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
雪场如一片巨大的白色幕布,冬日暖和的阳光轻柔洒在雪地。
滑雪场上身穿浅蓝色滑雪服的身影弯曲膝盖,插入雪杖。
随着雪板的划动,她在雪道上下翻飞,动作灵敏,又富有节奏,犹如艺术家在白色的画布上作画。
一个小时后,她满意结束。
在更衣间换衣服时,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发出嗡鸣声,连带着坐在长椅上的她都感觉到了震动。
她扫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捡起手机,靠近耳朵,脑袋歪着,肩膀往上抵着手机,继续俯下身换鞋,“喂,爷爷,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差点一句国粹爆出来。
“呀!我还真忘了!”
林初霁猛地坐直身,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下脑袋,“要不,明天?后天也行,反正我都行。”
“……哦,行吧。”
她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好友云筝已经换好了衣服,双手抱胸,倚着墙看她,“怎么了?家里喊你回家吃饭?”
“啧”
林初霁勾着散乱的头发往耳后挽,换好鞋,站起身,“喊我去民政局领证。”
“**!”
云筝瞬间瞪大了双眼,“真的假的?”
“珍珠都没那么真啊。”
林初霁整理了下衣服,示意她往外走,“走吧,不能和你们一块吃饭了。”
“下次一起。”
两人走出更衣室,陆清川早就在门口等着,看见两人,开口道:“市中心新开了一家中餐厅,据说味道很好,你常年在国外吃白人饭,今天哥带你吃点好的。”
“听起来很诱人。”
林初霁点点头,话突然拐了个弯,“但本公主今天实在没口福。”
“为什么?”陆云川追问。
云筝:“她说她要去领证。”
“你脑子瓦特了!”
陆云川脱口而出:“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你和谁领证?”
“好问题。”
林初霁抬手,竖起一个手指,“我也不熟。”
陆云川:“你……”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前一步,把人拦住,“你该不会,真的要和温大哥结婚吧!”
“温大哥?”
林初霁有点恍然大悟,“那个男的,好像是姓温。”
“也是大院的,我爷爷和外公都说他是个好男人,值得托付终生。”
车内,陆云川开着车,跟副驾驶的人说道:“温大哥的确人品没得说,可是……”
他皱了皱眉,嘀咕道:“你俩真不合适。”
林初霁闻言,放下手机,好奇道:“展开喷喷。”
“你俩一个像**一样遇到事就炸,一个跟冰山似的轻易不动气,这要是一起过日子,不得闷死你。”
林初霁看向后视镜,问云筝:“你觉得呢?”
“我?”
云筝原本靠着后座,闻言忍不住往前,迟疑道:“我……不知道,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怎么知道什么性格的人适合结婚。”
“我觉得挺合适的。”
林初霁哼着小曲,心情丝毫没受什么影响,嘟囔道:“我就想要个不说话不管我的木头。”
一个小时后,她到了民政局,见到了她口中的木头。
男人一八五的个子,穿着高领毛衣和黑色大衣,站姿挺拔,跟棵树一样立在门口。
她走过去,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你就是温……”
温什么来着?
她眉心皱了皱,心想刚刚应该跟陆云川打听下名字的,不然显得没礼貌,虽然平时这东西她也没有,但毕竟面前这个,是结婚对象。
男人双手揣兜,听见动静了,低垂着眼看她。
似乎是在打量,她也丝毫不客气,同样打量着他。
长相周正,眉眼间带着一股盛气,鼻梁很高,嘴唇有点薄,五官看着没什么亮眼的地方,但搭配在一起很和谐,甚至让人挪不开眼,林初霁暗暗评价:这长相,不赖。
“温煦。”
男人开口,嗓音像马头琴的琴音一般低沉,“和煦的煦。”
“哦,好。”
林初霁点头,“我是……”
“林初霁。”
温煦视线落在她身上,白色羊绒大衣,蓝色围巾挡住大半张脸,乌黑的长发随披散着,头顶是白色的毛线帽,很亮眼的穿搭。
和他的一身黑形成了强烈对比。
“行,那……”
林初霁伸出手指,朝里边指了指,“领证?”
温煦点头。
之前的政审环节爷爷已经帮她搞定,领证很快,十来分钟后,她捏着那个红本,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嘀咕道:“果然,宽进严出,网上真没说错。”
这么快就搞定了。
她掏出手机,刚想拍照,想了会,回头,“借我用一下。”
她指着他手里的红本。
温煦递过去,看着她拍了个照,然后发了个朋友圈,文案:已进坟墓!
他眉心拧了拧,站在侧边盯着她侧脸,觉得她……有点奇怪。
“呐,还你。”
林初霁把两个本子都塞给他,自然道:“你帮我保管着。”
就她这记性,说不定哪天就丢了。
“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温煦没忍住,问道:“你看起来,对我不感兴趣。”
林初霁选了个有阳光的地方站着,闻言,扭头看他,她撇了撇嘴,歪着脑袋,问道:“你对我,很感兴趣?”
温煦一时语塞,在部队里,只有他问别人的份,也没人反问他。
林初霁盯着他,似乎他不回答,她就不会进行下一步。
“还行。”
温煦说了句折中的答案。
“哦。”
林初霁双手背在身后,顺着门口瓷砖的缝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我爷爷和外公说你适合结婚。”
所以,就答应了。
温煦:“就这样?”
“不然?”
林初霁突然笑了,“我们没见过,难道你娶我,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明眸皓齿,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大,这张素净的脸被阳光这么一照,有些晃眼。
像皑皑白雪里盛开了一株傲然挺立的红梅,自顾自生长。
温煦不禁,怔了那么一瞬。
“喂,你是木头?”
他好一会没说话,林初霁上前,抬手晃了晃,调侃道:“被本姑娘迷住了?”
“咳咳”
温煦视线躲避,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干咳了一声,“不是。”
“哦,我魅力不够呗。”
“不是。”
温煦下意识否认,一回头,就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意识到上当,他欲言又止。
林初霁又笑了,“木头会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