁的绿。

空气里的味道也不一样了,少了北方干燥的尘土气,多了草木和水汽的清润,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海风的咸腥。

我下了车。走出车站,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海的味道和不知名的花香。

街上人不多,节奏慢悠悠的。

我在靠近老街、离海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老房子,墙壁刷得雪白,木地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有温润的响声。

最好的是那个小小的阳台,朝南,能看见远处一片青灰色的海面,和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暖洋洋的,带着南方特有的通透感。

我在二手市场淘了几件简单的家具:一张结实的木床,一个宽大的书桌,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坐上去很舒服的藤椅。

又去布料市场买了素雅的棉布窗帘和床单,淡淡的米白色,印着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叶子图案。

几盆便宜但好养的绿萝和吊兰摆在窗台和角落。小小的空间,很快有了“家”的样子——朴素,干净,满是阳光和生机。

安顿下来,就得找饭吃。

我在城里逛了几天,熟悉环境。最后,在一家看起来挺上档次、装修雅致的女装店门口看到了招聘启事。卖衣服,当销售。

面试的时候,店长打量着我年轻的脸和简单的衣着,有点犹豫。“我们这边对销售要求比较高,要懂搭配,要会跟客人沟通,压力也不小……”

我笑了笑,没多说。她不知道这具二十岁身体里,装着一个当过十年豪门太太、在无数挑剔目光和复杂人际关系里淬炼过、最后又亲手撕碎一切重来的灵魂。

怎么察言观色,怎么听弦外之音,怎么在恰到好处的距离里释放善意,怎么用最熨帖的语言让人放下戒备,怎么在维持体面的同时达成目的,这些曾经用来应付陈家长辈、周旋于贵妇名媛、甚至揣摩陈望心思的技能,如今成了我安身立命本钱。

我不再需要讨好谁,但我懂得如何服务好顾客,如何创造价值。

我耐心十足,听客人絮叨家长里短,抱怨身材焦虑,分享购物喜悦。

我能一眼看出客人身材的优缺点,肤色适合什么颜色,用专业又亲切的建议,帮她们挑到最合适、最能凸显气质的衣服。

遇到难缠的、挑剔的客人,我也能笑着应对,不急不躁,最后往往能让对方满意而归,甚至成为回头客。

这些本事,像是刻在骨子里了。用起来得心应手,甚至比我二十岁时更从容。

很快,店长就发现,这个新来的小林,有点东西。

业绩像坐了火箭,第一个月就冲到了前三,第二个月直接稳居第一。

连带客人的好评都多了不少,甚至有人专门挑我在的时间来,指名要小林帮忙搭配。

店长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三个月后,店长因为调动要离开。

区域经理来店里转了一圈,跟我聊了聊,问了些经营和客群维护的想法。

我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以前当陈太太时旁听来的皮毛,说了些实实在在的点子。

没过几天,任命通知就下来了。我成了这家店的新店长。

工资涨了一截。虽然跟以前陈望随手给的零花钱没法比,但每一分都是我自己实实在在挣来的,捏在手里,踏实,滚烫,充满了力量。

我开始有计划地攒钱。除去房租、必要的生活开销和给“家”添置些小物件,剩下的都存起来。

心里有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等钱再多一些,或许可以盘个小店面,做点自己喜欢的小生意。

生活一下子变得简单,充实,又有清晰的盼头。

早上,我在街角的老字号吃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或者买两个刚出炉的叉烧包,然后步行去开店。

路上会经过一个老教堂,灰色的墙壁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偶尔有鸽子扑棱棱飞过,留下一串咕咕的叫声。

白天在店里忙碌,应对各种客人,处理琐事,培训新人。

看着经手的衣服被客人欢欢喜喜买走,看着业绩报表上的数字一点点增长,有种微小而确定的成就感。那不再是依附于谁的肯定,而是自己亲手创造的价值。

晚上打烊回家,有时顺路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蔬菜,自己简单做点吃的。更多时候,就在楼下那家干净清爽的简餐店解决,老板娘已经认识我了,总会给我多加点青菜。

我的小阳台成了我最喜欢待的地方。藤椅是旧的,但我铺了厚厚的软垫,很舒服。我在这里看书,发呆,看远处的海平面从湛蓝变成璀璨的金红,再没入深邃温柔的紫灰色夜幕。

有一天晚上回家,在巷子口的垃圾箱旁边,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橘猫,怯生生地看着我,很小声地“喵”了一下。

眼睛圆溜溜的,像琥珀,带着点警惕,更多的是可怜和无助。

后来,它就成了我的室友。

我给它起了个很俗气但充满希冀的名字,叫“元宝”。它很乖,不太闹,最喜欢的就是窝在我膝上,或者阳台垫子上晒太阳,发出满足的、像小马达一样的呼噜声。

它的存在,让这个小房子更像一个家了。

周末的时候,我就待在家里,收拾屋子,看看书,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抱着元宝,坐在阳台的藤椅里。

手边放一杯自己手冲的咖啡,香味醇厚,袅袅热气升腾。元宝在我腿上团成一个暖烘烘、毛茸茸的球,呼噜声规律而催眠。

夕阳的余晖把海面染成暖暖的橘粉色,远远近近的屋顶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风很轻,带着海水微咸和植物清甜的气息。

我慢慢喝着咖啡,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元宝后背柔软的皮毛。

心里很静。像经历了一场狂暴肆虐的风暴后,终于驶入了平静安宁的港湾。没有颠簸,没有恐惧,只有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没有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没有需要时刻揣测的丈夫的心思,没有复杂虚伪的人际网需要周旋,没有挥之不去的孤独和窒息感。

只有我自己。我的工作。我的小屋。我的猫。我眼前这片宁静的风景。

还有,完全由我自己掌控的、平静而踏实的未来。

这种脚踩在地上的感觉,真好。

三十四岁的陈望最近觉得家里有点怪。

也说不上哪儿不对。

林晚还是那个林晚,早上起来做早饭,送乐乐去幼儿园,把家里收拾得跟五星级酒店样板间似的,他的衬衫熨得能当镜子照,晚上回家桌上永远有合口的饭菜。

可他心里头,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像少了点啥。

对了,电话。

以前他要是应酬晚了,手机准响。林晚的声音透过听筒,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心:“还在忙吗?什么时候回来?乐乐今天……”

他以前觉得烦,觉得她事儿多,老查岗,有时候直接按掉,有时候敷衍两句“快了快了别等”,有时候干脆不接。

可现在呢?

他晚上喝到凌晨,带着一身酒气和不知道哪个女伴蹭上的香水味回家,屋里静悄悄的。

主卧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他推门进去,林晚靠在床头看平板,戴着眼镜,头发松松挽着,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啥情绪,“浴室水给你放好了。”

说完,她又低头看她的平板去了。没有“怎么又喝这么多”,没有“饿不饿给你下碗面”,甚至连他领口那块可疑的红印子,她眼神扫过去,一点波澜都没起,跟没看见似的。

陈望站在那儿,心里那点因为晚归而准备好的不耐烦和借口,一下子没了着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慌。

他“嗯”了一声,扯了领带进浴室。热水冲下来,酒醒了大半,可那股莫名的不舒服劲儿,反而上来了。

这不对啊。这不就是他以前想要的吗?清静,自由,没人管,回家不用应付盘问。

可怎么真清静了,他反而觉得不得劲儿了呢?

餐桌上也变得怪怪的。

以前吃饭,林晚总会找话说。乐乐在幼儿园得了朵小红花啦,妈那边过生日该送什么啦,谁谁家新开了家私房菜据说不错啦……

他说实话,听得有点烦,觉得都是鸡毛蒜皮,经常就“嗯”、“啊”地应付,有时候干脆说“食不言寝不语”。

现在倒好,真的安静了。

林晚就安安静静吃饭,给乐乐夹菜,轻声细语提醒孩子别吧唧嘴、筷子别乱指。

只有乐乐叽叽喳喳跟他说话,或者他主动问起家里什么事儿,她才简短答两句,精准得像新闻播报,一句多余的没有。

他好像成了这个温馨画面里,一个需要被礼貌对待,但又没啥存在感的背景板。

有一次他难得准点下班,一进门,看见林晚盘腿坐在地毯上,正跟乐乐一起拼一个巨大的乐高航母。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没化妆,侧脸在落地灯的光里显得特别柔和。

乐乐兴奋地指指点点,她笑着听,偶尔点点头,眼神特别专注。

陈望心里头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一下。这画面多好,多温馨,不就是他以前嘴上说的“家的感觉”吗?

他走过去,蹲下,“玩什么呢?让爸爸也加入?”

林晚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不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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