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头七那晚,我偷偷找了灵婆招魂。香烧到第三炷时,铜盘突然裂了。
灵婆脸色惨白地抓住我的手:“你老婆不肯走……她肚子里有东西。”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我手里——那是张孕检报告,日期是老婆死后的第三天。
第一章头七招魂林晚死得挺突然。车祸,监控显示她半夜穿着睡衣跑出小区,
像被什么追着似的,一头扎进了货车底下。警察说可能是梦游,鉴定书写的是意外。
可我知道不对劲——林晚从来不起夜,更别说梦游。头七那晚,我蹲在灵堂角落里抽烟,
烟灰掉了一地。亲戚朋友早散了,只剩黑白照片里的林晚还在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这七天我没睡过一个整觉,一闭眼就是她最后看我的眼神,不是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的怨。“陈先生。”我吓得一哆嗦,烟头烫了手。
回头看见个穿黑褂子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她瘦得跟竹竿似的,
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白多黑少,看人的时候像在翻白眼。“你是?
”“街尾棺材铺的吴婆。”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你老婆托我捎句话。
”我后背的汗毛“唰”就立起来了。吴婆这人在我们这片儿挺有名,都说她真能通阴。
以前我当笑话听,现在看着她那双死人眼,笑不出来了。“她……说什么?”“她说冷。
”吴婆慢慢走进来,黑布鞋踩在地板上没一点声音,“还说……肚子里也冷。
”我手里的烟彻底掉了。林晚怀孕了?不可能啊!我们备孕三年都没怀上,去医院查过,
她输卵管有问题,怀上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而且她要是真怀了,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嗓子发干。吴婆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盘,锈得厉害,
边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她把铜盘放在供桌上,正对着林晚的遗像。“子时三刻,
阴气最重。”她看了看墙上挂钟,十一点二十,“想听她亲口说,就准备三千块钱,
再加你一滴中指血。”我犹豫了。倒不是心疼钱,是这事儿太邪乎。可林晚死得不明不白,
万一真有什么冤屈……“行。”我一咬牙,“但得是真的。”吴婆咧开嘴笑了,
露出满口黄牙:“假不了。不过陈先生,有句话得说前头——招魂容易送魂难。
有些事知道了,可就回不了头了。”我当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十一点五十,
我把门窗全关严实了。吴婆让我把林晚生前常穿的睡衣铺在地上,又让我坐睡衣旁边,
中指伸出来。她用针扎我指头的时候,我疼得抽了口气,血珠子冒出来,滴在铜盘正中央。
怪事来了——那血没顺着流,反而像被什么吸着,慢慢渗进铜盘的锈纹里,
纹路一点点亮起来,泛着暗红色的光。“拿着。”吴婆把三炷香塞我手里,“香烧完前,
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别出声,别动。”我手心里全是汗。子时整,吴婆开始念咒。
那调子古怪得很,忽高忽低,不像人声。屋里没开空调,温度却骤降,
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供桌上的蜡烛火苗开始乱晃,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墙上跳舞。
第一炷香烧到一半时,铜盘突然“嗡”地响了一声。很轻,但确实响了,
像有人用手指甲轻轻刮了下盘子边。吴婆念咒的声音加快了。她闭着眼,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我死死盯着铜盘,看见盘心那摊血开始蠕动,慢慢聚成一小团,然后……拉长了。
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蘸着血画画。画的是个人形,很潦草,但能看出是个女人,蜷缩着。
第二炷香点燃时,屋里多了股味道。不是香烛味,是林晚常用的那款茉莉花沐浴露的味道,
淡淡的,从睡衣那边飘过来。我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睡衣我洗过,早没味了。
“林晚……”吴婆突然开口,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捏着嗓子说话,“你男人在这儿,
有什么话,说吧。”铜盘上的血人形猛地一颤。供桌上的遗像“哐当”一声倒了,
玻璃面朝下扣在桌上。几乎同时,我手里的香燃烧速度突然加快,火星子“噼啪”乱爆。
“冷……”一个声音响起来。我浑身僵住了——是林晚的声音!就是从铜盘方向传来的,
幽幽的,带着回音,像从很深的地方飘上来。“晚晚?”我差点喊出声,
想起吴婆的嘱咐又死死憋住,嘴唇都咬破了。“陈默……我好冷啊……”声音断断续续的,
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水里……一直泡着……上不来……”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林晚怕水,洗澡都不敢用浴缸,说是小时候差点淹死落下的病根。她怎么会说在水里?
“谁害你的?”我忘了规矩,脱口而出。吴婆猛地瞪我一眼,
那白眼仁在烛光下泛着死鱼似的光。但她没打断,反而对着铜盘问:“林晚,
你肚子里有什么?”这句话问出来,屋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铜盘上的血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那个人形扭曲起来,像在挣扎。血线往四周蔓延,画出乱七八糟的纹路,
最后在“肚子”的位置,聚成了一团更深的红。“孩子……”林晚的声音变了,变得惊恐,
“我的孩子……他也在水里……他在动……他在踢我……”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什么时候怀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有回答。铜盘开始震动,
越震越厉害,盘子边磕在供桌上“咯咯”响。吴婆脸色变了,她加快念咒的速度,
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第三炷香就在这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不是烧断的,
是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掰断的,断口整齐得吓人。“不好!”吴婆尖叫一声,伸手要去抓铜盘。
晚了。铜盘“砰”地炸开一道裂缝,从正中心一直裂到边缘。
裂缝里渗出黑色的、黏稠的液体,看着不像血,更像……河底的淤泥。
那股茉莉花味瞬间被浓烈的腥臭味取代,像死鱼烂在河滩上的味道。
林晚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哭喊:“他来了!他看见我们了!跑!陈默你快跑——”话音未落,
供桌上的两支蜡烛同时熄灭。屋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照进来,
勉强能看见轮廓。我吓得瘫在地上,手脚都不听使唤。吴婆在黑暗里急促地喘气,
然后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在摸什么东西。“啪嗒。”打火机亮了。
微弱的火苗照出吴婆惨白的脸,她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裂开的铜盘。
盘子里那摊黑泥还在慢慢往外渗,已经流到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掉。“陈先生。
”吴婆转过头看我,声音哑得厉害,“这活儿我接不了,钱退你。”“什么意思?
”我挣扎着爬起来,“我老婆刚才说什么孩子?谁来了?”吴婆没回答,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回我手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裂成两半的铜盘用黑布裹了,抱在怀里,动作快得不像个老太太。
“你老婆不是意外死的。”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白眼仁在黑暗里格外瘆人,
“她是被选中的。”“选中?被谁选中?”“怀了阴胎的女人,阎王爷都留不住。
”吴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且陈先生……你老婆肚子里的,不是你的种。”我如遭雷击,
呆在原地。“你说什么?”吴婆已经拉开门,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灵堂里的纸钱乱飞。
她最后丢下一句话,声音飘在风里,轻得像幻觉:“去查查她死前一个月,都见过谁。
还有……小心穿白大褂的。”门关上了。我愣愣地站在灵堂中央,
手里还攥着那沓退回来的钱。供桌上,林晚的遗像还扣着,我不敢去翻过来。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久久不散,混合着还没散尽的茉莉花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小心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是……我猛地想起一个人——市医院妇产科的副主任,周淮安。
林晚死前两个月,确实频繁往医院跑。她说是因为妇科炎症,找周医生开药。
我当时还陪她去过一次,见过那个周淮安,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温文尔雅的,
看着挺正派。可林晚死后,我整理她遗物时,在梳妆台最底层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处方单。
开药日期是她死前一周,开药人签的是周淮安,但药名被涂黑了,上面用红笔写了几个小字,
字迹很潦草,我当时没细看。现在想来,那红字写得歪歪扭扭,
不像周淮安那种医生规整的笔迹。倒像……林晚自己的字。我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
最后在梳妆台夹层里摸到了那张纸。展开。处方部分确实被黑色马克笔涂得严严实实。
但下面那行红字,在昏暗的台灯光下,终于看清了:“别信他。孩子不是陈默的。
是——”后面没了。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个偏旁,三点水。江?河?海?还是……周?
周淮安的“周”字开头,可不是三点水。我捏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林晚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她死前在警告自己别信某个“他”,
而这个“他”很可能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吴婆最后那句话:怀了阴胎的女人。
什么是阴胎?我抓起手机,想给吴婆打电话问清楚,才发现根本没留联系方式。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一张照片,
拍得有点模糊,像是**的。照片里是医院走廊,林晚背对着镜头,穿着病号服。
她面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微微俯身,手搭在林晚肩膀上,姿势亲密得过了头。
虽然只是个侧脸,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周淮安。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发送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明晚十点,滨江路17号废弃诊所。想知道你老婆怎么死的,
就一个人来。”我盯着那行字,血一阵阵往头上涌。滨江路17号……那地方我知道,
早些年是个私人妇产科诊所,后来因为非法行医出了人命,被封了十几年了,一直荒着,
听说晚上闹鬼。发信人是谁?吴婆?还是……别的什么人?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条语音消息。我点开播放,把手机贴到耳边。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
我听到了林晚的声音——和刚才招魂时一模一样,但更清晰,
更绝望:“默默……别去……那是陷阱……”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紧接着,
最后一条文字信息跳出来:“对了,忘了说——你老婆的魂魄,现在就在那间诊所里。
去晚了,可就真散了。”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第二章诊所魅影滨江路17号那栋楼,白天看着都瘆人。三层老式建筑,
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皮肤病,窗户没一扇完整的,黑洞洞的窗口像瞎了的眼睛。
门口挂着的那块“安康妇产诊所”的牌子,锈得只剩个“安”字还勉强能认出来,
“康”字掉了一半,悬在那儿风一吹就“吱呀”乱响。我站在马路对面,
盯着那栋楼看了足足十分钟。晚上九点五十,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这条路本来就偏,
路灯还坏了好几盏,光线明明灭灭的,把树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我攥着手机,
手心全是汗——那条“别去”的语音之后,那个号码就再没动静了。我回拨过去,是空号。
去,还是不去?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摆明了是陷阱,
林晚都警告你了;另一个声音更大:万一是唯一能知道真相的机会呢?
万一周淮安真在那儿搞什么鬼呢?最后是那张照片推了我一把——周淮安的手搭在林晚肩上,
林晚没躲。结婚五年,我太了解她了,她最讨厌不熟的人碰她。十点整,我穿过马路。
诊所的铁门虚掩着,锁早就坏了,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我侧身挤进去,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消毒水残留的味道扑面而来,
呛得我咳嗽了一声。回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荡来荡去。大厅里还有前台的残骸,
木头柜台烂了一半,上面堆着不知名的垃圾。地上散落着泛黄的病历纸,我蹲下捡起一张,
手电光一照,日期是2008年6月——十六年前。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
但能看出是产检记录。“欢迎光临。”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乱晃。楼梯拐角处站着个人影,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挺高,
穿着深色衣服。“谁?”我声音都变调了。人影慢慢走出来。
手电光照亮了他的脸——四十多岁,金丝眼镜,白大褂虽然旧了但还算干净,正是周淮安。
他和照片里一样,甚至更斯文些,脸上还带着那种医生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微笑。
可在这鬼地方,这笑比鬼还吓人。“陈先生,果然来了。”周淮安语气很平静,
像在门诊接待病人,“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林晚。”“你把我引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我老婆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周淮安没直接回答。他走到大厅中央,
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老式煤油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跳起来,
照亮他半边脸,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林晚是个好女人。”他慢慢说,“可惜,
命不好。”“少他妈废话!”我吼起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是不是你害死她的?
”周淮安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举着打火机,朝楼梯方向示意:“想知道答案?跟我来。
有些东西,得亲眼看见才信。”他转身往楼上走,白大褂下摆在黑暗里飘。我站在原地,
腿像灌了铅。理智告诉我不能跟上去,
可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迈开了——林晚的遗像、吴婆的警告、那张写着“别信他”的处方单,
还有刚才那条语音……所有这些像无数只手,推着我往前走。楼梯是木头的,
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一声都像踩在神经上。二楼走廊更黑,两侧的诊室门都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手电光照过去,能看见翻倒的桌椅、破碎的玻璃瓶,
还有墙上一些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药水。周淮安停在一扇门前。这扇门和别的不同,
是铁门,漆成暗绿色,上面用红漆写着“处置室”三个字,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就这儿。
”他从白大褂里掏出把老式钥匙,**锁孔。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怪味涌出来——福尔马林混着血腥味,还有种甜腻的、像烂水果似的腐臭。
我胃里一阵翻腾。周淮安走进去,点亮了里面的灯。不是电灯,是挂在屋顶的一盏煤油灯,
火苗跳动,光线昏黄不定。我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呼吸一下子停了。这根本不像处置室,
倒像个……祭坛。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床,床上铺着白布,
白布上有一大滩深褐色的污渍,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翘着边。床周围的地面上,
用暗红色的东西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圈里画着些扭曲的符号,我一个都不认识。
最吓人的是墙。四面墙上贴满了东西——不是医学挂图,是黄纸符。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些已经褪色发脆,有些还很新。符纸上的朱砂字在煤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像无数只眼睛盯着我。而在这些符纸中间,挂着十几张照片。全是女人的照片。有的年轻,
有的年纪大些,有的笑着,有的面无表情。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肚子都是隆起的,
孕妇照。我的目光扫过那些脸,突然定格在右下角一张照片上。是林晚。
照片里的她穿着孕妇裙,站在阳光下,手轻轻抚着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是她每次说起想要孩子时会露出的表情。可这张照片,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声音发颤。“三个月前。”周淮安走到墙边,
手指轻轻拂过林晚的照片,“她来找我,说想再试试。你带她看过那么多医生,
都说希望不大,但我告诉她……我有办法。”“什么办法?”我猛地转头瞪他。
周淮安没回答,反而走到手术床旁,从床底下拖出个东西——是个陶土坛子,口用红布封着,
布上用黑线缝着密密麻麻的符咒。“陈先生,你相信人有魂魄吗?
”他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淮安把坛子抱起来,动作小心翼翼,
像抱着婴儿。“林晚的魂魄,确实散了。但不是全散——有一缕最执念的,还留在这儿。
”他拍了拍坛子,“就在这里。”我脑子“嗡”的一声。“你……你拘了她的魂?
”“是保护。”周淮安纠正我,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治疗方案,“她死得冤,怨气重,
如果不收着,迟早变成害人的东西。我是为她好。”“放屁!”我冲过去想抢坛子,
“把她还给我!”周淮安侧身躲开,动作快得不像个医生。他退到墙边,一只手护着坛子,
另一只手突然从白大褂里掏出个东西——是个铜铃,铃身刻着和地上一样的古怪符号。
“陈先生,我劝你别冲动。”他摇了一下铃。“叮——”**不大,但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震得我耳膜发麻。更诡异的是,**响起时,墙上的符纸“哗啦啦”一阵响,无风自动。
与此同时,我怀里突然一烫。是那张吴婆退给我的三千块钱。我下意识掏出来,
发现最上面那张百元钞票正在发烫,而且……钞票上毛主席头像的眼睛,好像在动。
我吓得把钱扔在地上。钞票飘落,正面朝上。煤油灯光下,我看见头像的眼睛部位,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红点,像用朱砂点的,正死死“盯”着我。“吴婆给你的?
”周淮安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那老神婆,自己半桶水,还敢管我的事。
她是不是告诉你,林晚怀的是阴胎?”我没说话,死死盯着他。“阴胎……呵。
”周淮安把坛子放回地上,走到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香火味的怪味,“陈先生,你老婆怀的,
可不是一般的阴胎。”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那是‘借腹重生’的灵胎。
有人想用你老婆的肚子,把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鬼,重新生回阳间。”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谁?是谁干的?”周淮安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煤油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
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阴森森的。“你猜猜,这间诊所为什么被封?
”他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纸箱。他打开其中一个,
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破损的登记簿。“安康诊所,1995年开张,
2008年关门。”他翻开发黄的纸页,“十三年来,这里接生过四百多个孩子。
但活着抱出去的,不到一半。”我后背发凉:“那些孩子……”“死了。或者,
生下来就是死的。”周淮安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老板姓赵,叫赵永贵,
是个赤脚医生出身的**湖。他有个理论——孕妇难产快死的时候,
母体的‘生门’是开着的。这时候如果有个合适的‘灵’在旁边等着,就能趁机钻进去,
借胎重生。”我听得毛骨悚然:“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
”周淮安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看这个记录:2006年3月17日,产妇李秀兰,
胎位不正,大出血。接生过程中产妇心跳停止三分钟,抢救回来后,孩子顺利产出。
但家属后来发现,孩子左手手心有块胎记,形状、位置,
和产妇三天前车祸去世的父亲手上的疤痕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看我:“类似的记录,
这本子上有十七例。”我腿有点软,扶住了旁边的手术床。床是铁的,冰凉刺骨。
“赵永贵靠这个赚钱。”周淮安继续说,“有些有钱人,家里老人死了舍不得,就偷偷找他,
花大价钱‘安排’一个孕妇,让老人的魂‘回来’。当然,不是每次都成功,
失败的那些……”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就变成这屋子里的怨气,
需要用法阵压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盯着他,“你跟赵永贵是一伙的?
”周淮安笑了,笑得有点凄凉:“我?我是他最后一个‘客户’。”他摘下眼镜,
用衣角擦了擦。没了镜片的遮挡,我看见他眼睛里有血丝,很深,像很久没睡好。
“2008年,我母亲癌症晚期,没几天了。她一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看见我结婚生子。
我鬼迷心窍,经人介绍找到了赵永贵,想……想给我妈找个‘归宿’。”他声音低下去,
“钱交了,人也安排了,是个农村来的打工妹,怀孕七个月。”“然后呢?”“然后出事了。
”周淮安重新戴上眼镜,“那女孩在手术台上大出血,赵永贵手忙脚乱,没救过来,
一尸两命。事情闹大了,诊所被封,赵永贵跑了,再也没找到。”他顿了顿,
声音更哑:“但我妈……没走成。她的魂被拘在了这间屋子里,成了这法阵的一部分,
困了十六年。”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接近林晚,是想……”“我想救我妈。
”周淮安打断我,眼神变得狂热,“这十六年,我翻遍了所有能找的邪门古籍,
终于找到一个办法——需要一个命格特殊的孕妇,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用特殊的仪式,
就能把困住的魂魄‘置换’出来。”“林晚就是那个‘命格特殊’的孕妇?”我声音在抖。
“她是阴年阴月阴日生,八字全阴,命里缺子。”周淮安走到林晚照片前,
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这种命格的女人,最容易通阴,也最容易……被上身。
”我脑子里闪过林晚死前那段时间的反常——她总说睡不好,做噩梦,
梦里有个老太太跟着她;她开始怕黑,晚上必须开灯睡;还有她偷偷去医院,
却不告诉我实情……“你对她做了什么?”我冲过去揪住周淮安的衣领,
“是不是你害死她的?”周淮安没反抗,任由我揪着,语气居然很平静:“我是在帮她。
她那种身体,根本怀不上孩子。但我用古法给她调理,她真的怀上了。虽然孩子不是你的,
但至少她当了一回母亲,不是吗?”“**——”我一拳砸在他脸上。眼镜飞出去,
掉在地上碎了。周淮安踉跄着退了几步,嘴角渗出血,但他还在笑,笑得疯疯癫癫的。
“打啊,继续打。”他抹了把血,“但你老婆的魂还在我手里。这坛子里的只是残魂,
她主魂的一部分,还在别的地方。你打坏了我,就永远找不到那部分了。
”我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你到底想怎么样?”周淮安慢慢蹲下,捡起碎掉的眼镜,
看了看,扔到一边。“简单。帮我完成最后一个仪式,我就把你老婆的魂还给你,
让你好好送她走。”“什么仪式?”他走到房间另一头,拉开一块蒙着黑布的东西。
黑布落下,露出一面等身镜,镜面脏兮兮的,边缘镶着暗红色的木头,木头上也刻满了符咒。
“这是赵永贵留下的‘通阴镜’。”周淮安抚摸着镜框,“午夜十二点,用至亲之血为引,
就能通过这镜子,看见被困魂魄的所在。”他转过头看我,半边脸在阴影里,
半边脸被煤油灯照着,表情诡异得难以形容:“我需要你的一碗血。”“然后,
我会带你找到林晚剩下的魂魄。同时……”他顿了顿,“也能找到那个,
借她肚子想重生的老鬼。”“找到之后呢?”周淮安咧开嘴,
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找到之后,你报仇,我救我娘。咱们各取所需。
”墙上的煤油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火苗拉长又缩短,把满墙的符纸影子投得张牙舞爪。
地上的那个陶土坛子,毫无征兆地“嗡嗡”震动起来,封口的红布一鼓一鼓,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我盯着那面脏兮兮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我惨白的脸,
还有我身后——手术床上那滩褐色的污渍,在晃动的光影下,看起来像个人形。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听见自己问。周淮安没说话,只是弯腰,
从手术床底下又拖出一个坛子。这个坛子更小,封口的红布上贴着一张黄符,
符上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我眯着眼看清那八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那是我的生辰。
“陈先生。”周淮安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坛子,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在这儿等你?”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
闪着一种非人的冷光:“从你踏进这栋楼开始,你的魂,就已经押在我这儿了。
”第三章血镜真相墙上的老式挂钟“咔、咔”地走着。十一点四十五分。
那声音在死寂的处置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尖上。
我盯着周淮安手里那个写着八字的坛子,喉咙发干,想咽口唾沫都咽不下去。
“你什么时候……”我声音哑得厉害。“林晚第一次来我门诊的时候。
”周淮安把坛子轻轻放在通阴镜前的地上,动作虔诚得像在供佛,“她填病历,
紧急联系人那栏写了你的出生年月日。我一看八字就明白了——阳年阳月阳日生,全阳命格,
正好克林晚的全阴。”他抬起头看我,碎掉的眼镜让他眼神有点涣散,
但那股子疯劲更明显了:“你们俩结婚五年没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是你命太硬,
克子。”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克子?我克林晚?“你放屁!”我吼出来,
“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感情好有什么用?”周淮安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
“命理相克,神仙难救!她要不是嫁给你,说不定早就儿女双全了!”这话像把刀子,
直直捅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这五年,林晚为了要孩子吃了多少苦,中药当水喝,
针扎得肚皮上全是青紫,每次来月经都偷偷哭……这些画面一下子全涌上来。
难道真是我害了她?“所以你就趁虚而入?”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用那些歪门邪道骗她?”“骗?”周淮安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陈默,
你老婆是自愿的。我告诉她,只要按我的方法调理,一定能怀上。她信了,每次来都求我,
说只要能有个孩子,什么代价都愿意付。”他走到林晚的照片前,
手指轻轻划过相框玻璃:“她最后一次来,是死前三天。那天她特别高兴,
说验孕棒两条杠了,抱着我哭。我给她开了保胎药,还告诉她……”他顿了顿,转回头看我,
眼神复杂:“还告诉她,这孩子生下来,可能不太像你。她当时愣了下,然后说,像谁都行,
只要是她的孩子。”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林晚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孩子可能不是我的,
可她还是要生。为什么?挂钟走到十一点五十分。周淮安不再废话,
从手术床底下拖出个破旧的医药箱。打开,里面不是医疗器械,
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捆红绳,几根白蜡烛,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还有个豁了口的瓷碗。
碗是青花瓷的,边缘有暗红色的污渍,看着像干涸的血。“时间不多了。
”周淮安把碗递给我,“左手腕,竖着划,放满一碗。记住,要心甘情愿地给,带怨气的血,
镜子不收。”我盯着那个碗,没接。“我凭什么信你?放完血,你要是不守信用呢?
”周淮安叹了口气,那样子居然有点无奈。他走到墙边,
从一堆符纸后面摸出个东西——是个智能手机,和这鬼地方格格不入。他点开相册,
翻出一段视频,把屏幕转向我。视频是**的角度,画面晃动,但能看清是在医院病房。
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周淮安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很轻:“晚晚,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然后镜头拉近,对准林晚的肚子。
被子掀开一角,病号服撩起来,露出隆起的腹部。皮肤上,
用某种深色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和我脚下法阵的符号很像。
最诡异的是——她的肚子在动。不是胎儿那种轻轻的胎动,是剧烈的、不规则的起伏,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肚皮被顶起一个个小包,又迅速滑开,那形状……不像手脚。
像一张脸。一张挤在皮肤底下,想要破出来的脸。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这是她死前一周拍的。”周淮安收起手机,
“胎儿已经成型了,但……不是正常胎儿。它有自己的意识,在抗拒出生。
林晚的身体撑不住,所以才……”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懂了。林晚半夜跑出去,不是梦游,
是肚子里那东西控制了她。“那东西现在在哪儿?”我声音发颤。“跑了。
”周淮安指了指窗外,“林晚死的时候,母体生机断绝,它趁机脱体,但还没完全成形,
需要找个新宿主。这附近阴气重的地方,它应该还在。”他重新把碗递过来:“你的血至阳,
能当诱饵。通过镜子找到它,灭了它,林晚剩下的魂才能安生。否则……”“否则怎样?
”周淮安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否则等它找到新宿主,完全成形,第一个要找的,
就是你这个‘生父’。毕竟,它名义上,还是你的种。”我后背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挂钟走到十一点五十五分。煤油灯的火苗突然开始发绿,光线变得惨惨淡淡,
照得满墙符纸像在蠕动。地上的两个坛子同时震动起来,封口的红布鼓胀得厉害,
里面传出“咚咚”的敲击声,像有什么东西急着要出来。周淮安脸色一变:“快!
它感应到时辰了!”他把碗硬塞进我手里,又把那把小刀拍在我掌心。刀是冷的,冷得像冰。
我握着刀,看着碗,脑子里一片空白。林晚肚子里的怪物,我的八字坛子,
还有这满屋子的邪门玩意儿……所有东西搅在一起,把我逼到了绝路。“我放。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你要发誓,事成之后,把我老婆的魂还我。
”“我发誓。”周淮安举起三根手指,对着那面通阴镜,“以我母亲被困十六年的魂魄起誓,
若违此约,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誓发得够毒。我咬了咬牙,卷起左边袖子。
手腕很白,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我把刀尖抵上去,冰凉。“竖着划,深一点,不然血流不够。
”周淮安在旁边提醒,语气像个指导手术的教授。我闭上眼,用力一划。疼。**辣的疼。
但比疼更强烈的是那种感觉——生命从伤口往外流的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淌,
滴进碗里,“滴答、滴答”,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吓人。我睁开眼,
看见血线在碗底慢慢积起来,暗红色的,在煤油灯绿油油的光下,黑得像墨。
周淮安蹲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碗,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我听不懂的咒文。随着他的念诵,
碗里的血开始冒泡,不是沸腾那种,是像有无数个小嘴在下面吹气,冒出一个个细小的血泡,
破裂时发出“啵”的轻响。更诡异的是,血没有凝固。正常血流出来,一会儿就发暗结痂。
可这碗血,一直保持着刚流出来的鲜红色,甚至越来越亮,像里面掺了荧光粉。
挂钟“铛”地敲响了第一声。午夜十二点整。周淮安猛地站起来,从我手里接过碗。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血,我明显感觉到他哆嗦了一下,像被烫着了。“站到镜子前面去。
”他命令道。我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走到那面等身镜前。镜面脏得厉害,
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只能勉强照出个人影。我看见里面的自己,脸色惨白得像鬼,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把袖子染红了一大片。周淮安端着碗走到我身后。他把碗举起来,
碗口对着镜子,然后开始用一种古怪的调子吟唱。那声音忽高忽低,不像人声,
倒像某种野兽的呜咽。随着他的吟唱,碗里的血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是血自己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都映得一片血红。墙上的符纸在红光下像活过来了,
上面的朱砂字扭动着,像一条条细小的红蛇。周淮安突然把碗往前一泼!
整碗血全泼在了镜面上。我下意识闭眼,以为会被溅一身。可没有——那些血泼到镜子上,
没有流下来,反而像被镜子吸进去了,瞬间渗进镜面,消失得无影无踪。镜子开始变化。
镜面上的灰尘和污渍像被水洗过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光洁的镜面。不,
不是光洁——镜面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巨大的血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看着镜子!”周淮安在我耳边低吼,“集中精神,想你老婆!想你们在一起的时候!
”我死死盯着血镜。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流动的暗红。但渐渐地,红色开始分化,
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慢慢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水墨画在慢慢显形。
我先看见了一条河。河很宽,水是黑色的,流得很慢,几乎看不出在流动。河岸是荒滩,
长着枯黄的芦苇,在风里摇晃。镜头(如果镜子里的景象算镜头的话)沿着河岸移动,
掠过一堆堆乱石,最后停在一处河湾。那里水比较浅,露出河底的淤泥,
淤泥上……躺着个人。穿着睡衣,长发散开,脸朝下趴在泥里。虽然看不清脸,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林晚。是她死时穿的那身淡蓝色睡衣,
袖口有我缝过的一个小补丁。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想伸手去摸镜子,被周淮安一把按住。
“别动!还没完!”镜子里的景象继续变化。镜头拉近,对准林晚的后背。
她的睡衣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来,鼓起一个大包。那个包在动,慢慢地、一拱一拱地,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然后,一只小手从睡衣下摆伸了出来。很小,青紫色的,
手指蜷缩着,指甲又长又黑。那只手在泥里摸索着,抓住一把水草,用力一扯。借着这股力,
那个东西从林晚身体里完全爬了出来。我看清了。是个婴儿大小的东西,但绝对不是婴儿。
它全身青黑,皮肤皱巴巴的像老树皮,脑袋特别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三个黑洞——两个眼睛的位置,一个嘴巴的位置。它没有四肢,只有刚才那只手,
和另一只从肩膀处长出来的、像触须一样的东西。它趴在林晚背上,
那个应该是嘴的黑洞一张一合,像在呼吸,又像在吃什么。“这就是……阴胎?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成形一半了。”周淮安的声音也绷紧了,
“它靠吸食母体残存的生机活着。等吸干了,就会去找新宿主。”“怎么灭了它?
”“镜子会显示它的弱点。”周淮安说,“继续看。”镜子里的景象又开始移动。
这次镜头对准了那个怪物的……后背。它的后脑勺位置,皮肤下面,嵌着个东西。是个玉坠。
很小,雕成个葫芦形状,用红绳穿着,一半嵌在肉里,一半露在外面。玉是白色的,
但在血镜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青光。我看见那个玉坠,脑子“轰”的一声。这玉坠我认识。
不,我太认识了。这是我妈的东西。准确说,是我奶奶传给我妈,
我妈又说要传给我未来媳妇的传家宝。一块和田白玉葫芦,据说是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保平安的。可这玉坠,三年前就丢了。我妈说是收拾屋子时不小心弄丢的,
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林晚当时还安慰她,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后来自己掏钱给我妈买了个金镯子。它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怪物身上?
“这玉……”我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忽得像不是自己的。周淮安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玉坠,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比刚才发誓时还难看。
镜子里的景象还在继续。镜头拉得极近,几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