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生日,缄默十年的顾沉终于开口。他指着我,一字一句,是为了他心爱的转校生。
“江念,把奖学金还给薇薇。”我笑了。毕竟,他爸刚给我银行卡里打了一千万,
让我高考后就滚得远远的。后来,成为科技巨头的我空降回国,
顾沉红着眼将我堵在会议室:“念念,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身后,
京市顶级财阀的继承人揽住我的腰,笑得玩味:“顾总,见了长辈,怎么还不行礼?
”【第一章】十七岁生日宴,在顾家的别墅里办的。很盛大,也很讽刺。
我是顾家的“陪读”,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来往的宾客看我的眼神,
都带着三分怜悯七分审视。我低着头,安静地切着面前那块精致的慕斯蛋糕,
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念念,快许个愿吧。”顾沉的母亲,陈姨,笑着催促我。
我顺从地闭上眼。愿望?我唯一的愿望,就是高考赶紧结束,
我好拿着顾叔叔给我的那笔“封口费”,彻底消失。一道清冽又陌生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砸在我耳边。“你能不能把奖学金还给薇薇?”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指尖发麻。说话的,是顾沉。
那个从小患有缄默症,十年来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的顾家少爷。这是他第一次说话。
为了另一个女孩,对我兴师问罪。他站在我对面,身形挺拔,眉眼冷峻。
那张让无数女生为之疯狂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的视线,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我的心口。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林薇薇。她是我们学校的转校生,顾沉的心尖宠。此刻,林薇薇正柔弱地抓着顾沉的衣角,
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阿沉,你别这样,不关江念的事,
是我自己没考好……”她不说还好,一说,顾沉的脸色更冷了。
“你寄住在我家已经占尽便宜,连这笔小钱也要贪?”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
精准地砸在我的尊严上。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原来是个贪得无厌的白眼狼啊。
”“就是,顾家对她够好了吧,还跟人家亲女儿抢东西。”“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贪?
我脑海里闪过三天前,在顾叔叔书房里的场景。他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江念,
这里面有一千万。条件是,陪顾沉读完高三,高考结束立刻出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我盯着那张卡,最终还是收下了。
区区五千块的国家奖学金,和一千万比起来,算什么?我连顾沉这个人,都准备放弃了。
“好。”我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崭新的荣誉证书和信封,走到林薇薇面前,递给她。“给你。
”林薇薇怯生生地看着顾沉,不敢接。顾沉一把夺过去,塞进她怀里,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他看着我,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江念,
我真看不起你。”说完,他拉着林薇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我站在原地,
像一个小丑。生日蛋糕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融化的奶油滑落下来,狼狈不堪,
就像此刻的我。陈姨走过来,有些尴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念念,别往心里去,
阿沉他……”“陈姨,我累了,想先上楼休息。”我打断她,不想听任何解释。我转身上楼,
将所有人的目光隔绝在身后。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脱力般地滑坐在地。
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不疼,只是麻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xx的储蓄卡账户……存入RMB10,000,000.00元……】我看着那一长串零,
麻木的心脏终于有了一丝实感。也好。从此以后,我和顾沉,
就只剩下这场明码标价的交易了。奖学金,他的人,我都不贪了。我只要我的自由,
我的未来。【第二章】那场不欢而散的生日宴后,我在顾家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顾沉彻底无视我的存在,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林薇薇则以胜利者的姿态,每天跟在他身边,享受着他全部的温柔和耐心。而我,
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影子。但我不在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学习,刷题,等高考。
我不再伪装自己“中等偏上”的成绩,不再为了迁就顾沉的学习进度而刻意放慢脚步。反正,
我很快就要走了。临走前,总得给自己挣一个光明的未来。月考成绩出来那天,
整个高三年级都轰动了。我,江念,那个常年徘徊在年级一百名左右的“陪读”,
以甩开第二名三十分的绝对优势,登顶了年级第一。而曾经的年级第一,林薇薇,
这次掉到了二十名开外。榜单下,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我。“**!
江念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作弊了吧?她平时成绩不都那样吗?”“就是,
肯定有问题!”林薇薇站在人群中,脸色煞白,死死地咬着嘴唇。顾沉站在她身边,
眉头紧锁,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放学后,我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江念同学,这次进步很大啊。”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意味不明。“只是运气好。
”我平静地回答。“运气?”他冷笑一声,将几张卷子拍在桌上,“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
这几道超纲的附加题,你是怎么做到全对的?连我都要研究半天。
”我垂下眼眸:“看过类似的解题思路。”“是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沉和林薇薇走了进来。林薇薇一进来,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师,
我相信江念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这话说的,
好像我已经承认了作弊一样。顾沉上前一步,将林薇薇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我。“江念,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吗?
”他又在说奖学金的事。我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只装着星辰和我的眼睛,
如今里面全是对另一个女孩的心疼和对我的憎恶。心脏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我没有作弊。”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凭什么说我作弊?凭林薇薇考砸了,还是凭我考得比你好?”顾沉被我堵得一噎,
脸色瞬间涨红。“你!”“江念同学,注意你的态度!”班主任厉声喝道。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老师,既然您怀疑我的成绩,不如这样,您现在随便出题,任何科目,
任何难度,我当场做。如果我做不出来,这次成绩作废,我当众向林薇薇道歉。
如果我做出来了……”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林薇薇和顾沉。
“我要求你们,向我道歉。”班主任愣住了,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嚣张的学生。
顾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江念,你别得寸进尺!”“敢不敢?”我逼视着他,
一字一句地问。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最终,是班主任打破了沉默。
他大概也是被我激起了好胜心,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竞赛卷。“这是今年奥数的预赛卷,
你要是能在一个小时内做完,并且正确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我就承认你的成绩。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奥数竞赛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林薇薇也悄悄松了口气,
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上了幸灾乐祸。我没再看他们,拿起笔,开始审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音。那些复杂的公式和逻辑,
在我脑中飞速运转,最终化为笔下一个个清晰的解题步骤。不到四十分钟,我放下了笔。
“我做完了。”班主任难以置信地拿起卷子,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震惊。他扶了扶眼镜,
又拿出标准答案,仔仔细细地对了三遍。最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满分……全对。”顾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薇薇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不稳。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现在,该你们道歉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可笑。【第三章】那场办公室里的对峙,
最终以班主任的连声道歉和顾沉、林薇薇的仓皇逃离收场。顾沉没有道歉。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很久,然后一言不发地拉着林薇薇走了。我不在乎。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清白。从那天起,学校里关于我作弊的流言蜚语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学神”、“隐藏大佬”的惊叹。我成了老师眼中的重点保护对象,
同学眼中的“考神”。但我依然独来独往。我拒绝了所有人的示好,
也无视了所有探究的目光。我的目标很明确,考上国外那所顶尖大学,然后拿着一千万,
开始我的新人生。顾沉似乎也受到了**。他不再整天围着林薇薇转,开始拼命学习。
有好几次,我深夜从书房出来,还能看到他房间的灯亮着。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比陌生人还陌生。除了在饭桌上偶尔的碰面,我们没有任何交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又压抑的气氛。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依旧是断层第一。
顾沉也追了上来,排在年级第五。林薇薇的成绩则一落千丈,勉强维持在班级中游。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怨毒。高考如期而至。我走进考场,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三天的考试,对我来说,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告别。告别我晦暗的过去,
告别那段寄人篱下的青春,也告别……顾沉。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响起的那一刻,
我放下了笔。一切都结束了。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我看到顾沉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
他似乎在找什么人。目光与我对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我却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转身汇入了拥挤的人潮。顾沉,再见了。回到顾家,
我开始收拾行李。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顾叔叔信守承诺,
已经帮我办好了一切出国手续,机票就放在我的书桌上。晚上,顾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
饭桌上,气氛诡异。陈姨几次想开口,都被顾叔叔用眼神制止了。顾沉一直低着头,
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我吃得很快,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江念。
”顾叔叔叫住了我。“机票收到了吧?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别误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知道了,顾叔叔。”“这么快?”陈姨惊呼出声,
“念念,不等成绩出来再走吗?”“不了,陈姨。”我摇摇头,“那边学校开学早。
”顾沉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你要去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英国。”“为什么?
”他追问,“为什么这么突然?”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突然吗?
从我收下那一千万开始,这一天,就已经是注定的结局。“顾沉,”我轻轻开口,
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江念,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垂下眼,不再看他。
有心如何,无心又如何?我们之间,早就隔着一千万的鸿沟,
和一道他亲手为林薇薇筑起的高墙。那一晚,我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我拉着行李箱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门口。就在我打开门的那一刻,顾沉的房门开了。
他冲了出来,堵在我面前。他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头发凌乱,衬衫也皱巴巴的,
不见了往日的清隽矜贵。“不准走。”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顾沉,你放手。
”我挣扎着。“我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江念,你告诉我,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我道歉,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奖学金的事,
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你别走,留下来,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近乎哀求。如果是在生日宴那天,他能说出这番话,我或许会动容。
但现在,太迟了。“顾沉,已经晚了。”我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你的生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孤女,无亲无故,你能有什么生活?江念,别闹了,你离了我,离了顾家,
你什么都不是!”他最后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心里仅存的那一丝犹豫。我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顾沉,你记住了,从今天起,我江念,跟你,跟顾家,再无任何关系。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身后,
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嘶吼。但我没有回头。顾沉,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所鄙夷的,
你所看不起的,才是我离开的底气。而你,不过是我锦绣前程上,一块无足轻重的绊脚石。
【第四章】我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机场,顾叔叔派来的司机将我送到VIP通道,
递给我一个新的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的国外电话卡。“江**,顾董交代,
这张卡您以后在国外用,和国内的一切,就都断了吧。”“好。”我换上新卡,开机。
旧的手机卡被我毫不犹豫地掰断,扔进了垃圾桶。连同扔掉的,
还有过去十八年里所有的不堪和羁绊。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里一片空茫。抵达英国后,我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学习和生活中。
我租了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公寓,用顾叔叔给的钱,给自己置办了最好的生活用品和学习设备。
那所顶尖大学的计算机系,汇聚了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在这里,我如鱼得水。
我疯狂地吸收着知识,在代码和数据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宁和掌控感。国内的一切,
似乎都离我远去。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封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江念,高考成绩出来了。你猜怎么着?你,是全国理科状元。
750分的满分,你考了748。】【我查了你的志愿,是空的。你根本就没填。
】【你到底在哪里?】邮件的署名,是一个“G”。我不用猜也知道是顾沉。
他竟然能找到我的新邮箱。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将发件人拉黑。全国状元?那又如何。那不过是我为了离开他,顺手考出的成绩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开启了“失联”模式。我不再关注任何国内的消息,
一头扎进了我的专业领域。大二那年,我以“Echo”的匿名身份,
在国际一个顶级编程大赛中,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所有对手,一战成名。大三,
我带领团队开发的一款人工智能算法,被一家硅谷巨头以天价收购。毕业时,
我已经手握数项核心专利,成了AI领域炙手可-热的新星。我用自己赚的钱,
在伦敦市中心买下了一套顶层公寓,成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
我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需要靠别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江念。我是“Echo”,
是资本追逐的宠儿,是站在科技前沿的规则制定者。时间一晃,五年过去。这五年里,
我再也没有收到过顾沉的任何消息。我以为,我们的人生,早已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我的大学导师,
一个在AI领域德高望重的老教授。“Echo,我亲爱的学生,有个国内的项目,
想请你出山。”“老师,您知道,我暂时没有回国的打算。”我委婉地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导师笑了笑,“对方给的条件非常优厚,而且,点名要你。
是顾氏集团的项目。”顾氏集团。听到这四个字,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们的诚意很足,
负责人已经飞到伦敦了,想亲自跟你谈。你就当是见见老朋友,给我个面子?
”我沉默了片刻。“好。”挂了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伦敦繁华的夜景,心情复杂。
顾沉。五年了,你终于还是找来了。这一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
你想用什么来交换?可惜,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第五章】见面的地点,
约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提前五分钟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我点了一杯黑咖啡,
静静地等待着。五年不见,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会像我想象中那样,继承家业,
成为一个意气风发的商业新贵?还是……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身形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瘦了很多,轮廓愈发深邃冷硬,
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但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
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之侧目。是顾沉。他的目光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大概是没想到,
他要等的人,会是我。我平静地回视着他,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江……念?”他艰涩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顾总,好久不见。”我朝他对面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请坐。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双眼睛却死死地锁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你……是Echo?”“如你所见。”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