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老宅。
孟书言刚办完巡回音乐会,回到江城就直接来了老宅,没想到客厅里程素云正抱着商念说着话。
孟书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很快她就收拾好情绪,扬起笑脸叫了一声:
“程阿姨。”
程素云看到她来,将商念交给了保姆,笑着走过来:“书言来了?”
孟书言挽住她的手:“是啊,我今早飞机落地,就想来看看阿姨。”
“这是我从F国带回来的保养品,那边的贵妇人们都喜欢用这个,我就给阿姨也带了两套,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程素云喜笑颜开:“喜欢,怎么不喜欢,还是我们书言最贴心。”
孟书言在沙发上坐下,看向保姆怀中的商念,嘴角弧度更大了些:“念念也在呀。”
程素云让人倒了一杯水:“沉砚不在家,我就让人把念念接过来玩,只是...”
想起商念的病,程素云叹气一声:“这孩子都五岁了,还不会说话。”
孟书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垂下的眼睑掩盖了嫌恶的情绪。
他们孟家和商家是几十年的交情,她和商沉砚更是青梅竹马,从小两家父母就经常打趣,说她长大了就要嫁给商沉砚。
后来她去了国外进修大提琴,可是回来时,商沉砚竟然结婚了。
她没见过商沉砚的老婆,只是他们结婚才一年,他老婆突然就失踪了。
孟书言想起五年前,商沉砚疯了一样地找人,把从前和自己有过节的人统统找了出来,一个一个逼问,闹得整个江城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孟书言想那个女人肯定是死哪儿了,只是商沉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惜,那个女人死了,还给他留了一个孩子。
孟书言很不喜欢商念,要是她以后再嫁给商沉砚,还得帮他养和前妻的孩子,想想就郁闷。
“阿姨,我认识几个国外的心理专家,他们说念念这种情况不一定是身体上的病,也可能是心理上的病。”
孟书言提议道:“不如把念念送去国外治疗一段时间?”
程素云:“以前也不是没看过心理医生,都没用。”
孟书言:“也许是没碰到对的呢?阿姨,国外在心理治疗这方面要先进很多,趁着念念年纪还小,早些送去看看也好,再说了,现在很多孩子都是从小去国外留学,念念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治病。”
程素云认真思考了一下,有些犹豫:“我当然是赞成的,但是你知道的,沉砚肯定不会放心念念一个人出国。”
孟书言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沉砚哥事业做得这么大,多请几个人照顾念念就好了,等她放假再接她回来。”
“这事儿啊,我做不了主。”程素云有些心动,但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商沉砚的想法,“不过等他晚上过来,我和他好好说说。”
孟书言扬起嘴角:“阿姨的话,他肯定会听的。”
孟书言嘴甜,三两句就哄得程素云一直乐呵呵的。
坐在一旁的商念抱着自己的毛绒兔子,小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把兔子抱得更紧了些。
*
下班后,时楹懒得回去自己做饭,就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坐在窗边吃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独自走在马路上。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车流,时不时响起喇叭声,眼看着一辆车和小女孩擦肩而过,时楹吓得差点呛到。
她急忙跑出去,将小女孩抱在了怀中。
带着小女孩快速走到路边,时楹忍不住加重了声音:“你怎么一个人在马路上乱跑?被车撞了怎么办?”
“你爸爸妈妈呢?”
什么父母啊,这么不负责!让这么小个孩子一个人过马路!
时楹蹲下来,想要将怀中的小女孩放在地上,可是一双细小的胳膊紧紧抱着自己的脖子不松开。
她闻到了一股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奶香的味道。
商念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双胳膊把她箍得死紧,时楹没怎么接触过小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妹妹,快放开我,告诉我你爸爸妈妈在哪儿?”
话音落下,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很小很小,很软很软的声音:
“妈妈...”
妈妈?
时楹差点跳起来。
老天奶,她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可不能乱叫啊。”时楹掰开她的手,“我可不是你妈妈,你跟谁一起出来的,你不说我就把你交给警察叔叔了。”
商念一双圆圆的眼睛有些红,她瘪着嘴,死死抓着时楹的衣服。
时楹一个头两个大,她挠挠脑袋,想着干脆把她带到警察局去。
正想把人抱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焦急沉怒的声音:“商念!”
时楹回头,入目的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商沉砚接到母亲程素云的电话,得知商念一个人从老宅跑出来了,顿时吓得心脏骤停。
他带着人出来找,却看到商念和一个女人待在马路边上。
商沉砚也没想到,会是时楹。
车流不息的街上,时楹抱着孩子蹲着,商沉砚站在不远处,交织的目光中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在流动。
时楹好半天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她磕磕巴巴地问道:“商总...这是您的孩子?”
商沉砚喉间干涩,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
“是。”
“是我的孩子。”
她吃到大瓜了!
时楹抱着商念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想把孩子交给他。
可商念一直抱着她不撒手,软软的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脖颈间。
时楹有些尴尬:“刚才我看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怕她被车撞到,才把她抱过来的。”
可不是她拐骗小孩的!
“谢谢你...”商沉砚的眼中似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不...不客气。”时楹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凉。
她低头对商念说:“你爸爸来了,快跟他回去吧。”
商念呜咽了一声,时楹突然觉得脖子上冰冰凉凉的。
“能不能麻烦你,送她回去。”商沉砚适时开口,“她可能吓到了。”
“她很依赖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