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铁,将江家别墅与整个世界隔绝。
江珩舟被两名保镖像拖死狗一样从门外拖拽回来,重重地摔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混杂着泥沙的污水,在昂贵的地板上晕开一片狼藉。刚才那场试图逃离的搏斗耗尽了他本就因头痛而衰弱的体力,此刻,他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不知死活。”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江珩舟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湿漉漉的额发,他看见了沈思月。她换上了一身象牙白的丝绸睡袍,长发微湿,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顽劣牲畜般的冰冷与不耐。
“把他弄干净,带到书房来。”她对保镖吩咐道,随即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书房里,昂贵的沉香在香炉中静静燃烧,试图驱散从江珩舟身上带来的潮湿霉味。他被按坐在红木椅上,手脚冰凉,牙齿都在打颤。
沈思月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几枚古旧的铜钱。铜钱在她白皙修长的指间碰撞,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些铜钱上,仿佛它们才是她的丈夫。
“江珩舟,”她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你让我很失望。”
江珩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和深埋的恨意。
“你以为,跑出去就能改变什么?”沈思月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你的命格与我相冲,这是天定的。你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大凶’的预言。”
“天定?”江珩舟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还是你定的?”
沈思月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把玩铜钱。“是不是我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认清自己的位置。”她从手边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纸,轻飘飘地扔在桌上,推向江珩舟。
那是一份《输精管切除手术同意书》。
江珩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巨大的惯性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你疯了!”他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
“我很清醒。”沈思月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向他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江珩舟的心脏上。
“你必须彻底断绝生育的可能。”她停在他面前,身高优势让她得以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这是为了大局,也是你唯一的赎罪方式。”
“赎罪?”江珩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惨白的嘴唇颤抖着,“我何罪之有?”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沈思月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上他湿透的衣领,动作轻柔,话语却如淬毒的利刃,“你的血型太特殊,你的基因太强势。如果不彻底切断,将来会给我和时宴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