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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倒在地上,疯狂地交换炙热的呼吸。
唇齿厮磨得却像野兽撕咬猎物,都恨不能将对方的皮肉撕扯下来,吞吃入腹。
当欲望达到了极点,就会转化成纯粹的、原始的食欲。
胃空落落得可怕,心却满得像快要爆裂的气球。
迟望的大手握着柏灵儿的大腿,皮肉饱满得几乎要从他的指缝溢出来。
他一偏头,就咬上她的腿肉。
纯白的长裙被撕扯开,柏灵儿躺在散开的长发里,勾着笑,眼睛却一直在流泪。
她疼得一直在发抖,却还是想问问他:
“你爱我吗?”
迟望撑着上方,眼睫颤抖,好一会才喘着气反问:
“我们自由吗?”
“什么意思?”
被这句话唤醒了些许理智的迟望,认真地回答她的疑问:
“拥有自由意志,才能有相爱的权利。”
所以,他因为不自由,就把简贞送走了。
他几乎是在丧失相爱的权利的同时,就把唯一相爱过的简贞送走了。
这样的话,柏灵儿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只是一直不肯相信......相信她真的从来没有拥有过一点点迟望的爱!
眼泪大颗大颗地逃出眼眶,她濒死地哀嚎出声。
迟望再次失控地想俯下身,却率先吻到苦涩得发酸的眼泪。
柏灵儿大力地推开他,抓起破碎的布料掩在身上,便往门边爬。
在即将摸到门把手时,脚裸立马就被滚烫的掌心握住,被大力拽了回来。
迟望贴在她耳边,有愤怒、有痛恨、有难堪:
“跑什么!”
“这么害怕你还回来做什么?”
“简贞,我最恨你了......”
明明一直在痛斥,却说得像情话一样。
“我最恨你了”与“我最爱你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传达着一个意思——
“我最在乎你了!”
可主人公远在他国,这里只有一个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一句一句,如刀生生剜走柏灵儿尚未丰满的羽毛,将她逃离的倚仗全都剥夺走。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流着泪,无助绝望地伏在原地、抖如筛糠。
这一夜,没有赢家。
“你给了她自由,却把我们都困在这场悲剧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后,他们彻底成了一对怨侣。
柏灵儿也因此病了很久,上流圈子久久没有这位迟家夫人的消息。
孩子呢,自然没有如迟老夫人的愿,被一颗避孕药下肚,彻底摁死了。
病好后,柏灵儿回了一趟柏家。
她消瘦憔悴了很多,任谁也认不出那是鲜活明媚的柏灵儿。
母女一见面,便泪水涟涟。
可关心的话没出口,先来的却是质问:
“你最近是不是和迟望闹矛盾了?”
柏灵儿愣了愣,沉默地点了点头。
柏芙恰从楼上走下,看着她面露讽刺:
“姐姐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男人都把握不住,两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妈妈开口喝止她:
“芙芙!”
“别这么说你姐姐,她也有她的难处!”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柏灵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明里暗里、尖酸刻薄地刺她。
柏芙踩着细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不屑地上下扫视着大病初愈的柏灵儿。
然后冷笑出声:“活该你一辈子比不上简贞姐!你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不会是要模仿简贞姐的风格吧?”
“呵,东施效颦——啪!”
这句话犹如恶鬼猛地将柏灵儿拽回那个夜晚,她被迫假扮简贞,亦是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
柏芙错愕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容平静的柏灵儿。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仰仗着谁?”
“如果没有我,柏家能走这么远吗?迟家会分一杯羹给柏家吗?你还能在这跟我端着大**的架子吗?”
她讽刺地勾起笑,又说:
“没有我柏灵儿,你柏芙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落井下石?”
话说完,她裹了裹身上的长巾,转身便要离开。
妈妈连忙拉住她:“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别做傻事,一家人......”
柏灵儿挣开了手,眼神冰冷:
“妈妈,你从来都偏心她,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
“我大病初愈,你不问问我身体好点了吗?开口便是质问,质问我为什么不讨好我的丈夫?质问我为什么不能给柏家带来更大的利益!连我教训侮辱我的人,你都要说我在做傻事?”
她本来回家,是想商量结束联姻、跟迟望离婚的事情。
虽然这是迟早的事情,但如果由柏家率先提出,还能保住她少得可怜的颜面、尊严。
可这一家人鬼蛇神,没有一个人真心为她着想。
就像从来没有家了一样。
她长叹了一口气,鼻头涩得不行,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迟望恨她又躲着她。
老宅又时不时叫她过去挨训。
柏灵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劲透了。
她想,是时候该走了。
于是她去港口买了一张三天后离开的船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