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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观璟却轻描淡写:“本官救她时,并不知她是你未婚妻,只是一见倾心、情难自禁罢了。”
“如今大人既已知晓,还望收敛心思。”沈惊渊步步紧逼,平和的眸底已泛起冷意:
“莫要给旁人平添烦恼。”
四目相对,两人眸中皆是寸步不让的执拗。
季观璟忽然吊儿郎当笑起来,眼神依旧锐利如刃:“本官偏不收敛,你又能如何?”
沈惊渊定定盯着他,一向温雅的眸底翻涌着怒火,腹中“草民自当奉陪到底”即将脱口而出时,陆知瑶的声音却霸道的将他打断。
“沈惊渊,在你面前的可是左都御史大人。这般以下犯上,你是不要命了?”
若真惹恼了季观璟,他要杀沈惊渊在场无人能拦。
沈惊渊既已入京都又岂会不识大名鼎鼎的左都御史,但事关温宥宁,他不能退。
没有理会陆知瑶的警示,沈惊渊看向从季观璟身后探出头来的人,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无畏的澄澈和脸上青紫遍布的伤。
“阿宁,跟我回家。”
不同于刚才和季观璟对峙时生硬的语气,沈惊渊此刻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害怕吓到温宥宁。
可温宥宁沉默着没有动。
一抹错愕在沈惊渊眼中滑过,他嘴唇动了动,心中的失望在看到温宥宁脸上的伤时凝滞。
“呵。”嗤笑声从季观璟喉间溢出。
他似乎是很满意温宥宁的选择,唇角不由自主的裂开,随着心口的痛感消失,男人星眸里溢出细碎的光。
“温宥宁是吧?本官亲自送你回府。”
温宥宁想拒绝的,但感受到陆知瑶虎视眈眈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的眼神,温宥宁非常识趣的做出了目前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多谢季大人。”
季观璟很是高傲的颔首,下一刻脑袋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警告,请宿主端正对攻略目标的态度。】
季观璟不着痕迹的磨牙,朝温宥宁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本官之幸。”
“……”温宥宁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想说,“季大人,您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
有着季观璟在,温宥宁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出了镇戎王府。
府门前四匹纯黑骏马拉着鎏金马车缓缓停在季观璟两人面前。
八銮铃响,蹄声如雷。
季观璟的马车旁人向来是坐不得的,但现在……
他看向抓着披风领口,将受伤的下半张脸藏进狐毛中只留着一双圆润大眼睛在外面的温宥宁,有些嫌弃:
“上去。”
温宥宁没动。
想要季观璟命的人太多,温宥宁怕自己今天坐上他的马车,明天就成了季观璟那些政敌和仇人活靶子。
见她没反应,季观璟本就不多的耐性直接告罄。
“怎么,要本官请你?”
“……不用,”温宥宁又怂又勇,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府中马车也在,我自己回去就行。”
“所以,”季观璟盯着温宥宁的眼睛,声音冷得吓人:“利用完本官就扔?谁给你的胆子?”
就连龙椅上的那位利用完自己都得割舍出足够的好处,温宥宁是觉得她命比天子还好吗?居然想拍拍**就走人。
心思被揭穿,温宥宁依旧面不改色的恭维:“哪有利用。分明是大人心地善良,救我这个无辜女子于水火,大人大恩大德来世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
季观璟毫不留情:“既然要当牛做马,不如你现在就来拉车,本官给你这个机会。”
“这般较真就是大人你的不对了。”温宥宁顺手拍拍季观璟的肩,这是温宥宁在学校和室友之间用惯了的动作。
但在手拍在季观璟肌肉紧绷的手臂上时她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是书里一个眼神就能卷起血雨腥风的大反派,不是她那些每天只担心吃什么的憨憨宝贝。
果断的将手收回来,半途却落入一只宽大的手掌。
红色的狐毛因着温宥宁紧张而加快的呼吸飘啊飘。
温宥宁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颤啊颤。
季观璟攥着她手腕的手显然没收着力气,像是要把她腕骨捏碎。
温宥宁虽然存着刻意试探对方底线的心思,但被季观璟这样钳制着还是难免心慌,她忍着痛连忙求饶:
“季大人,我骨头可不是铁做的,您轻点。”
很快!
甚至温宥宁的话还没说完季观璟就卸了力道。
那双眼睛里的不甘和憋屈被温宥宁收入眼底。
猜测得到初步证实,季观璟受制于系统似乎并不能直接伤害她这个攻略目标。
当然,温宥宁也不至于仗着这点就主动作死,万一季观璟有卡系统漏洞弄死她的办法呢……
现在温宥宁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好和大反派的合作关系。
他借自己刷心动值完成系统任务。
自己借他权势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活下来。
同时,也要站得够高够稳。
原主的父亲只是个因为长女入宫为妃才破例被提携入京的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正五品),在这聚集了无数高官和皇亲国戚的京都城里,是谁看着不爽都能轻易捏死的存在。
一个行差踏错,想要她性命的或许就不止陆知瑶一人了。
她纤细的手腕在季观璟掌心轻轻动了动,提醒走神的季观璟松手:“季大人?”
季观璟已经卸了力道,但依旧将温宥宁的手腕圈在掌心。
女子柔软的手腕在他掌心转动的这一下,细腻的肌肤像上好的绸缎从他粗粝的虎口滑过。
温软的触感让季观璟心头莫名一跳。
他像是被烫了般甩开温宥宁的手,审视看着温宥宁。
这女人刚才是在勾引他?
手差点被甩脱臼的温宥宁捂着肩膀一脸迷茫。
不是,季观璟有病吧?
一会抓着自己不放,一会又一脸嫌弃加警惕的甩开自己,脑回路真没问题吗?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季观璟,将手抬起来让季观璟看清上面的红成一片的证据:“大人真是有一把子好力气,民女手差点就断了呢。”
刚坐着马车过来接季观璟的寻刃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马车上滚下来。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是吧?
谁家**这么虎?真当他家大人凶名是摆设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