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亭。
这个名字,在大周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镇守北疆,手握三十万大军的战神。
连当今圣上都要敬他三分的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
县令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跪到顾寒亭面前,磕头如捣蒜。
“下……下官不知顾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顾寒亭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江念身上。
江念也正怔怔地看着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晚那个自称“路过”的男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镇北军主帅。
这……这也太离奇了。
沈知远此刻已经面无人色。
他终于明白,昨晚那股让他心悸的压迫感从何而来。
在顾寒亭面前,他这个小小的举人,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更想不通的是,顾寒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了这么多兵?
难道……是为了江念?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江念一个乡下村姑,怎么可能和顾寒亭扯上关系?
一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沈知远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
顾寒亭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官员,他一步步走到江念面前。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江念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江念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寒亭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沈知远和林晚儿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是你们,诬告她?”
沈知远和林晚儿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不自觉地就跪了下去。
“顾……顾帅……误会,这都是误会……”沈知远结结巴巴地辩解。
“误会?”顾寒亭冷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向一旁的县令,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本帅的兵,在城外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据他们交代,是受了这位沈举人的指使,要去一个叫江念的姑娘家里,‘找’一样东西。”
“若是找不到,就制造一场意外,烧了她的房子。”
轰!
江念的脑子嗡的一声。
烧了她的房子?
如果她今天没有被抓来衙门,那她和她娘……
一股后怕的寒意,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她猛地看向沈知远,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她知道他无情,却没想到,他竟然歹毒至此!
沈知远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不……不是我……我没有……”
“有没有,审过便知。”顾寒亭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沈知远拖了出去。
林晚儿尖叫一声,扑过去想阻拦,却被士兵毫不留情地推开。
“知远!爹!快救救知远!”她哭喊着,却无济于事。
顾寒亭的目光,落在了林晚儿身上。
“吏部侍郎的女儿?”
林晚儿瑟缩了一下,颤抖着点头。
“回去告诉你爹,管好自己的人。再有下次,本帅不介意,亲自去吏部,跟他聊一聊。”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对那个已经吓傻的县令说道:
“此案,由镇北军接管。你,可以滚了。”
“是是是……”县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晚儿也被人“请”了出去。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顾寒亭和江念,还有一队肃立的士兵。
江念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感觉像在做梦。
前一刻,她还是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下一刻,局势就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为什么帮她?
顾寒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三年前,你救过我的命。”
江念愣住了。
她救过他的命?
什么时候?
她怎么不记得?
“长乐坊。”顾寒亭提醒道,“那日,我遭人暗算,重伤垂死,倒在街角。是你,给了我半个窝头,又用你身上仅有的几文钱,帮我请了大夫。”
江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三年前,她饿晕在长乐坊街头之前,好像确实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乞丐。
她当时虽然自己都快饿死了,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怀里揣着的最后一个窝头,分了一半给他。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在客栈里了。
她一直以为,是哪个好心人救了她。
却没想到,那个她以为的乞丐,竟然是顾寒亭。
而后来救了她的,也是他。
这世间的缘分,竟然如此奇妙。
“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嗯。”顾寒亭点头,“我醒来后,你已经走了。我找了你三年。”
三年的寻找,只为报答一个窝头的恩情。
江念的心,被一股暖流包裹。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沈知远那样凉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顾寒亭问。
江念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要他,付出代价。”
她指的,是沈知远。
顾寒亭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简单,却充满了力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块龙心玉,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非要得到不可?”
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
能让沈知远不惜动用如此手段也要得到的东西,绝非凡品。
江念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拿出了那个小木盒。
她打开盒子,将龙心玉递到顾寒亭面前。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是沈家的传家宝。”
顾寒亭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不是沈家的东西。”他沉声说。
江念一愣:“什么?”
“这块玉,是前朝皇室的信物。”顾寒亭的眼神变得凝重,“上面刻的,是前朝的皇家图腾。”
“传说,前朝覆灭之时,末代皇帝将一份巨大的宝藏,藏匿了起来。而开启宝藏的钥匙,就藏在龙心玉里。”
宝藏?
江念彻底惊呆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块她保管了五年的玉佩,竟然牵扯到前朝宝藏的秘密。
“沈知远……他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顾寒亭摇头,“他或许只知道这块玉很贵重,能让他攀上林侍郎这棵高枝。但他绝不知道,这背后牵扯的是什么。”
“否则,他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抢了。”
顾寒亭看着江念,眼神变得复杂。
“这块玉,现在是个烫手山芋。留在你身上,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江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顾寒亭的意思。
沈知远只是个开始。
如果宝藏的秘密泄露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为了这块玉,不择手段。
“那……我该怎么办?”
顾寒亭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它,交给我。”
“由我来保管,是最安全的。”
“而且,我可以用它,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顾寒Ting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沈知远,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沈知远被关在县衙的临时牢房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寒亭,那个煞神,为什么会为了江念出头?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不可能。
江念那种村姑,顾寒亭怎么可能看得上。
一定是江念用什么妖法迷惑了他!
对,一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