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庭审海城的六月,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柏油路都烤化。
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内,却一片死寂,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枯瘦的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铐着,铁链拖在地上,
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她站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大多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看向苏晚的眼神,带着鄙夷、嘲讽,
还有幸灾乐祸。“就是她啊?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动傅氏的商业机密。
”“听说她是傅总的情人,啧啧,真是痴心妄想,还想借着傅总上位,这下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傅总也是心狠,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送进来,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议论声不大,却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苏晚的心里。她微微垂着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意。她的目光,
越过人群,落在了原告席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上。傅烬严。海城傅氏集团的掌权人,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五官深邃立体,俊美得近乎妖异,只是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化不开的寒冰和厌恶。他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整整五年的人,
也是亲手把她推进地狱的人。五年前,她是流落街头的孤女,差点死在冰冷的雨夜。
是他把她捡回去,给她温暖,给她一个家。她以为自己遇到了此生的救赎,却没想到,
那只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他说他爱她,却从不许她见光。他把她藏在城郊的别墅里,
像是藏着一件私有的物品。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乖,足够听话,总有一天,他会拨开云雾,
让她站在他的身边。直到半个月前,傅氏集团的一份核心企划案泄露,
给公司造成了上亿的损失。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是他,傅烬严,
亲手把那些所谓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苏晚,
我真是小看你了。”他掐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接近我,
就是为了傅氏的机密?你救我的那一幕,也是演的?”她拼命摇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烬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相信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苏晚,
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你的身份,你的过去,全都是假的!”他的话,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她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她的身份,她的过去,
是不堪回首的噩梦。可她对他的爱,从来都是真的。她以为他懂,原来,他什么都不懂。
审判长敲响法槌,声音威严:“被告人苏晚,你是否承认窃取傅氏集团商业机密,
并泄露给竞争对手?”苏晚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傅烬严。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
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场庭审,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旁听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目光,
像是带着刀子,剐着她的皮肤。苏晚深吸一口气,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她曾经爱过这个男人,爱到尘埃里,爱到失去了自我。她以为只要她够爱,就能捂热他的心。
现在她才明白,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也只会嫌腥。“我承认。”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审判庭。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审判长。只有傅烬严,
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苏晚看着他,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她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我确实窃取了傅氏的商业机密,我接近傅烬严,也确实是别有用心。
”她顿了顿,目光像是淬了冰,直直地刺进傅烬严的眼底:“因为我贪慕他的钱财,
贪慕他的地位。我从来没有爱过他,哪怕一秒钟都没有。傅烬严,是我瞎了眼,
才会缠着你这么久。”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烬严的心上。
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审判长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愣了几秒,
才继续问道:“被告人苏晚,你可知罪?”“我知罪。”苏晚垂下眼眸,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自愿接受法律的制裁。”庭审的结果,毫无悬念。
苏晚因窃取商业机密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苏晚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只是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傅烬严。他依旧坐在那里,背影挺拔,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苏晚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傅烬严,从此往后,你我之间,
两不相欠。法警上前,架住苏晚的胳膊,就要把她带离审判庭。就在这时,
一个娇柔的女声突然响起:“烬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长得清纯动人,眼眶泛红,脸上带着担忧和急切。是林薇薇,
傅烬严的白月光,也是半个月前,突然从国外回来的。林薇薇跑到傅烬严身边,
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烬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为了这个女人,伤透了心,
我好担心你。”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头,看着林薇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啊,怎么会忘了呢。
企划案泄露的那天,她在傅烬严的书房里,看到了林薇薇的头发。
她还在傅烬严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一枚不属于她的钻石耳钉。原来,
一切都是她的自欺欺人。傅烬严没有推开林薇薇,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林薇薇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苏晚,
你这个小偷!你怎么能这么对烬严?你害他损失了这么多钱,你良心过得去吗?
”苏晚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嘲讽。
她没有理会林薇薇,只是再次看向傅烬严,轻声说道:“傅烬严,祝你和林**,百年好合。
”说完,她不再回头,任由法警架着她,走出了审判庭。阳光透过审判庭的玻璃窗,
洒在傅烬严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他看着苏晚消失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听到林薇薇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只记得,
苏晚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哪怕一秒钟都没有。”“傅烬严,是我瞎了眼,才会缠着你这么久。”他猛地闭上眼,
指尖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第二章囚笼海城女子监狱。
是海城最偏僻、最森严的监狱。苏晚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里面还住着另外三个女犯人。
她们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看苏晚细皮嫩肉,又生得漂亮,自然没少欺负她。入狱的第一天,
苏晚就被同牢房的老大,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抢走了仅有的一套换洗衣物。她没有反抗,
只是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墙壁是灰色的,冰冷而坚硬,
就像傅烬严的心。她在这里,没有盼头,没有希望。每天的生活,枯燥而乏味。
天不亮就要起床,去车间做手工活,一做就是十几个小时。饭菜是难以下咽的粗粮,
清汤寡水,连一点油星都没有。苏晚的身体本就不好,入狱前又因为连日的奔波和伤心,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这样的苦,她根本吃不消。没几天,她就病倒了。高烧不退,
浑身滚烫,意识也开始模糊。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冷,
像是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雨夜。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浑身冰冷,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然后,傅烬严出现了。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雨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冷,
却还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那是她第一次,
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滋味。也是从那天起,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苏晚!醒醒!
”粗糙的手掌狠狠拍在苏晚的脸上,把她从混沌的梦境中拉回现实。她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的是同牢房老大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装什么装!还不起来干活?想偷懒?
”女人啐了一口,抬脚就要往苏晚身上踹。苏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闭上了眼。
她甚至有点期待这一脚能重一点,再重一点,最好能把她直接踹死。这样,
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就不用再想傅烬严了。然而,那一脚,终究没有落下来。牢房的铁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脸色严肃:“苏晚,有人来看你。
”苏晚愣住了。有人来看她?她在这个世界上,早就孑然一身了。父母早逝,唯一的亲人,
是远在国外的外婆,可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她从来不敢告诉外婆自己的遭遇。
除了外婆,她没有任何朋友。是谁?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因为高烧,
她的头很晕,走一步,都像是要栽倒。狱警不耐烦地催促:“快点!磨磨蹭蹭的!
”苏晚咬着牙,跟在狱警身后,一步步走出了牢房。探视室在走廊的尽头。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苏晚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傅烬严。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身姿挺拔,只是脸色似乎比在庭审上时,更苍白了些。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
模糊了他的眉眼。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她以为,她和他,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狱警推了她一把:“进去啊!发什么呆!”苏晚踉跄着,走进了探视室,
坐在了傅烬严对面的椅子上。玻璃是隔音的,她能看到他,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傅烬严掐灭了烟,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上,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清晰可见的淤青上。他的眼神,
似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苏晚别过脸,不想看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哭着求他,
求他相信自己。可她不能。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爱他了。
傅烬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苏晚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起了听筒。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还好吗?”苏晚的心,猛地一颤。这是他把她送进监狱后,
第一次问她好不好。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好吗?她在这里,被人欺负,
被人羞辱,吃不饱穿不暖,还发着高烧,差点死掉。她好吗?苏晚深吸一口气,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托傅总的福,我很好。”傅烬严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听筒,
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林薇薇告诉我,你在监狱里过得不好。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林薇薇?原来,是林薇薇告诉他的。
是林薇薇假惺惺地关心她,然后再添油加醋地告诉他,她在这里过得有多惨?苏晚突然觉得,
很恶心。她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傅总,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说,
你是怕我死在监狱里,脏了你的手?”傅烬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晚!”他的声音,
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就非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不然呢?”苏晚抬眼,
看向他,眼底一片冰冷,“傅总希望我怎么跟你说话?像以前一样,卑微地爱着你,讨好你?
傅烬严,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爱你了。”不爱你了。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狠狠割在傅烬严的心上。他猛地站起身,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苏晚。他的眼神,
猩红而偏执,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你撒谎!”他低吼道,“苏晚,你在撒谎!
你明明还爱着我!”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很可笑。他凭什么觉得,她还会爱着他?
她被他送进监狱,受尽折磨,他凭什么?“傅烬严,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苏晚的声音,
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告诉你,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和林薇薇,
天生一对,你们就锁死吧,别来祸害别人了。”傅烬严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苏晚那双冰冷的眼睛,那双曾经只倒映着他身影的眼睛,现在,再也没有了一丝爱意。
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疼得无以复加。他突然想起,五年前,他把她捡回去的那天。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却还是仰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依赖和爱慕。
她说:“先生,你真好。”她说:“我会一辈子跟着你,对你好的。”她说:“傅烬严,
我喜欢你。”那些话,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他的喉咙,突然哽咽了。
他想说些什么,想解释,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苏晚,你就这么恨我?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傅烬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却字字诛心:“恨?傅烬严,我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说完,她放下听筒,站起身,
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她的背影,决绝而孤单。傅烬严看着她的背影,伸出手,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他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苏晚!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却穿透不了那层厚厚的玻璃。苏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出了探视室,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知道,傅烬严这一辈子,
都不会明白。她不是不恨,是不敢恨。因为恨一个人,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而她,
已经没有精力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三年,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要回来。
再也不要,见到傅烬严。第三章血色苏晚的高烧,越来越严重了。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意识昏昏沉沉,浑身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同牢房的人,对她的病视而不见,
甚至还嫌她占地方,把她往墙角又挪了挪。苏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她的眼前,
开始出现幻觉。她看到了外婆,外婆站在阳光下,朝她招手,笑着说:“晚晚,过来,
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她还看到了傅烬严,看到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把她抱在怀里,
用大衣裹住她,轻声说:“别怕,有我在。”幻觉里的傅烬严,眼神是温柔的,
和现实中的他,判若两人。苏晚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嘴里喃喃地喊着:“烬严……烬严……”“喊什么喊!吵死了!”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苏晚从幻觉中拉回现实。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眼,看到同牢房的老大,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空水盆,脸上满是嫌恶。
“病秧子!还不赶紧死!在这里碍眼!”女人骂骂咧咧地说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铺位。
苏晚蜷缩在墙角,浑身湿透,冰冷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和冷汗混在一起,
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高烧加上冷水的**,让她的身体,雪上加霜。她觉得,自己的生命,
正在一点点流逝。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外婆,对不起。晚晚不能陪你了。
烬严……傅烬严……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就在苏晚的意识,
快要彻底沉沦的时候,她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那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又像是有一把刀,在狠狠搅动。苏晚疼得蜷缩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的手,
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孕育。一个念头,
猛地窜进苏晚的脑海里。她的月经,已经推迟了半个多月了。她的身体,一向很规律。
难道……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怀孕了?她怀了傅烬严的孩子?这个念头,让苏晚的身体,
剧烈地颤抖起来。是惊喜,是恐惧,是茫然。她怎么会怀孕?她和傅烬严,
最后一次……是在企划案泄露的前一天晚上。那天晚上,傅烬严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
浑身酒气。他把她压在身下,动作很粗暴,带着一股发泄的意味。她当时疼得掉眼泪,
他却不管不顾,只是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着:“苏晚,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原来,那个晚上,就种下了恶果。苏晚的手,
轻轻抚着小腹,眼泪,流得更凶了。孩子……她的孩子……她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生下一个孩子?这里是监狱,是地狱。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苏晚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得她几乎窒息。不行。她不能让这个孩子,毁在这种地方。
她要出去。她必须出去。为了这个孩子,她也要好好活下去。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苏晚,
让她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去找狱警,告诉他们,她病了,
她需要看医生。可她刚一动,小腹的疼痛,就愈发剧烈。她疼得浑身冷汗直冒,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囚服上,渗出了一丝丝的血迹。血?苏晚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不!不要!孩子!她的孩子!苏晚拼命地捂住小腹,
眼泪模糊了视线:“孩子……我的孩子……别离开我……”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
同牢房的人,听到了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看到她身下的血迹,
她们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哟,这是怎么了?来大姨妈了?”“我看不像,
怕是小产了吧?毕竟是做了亏心事,报应来了!”“活该!这种女人,就不配生孩子!
”那些恶毒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刀子,扎进苏晚的心里。她蜷缩在墙角,身体疼得快要麻木,
心里的疼,却比身体上的疼,要痛上一万倍。她的孩子……她的孩子……苏晚的意识,
再次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不断地下坠,
下坠……就在她以为,自己和孩子,都要葬身在这冰冷的监狱里时,牢房的铁门,
再次被人打开。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止有狱警,还有傅烬严。傅烬严一进来,
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浑身是血的苏晚。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一瞬间,他的大脑,
一片空白。他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去,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晚,却又不敢。
“苏晚!”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恐慌,“苏晚!你怎么了?!
”苏晚听到了他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她看到了傅烬严那张写满了恐慌和慌乱的脸。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她就知道。林薇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可以折磨她的机会。她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诉傅烬严,不是关心,而是想看她的笑话。
想看傅烬严,对她弃之不顾。苏晚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的手,
紧紧地捂着小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她在求他。求他救救她的孩子。
傅烬严看懂了她的眼神。他顺着她的手,看向她的小腹。那里,一片刺目的血红。
傅烬严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了原地。
怀孕……苏晚怀孕了……她怀了他的孩子……这个认知,像是一块巨石,
狠狠砸在傅烬严的心上。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看着她身下的血迹。那些血迹,像是一条条毒蛇,
缠上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疼。钻心的疼。他终于明白,苏晚在审判庭上,说的那些话,
都是假的。她不是不爱他。她是太爱他了。爱到,宁愿被他误解,被他伤害,
也不愿意拖累他。傅烬严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抱起苏晚,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苏晚,别怕。”他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哽咽,“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他抱着苏晚,跌跌撞撞地冲出牢房。
走廊上的狱警,想要阻拦,却被傅烬严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吓得不敢上前。“滚开!
”傅烬严低吼道,声音里带着血腥味,“谁敢拦我,我杀了谁!”他抱着苏晚,冲出了监狱。
阳光刺眼,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意识已经彻底模糊。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怀抱,
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温暖而坚实。她似乎听到了,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慌和悔恨。苏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烬严……有你在……真好……如果……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第四章假死市中心医院。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傅烬严站在抢救室门口,
浑身冰冷,像是一尊雕塑。他的西装上,沾着苏晚的血迹,刺目而狰狞。他的手里,
紧紧攥着一枚廉价的银戒指。那是他送给苏晚的第一份礼物。五年前,他刚把她捡回去不久,
带她去逛夜市。她在一个小摊前,看中了这枚银戒指,却舍不得买。他看在眼里,
不动声色地买了下来,戴在了她的手上。她当时笑得像个孩子,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对他说:“烬严,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后来,这枚戒指,就一直戴在她的手上,
从未摘过。直到今天,他在监狱里,看到她蜷缩在墙角,手上的戒指,
已经被磨得失去了光泽,却依旧紧紧地戴在手上。傅烬严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
苏晚刚被他捡回去的时候,总是很胆小,很自卑。她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和他对视,
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温顺的小尾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对她发脾气,
会冷落她。可她从来不会抱怨,只会默默地给他端来一杯热茶,或者给他洗好水果。
他胃不好,她就每天早起,给他熬养胃的粥。他工作到深夜,她就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
给他留一盏灯。他喜欢吃糖醋排骨,她就偷偷跟着视频学,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做得色香味俱全。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甚至觉得,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总以为,她会一直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开。直到今天,
他看到她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他才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惋惜。傅烬严猛地冲了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医生!她怎么样?!她没事吧?!还有孩子!我的孩子!
”医生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傅先生,抱歉。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
加上高烧和感染,我们尽力了。”傅烬严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像是没听懂一样,
怔怔地看着医生:“你说什么?”“病人……已经抢救无效了。”医生的声音,带着同情,
“还有,病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轰——一道惊雷,在傅烬严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到了医生的那句话——病人已经抢救无效了。孩子也没能保住。
抢救无效……没保住……傅烬严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踉跄着,推开医生,冲进了抢救室。苏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紧闭,
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手,安静地放在身侧,手上的那枚银戒指,依旧戴着。
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傅烬严一步步走到病床前,蹲下身,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傅烬严的心脏,
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样,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他看着苏晚的脸,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他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想起,
她给他熬粥的样子。想起,她坐在客厅里,等他回家的样子。想起,她在审判庭上,看着他,
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的样子。原来,那不是不爱。那是绝望。是被他伤透了心之后,
最后的逞强。傅烬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晚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骂我,
打我,都可以……”“晚晚……我的晚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最后,
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抢救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
绝望而悲凉。不知道过了多久,傅烬严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薇薇打来的。
傅烬严看都没看,直接挂断了。可林薇薇,却像是不死心一样,一遍遍地打过来。
傅烬严终于忍无可忍,接起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和杀意:“林薇薇,你想死吗?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愣了几秒,才带着哭腔说道:“烬严,
你怎么了?我听说苏晚那个女人……她是不是死了?太好了!烬严,
这下你终于可以摆脱她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傅烬严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他想起,
苏晚在监狱里受苦,是林薇薇告诉他的。他想起,苏晚流产,也是因为林薇薇。是林薇薇,
在他面前,不断地挑拨离间,不断地陷害苏晚。是他,被猪油蒙了心,
竟然相信了林薇薇的鬼话,亲手把苏晚推进了地狱。傅烬严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林薇薇,”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你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说完,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林薇薇的号码。他站起身,看着病床上的苏晚,
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偏执。他不能失去她。他绝对不能失去她。就算是……就算是用强的,
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傅烬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决绝:“是我。帮我办一件事。”“把苏晚……从医院里,偷偷带出去。
”“还有,伪造一场车祸。”“一场……尸骨无存的车祸。”第五章五年五年后。
海城国际会展中心。一场盛大的珠宝展,正在这里举行。会展中心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各界名流,汇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展厅中央的那个展柜上。展柜里,
摆放着一枚名为“烬”的项链。项链的主体,是一颗深蓝色的钻石,
像是凝结了整个夜空的星光。钻石的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项链的设计,简洁而大气,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惊艳。据说,这枚项链,
是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晚”的最新力作。“晚”,是近三年来,
在国际珠宝界异军突起的设计师。她的作品,风格独特,充满了故事感,
每一件都能惊艳众人。但没有人知道,“晚”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也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就像一个神秘的传说。展厅的角落里,
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一头乌黑的长发,
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下巴,
和一抹淡色的唇。她就是苏晚。不,现在的她,是“晚”。五年前,
傅烬严把她从医院里救出来后,并没有真的让她“假死”。是她,求着傅烬严的那个朋友,
帮她离开。她告诉那个朋友,她已经心死了,她不想再和傅烬严有任何牵扯。她求他,
放她一条生路。那个朋友,是傅烬严的发小,也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
他看着苏晚眼底的绝望,最终,还是心软了。他帮苏晚伪造了一场车祸,让所有人都以为,
苏晚已经葬身江底,尸骨无存。然后,他又帮苏晚办理了出国手续,送她去了国外。
苏晚去了法国,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位著名的珠宝设计大师。大师看中了她的天赋,
收她为徒。苏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珠宝设计中。
她把她的爱,她的恨,她的痛,都融入了设计里。她的作品,
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悲凉和坚韧,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尘封的故事。三年前,
她以“晚”的名义,发布了自己的第一个系列作品,一炮而红。这一次,她回国举办珠宝展,
是因为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她想回来陪陪外婆。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
至少,表面上是放下了。苏晚的目光,落在展柜里的那枚“烬”项链上。“烬”。
傅烬严的烬。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她以为,五年的时间,
可以抹平一切。可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她才发现,有些伤口,
永远都不会愈合。只是,不会再疼了。“这位**,你也喜欢‘烬’吗?”一个温和的男声,
在苏晚的身后响起。苏晚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
男人温文尔雅,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是沈亦辰,沈氏集团的总裁。
也是这次珠宝展的主办方之一。苏晚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嗯。”沈亦辰笑了笑,
目光落在展柜里的项链上:“‘烬’这个名字,很特别。它背后,
一定有一个很动人的故事吧?”苏晚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故事?是啊,一个很长,
很痛的故事。苏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沈总过奖了。”沈亦辰看出了她的疏离,
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晚’**的作品,每一件都很有灵魂。我很期待,
能和‘晚’**合作。”苏晚刚想开口拒绝,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突然从展厅入口处传来。
人群像是被分开的潮水一样,纷纷向两边退去。苏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傅烬严。五年不见,他变了很多。他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