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家当了30年免费保姆。婆婆嫌我做饭咸,嫌我拖地不干净,嫌我走路声音大。
我们结婚那天,她当着亲家的面说:我儿子眼瞎,才娶了这么个没用的。
我查出腰椎间盘突出,疼得下不了床。她端着饭碗站在卧室门口:别装了,
锅里的碗还没洗呢。老公在旁边一声不吭,低头扒饭。那一刻,我心死了。忍了大半辈子,
我终于在53岁这年,签下了离婚协议。前脚刚搬出去,婆婆的电话就打爆了。
她在电话里尖叫:你走了,谁给我做饭?谁伺候我?我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
平静地说:您儿子啊,他不是很孝顺吗?01医院里的白色刺得人眼睛疼。
那张薄薄的CT报告单,在我手里却重得像块铅。“腰椎间盘突出,L4到S1节段,
压迫神经了。”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别干重活了,
多躺着休息,得养。”得养?我的人生里,哪有过这个字。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一股食物馊掉的酸味混杂着烟味扑面而来。张翠娥,我的前婆婆,正陷在沙发里,
对着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骂骂咧咧。“这个该死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她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我拖着刺痛的腰,想回卧室躺下。
腰部的剧痛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拖地了吗?一股味儿!”“没看见我茶杯空了?
”张翠娥的声音比电视剧的配音还要尖利。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但腰上的疼痛却愈发清晰。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骨头缝里都在漏风。没多久,门被敲响了,砰砰砰,急促又蛮横。我没力气应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张翠娥的脸探了进来,满是嫌恶。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
里面是吃剩下的半碗米饭。“别装了,锅里的碗还没洗呢。”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我偏过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孙建国,
我的丈夫。他手里也端着饭碗,正低着头,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都没看见。那一瞬间,我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彻底碎了。三十年的婚姻,三十年的付出,
原来只是一场笑话。我不是他的妻子,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用坏了就可以丢掉的免费保姆。心,就这么死了。我撑着床沿,
慢慢地坐了起来,腰部的剧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但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我走到床头柜前,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份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久到纸张的边缘都有些微微泛黄。
我把它拍在孙建国面前的饭桌上。“签字吧。”我的声音很轻,也很稳。
孙建国终于抬起了头,嘴里还包着饭,一脸的错愕。“秀兰,你,你这是干什么?”“离婚。
”他愣住了,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不就是让你洗个碗吗?
”张翠娥在一旁尖叫起来,“翅膀硬了是不是?想上天啊!”我看着孙建国,
这个我爱了半辈子的男人,这个懦弱无能的成年巨婴。“孙建国,我们离婚。
”“我什么都不要,房子,存款,都给你。”“我只要离开这里。
”他被我冰冷的眼神吓到了。这个眼神,他从未见过。他习惯了我的温顺,我的忍让,
我的逆来顺受。他开始慌了,试图想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和稀泥。“秀兰,别闹了,
妈年纪大了,你就让着她点。”“我让了她三十年,现在不想让了。”我把笔塞进他的手里。
“签。”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温度。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终于在我毫无波澜的目光下,
稀里糊涂地在协议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我拿过协议书,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
我走进卧室,拉出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和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只银手镯。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想带走,它们沾满了我的血汗,
也沾满了我的屈辱。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禁锢我三十年的牢笼。
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我刚走到楼下,手机就响了。是张翠娥。
我划开接听,甚至没有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王秀兰你这个**!
你走了,谁给我做饭?谁伺候我?”我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体检报告,
感受着腰部传来的阵阵刺痛。“您儿子啊,他不是很孝顺吗?”说完,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我租的小单间在城市另一头的老小区里,虽然简陋,
但很干净。我打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我走进小小的厨房,
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卧上一个荷包蛋。三十年来,这是我第一次,
只为自己做饭。面条的香气氤氲开来,我的眼眶,终于湿了。而在城市的另一头,
孙建国对着一屋子的狼藉,和一旁暴怒的母亲,
手足无措地叫了他们这三十年来的第一顿外卖。混乱,才刚刚开始。02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醒得很早。腰还是疼,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正准备去买点菜,门就被擂得山响。“王秀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孙建国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命令。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了门。他站在门口,
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衣服也皱巴巴的,一脸的火气。他不是来道歉的,更不是来挽回的。
他是来抓我回去继续当保姆的。“跟我回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妈早上没饭吃,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一圈红痕。“孙建国,
你看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那张纸?
你别闹了行不行,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玩离家出走?”他的理直气壮,让我觉得可笑。
在他的认知里,离婚协议书不过是我在闹脾气的一张废纸。“服务终止了,听不懂吗?
”**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服务?”他一脸茫然。“给你妈当保姆,
给你当老妈子的服务。”“从昨天你签字的那一刻起,就永久终止了。”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婚,意味着我不会再给他妈做饭,不会再给他洗衣服,
不会再把那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以为我只是需要哄一哄,然后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自己找台阶下,乖乖跟他回去。“王秀兰,你有没有良心?”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妈那么大年纪了,你扔下她不管?”良心?他居然有脸跟我提良心。
我的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痛。“孙建国,我问你,三年前,我妈在医院做手术,
我想回去照顾她一个星期,你妈怎么说的?”他脸色一变,眼神开始闪躲。“她是不是说,
一个快死的老太婆,有什么好照顾的?家里的活谁干?”“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步步紧逼。“你关上房门,跟我说,‘我妈就那脾气,你忍忍吧’。”“你妈是妈,
我妈就不是妈?”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正中他的眉心。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和无视的过去,被我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了阳光下。
“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我告诉你,你别后悔!”他见道理说不过,
开始放狠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十年前嫁给了你。”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羞愤交加的脸,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夹杂着几声用力的踹门声。我没有理会。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身体因为愤怒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
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这是我第一次,正面拒绝他。这是我第一次,
把他关在我的世界之外。原来,反抗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为自己说话的感觉,
是这样的。03孙建国灰溜溜地走了,但我知道,这事没完。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
张翠娥亲自出马了。她没有上楼,而是直接在我租住的这栋楼下,中气十足地开嚎了。
“天杀的王秀兰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她当亲闺女,她现在攀上高枝,
就要把我这个老婆子一脚踹开啊!”“我病得下不了床,她连口热饭都不给我做,
我的命好苦啊!”她坐在楼下的小花坛边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旧小区的邻里关系近,很快,各个窗口就探出了不少脑袋,楼下也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指指点点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我罩过来。我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那个撒泼打滚的老太太,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三十年了,她还是只会这一招。
用孝道绑架我,用舆论压垮我。过去,我为了孙建国的面子,为了家庭的和睦,
每一次都选择退让和妥协。但今天,我不想再忍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走了下去。看热闹的人群见正主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鄙夷。我没有像张翠娥那样哭闹,也没有跟她对骂。我只是走到她面前,
平静地站定。“阿姨。”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张翠娥的哭嚎顿了一下,
抬起那张布满精明和刻薄的脸看着我。“您是来找孙建国的吗?他不在这里。”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您要是找他有事,应该给他打电话。总来找我这个外人,不太合适吧?
”“外人?”张翠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炸了,“我把你当亲生女儿,
你现在说你是外人?”“阿姨,我们家建国是跟您姓张,还是说他入赘到我们王家了?
”“不然,您为什么总揪着我不放,不去使唤您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呢?
”我的话像一把软刀子,戳破了她那层“慈祥婆婆”的伪装。围观的邻居里,
已经有人发出了憋不住的笑声。张翠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破口大骂。就在这时,
一个洪亮的女声插了进来。“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孙家老太太吗?
”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烫着一头时髦卷发的大姐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跳广场舞用的花扇子。“您儿子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断奶了吗?
怎么自己的妈还要前儿媳来管?真是天下奇闻!”我认得她,是我们这个小区的广场舞领队,
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姐。李姐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快人快语的。她走到我身边,
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对着张翠娥开了火。“老太太,我跟您普普法啊。
人家俩人已经离婚了,法律上就没关系了。您是他妈,赡养您是您儿子的法定义务,
跟人家王妹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您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扰乱公共秩序,
我们可以报警的!”李姐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条条在理。周围的议论声,
风向立刻就变了。“就是啊,都离婚了还管什么。”“自己的儿子不使唤,老找前儿媳,
这叫什么事。”张翠娥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李姐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泼妇那一套完全不管用。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瞪了李姐一眼,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拍**上的土,
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妹子,没事吧?”李姐关切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谢谢你,李姐。”“谢什么!
我最看不惯这种欺负老实人的!”李姐豪爽地一挥手。她拉起我的手,那手心温暖而有力。
“我看你就是平时太闷了,走,跟姐跳舞去!出出汗,把那些不痛快都甩掉!
”我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再想想过去三十年张翠兰和孙建国那两张冷漠的脸。我第一次,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一个陌生人的,毫无保留的善意和支持。我的眼眶有点发热。“好。
”我点了点头。04在李姐的鼓励下,我的人生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我不再是那个只围着灶台和家庭打转的王秀兰。我开始为自己而活。我拿着医保卡,
定期去医院做理疗,针灸、**、牵引,一样不落。腰部的疼痛在一天天缓解,
僵硬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柔软。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只要坚持,就不会有大问题。每天傍晚,
我跟着李姐去小区的广场上跳舞。一开始,我动作僵硬,跟不上节拍,
总是躲在队伍的最后一排。但李姐和舞伴们都非常热情,耐心地教我,鼓励我。渐渐地,
我能跟上音乐了,舞步也越来越熟练。汗水浸湿了衣衫,
也带走了我心中积压多年的郁结之气。我还跟着小区的年轻人学会了用智能手机。
我刷短视频,看新闻,甚至学会了网购。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这么精彩。原来,
人可以有这么多种活法。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而明亮,气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而与此同时,
孙建国和张翠娥的生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张翠娥吃不惯外卖,嫌油大味精多,
天天在家唉声叹气。孙建国被逼无奈,只好亲自下厨。一个从未进过厨房的男人,
做出来的东西可想而知。不是盐放多了齁得人发苦,就是忘了开抽油烟机,
满屋子都是呛人的油烟。据隔壁的邻居说,有一次孙建国做菜,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张翠娥吃了他做的“黑暗料理”,上吐下泻,在床上躺了两天。家里没人打扫,
一个星期下来,垃圾在墙角堆成了小山,散发着难闻的异味。地板上黏糊糊的,
走一步都粘脚。孙建国终于受不了了。他又一次联系了我,这次是通过一条短信。
他的语气软化了很多,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一丝恳求。“秀兰,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你就不能回来帮帮忙吗?算我求你了。”我看着这条短信,内心毫无波动。我想了想,
打开相册,找到一张前几天和李姐她们跳完舞后一起去吃宵夜的照片。照片里,
我穿着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和姐妹们围坐在一起,笑得格外开心。我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只回了两个字。很忙。很快,那边就没了动静。我可以想象,
孙建国看着照片里那个容光焕发、笑容满面的我,会是怎样一种震惊和失控的表情。
那个憔悴、黯淡、永远围着他和他妈转的王秀兰,已经不见了。他可能第一次意识到,
我不是他的附属品。我的人生,已经和他再无关系。为了避免更多的骚扰,
我平静地把他这最后一个联系方式,也拉黑了。世界,彻底清净了。05安生日子没过几天,
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张翠娥在我这里碰了壁,便开始在她的老关系网里下功夫。
她逢人就说,我王秀兰没良心,看见她儿子没本事了,就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跟外面的人跑了。还把我描述成一个心肠歹毒,为了钱可以抛夫弃家,
连生病的婆婆都不管的恶毒女人。谣言这种东西,传得最快。很快,
我从一个过去的老邻居那里听到了风声。那个邻居在电话里欲言又止,说的话却像刀子一样。
“秀兰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老太太再不对,你也不能把家里的钱都拿走啊。
”我当时就愣住了。我净身出户,一分钱没要,到她嘴里,怎么就成了卷钱私奔?
李姐知道后,气得火冒三丈,当场就要拉着我去找张翠娥理论。“这个老虔婆,
真是给脸不要脸!走,我们去找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对质!”我拉住了激动的李姐。
“不急。”我平静地说。“让她多说点,说得越难听越好。”“她现在跳得越高,
后面摔得就越惨。”李姐看着我,有些不解,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我。我没有去争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