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这个字,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我的耳朵。
五年前,在警局,他也用这个字打发我。
五年后,场景重现,只是我的心,再也不会痛了。
我笑了,笑得明艳又张扬。
「顾总放心,我们送完贺礼就走。」
我转头看向谢寻,对他眨了眨眼,「谢总,我们的礼物呢?」
谢寻心领神会,打了个响指。
他的助理立刻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走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亲手接过礼盒,走到许知意面前。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和顾总挑选的订婚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许知意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似乎在猜测我又要耍什么花招。
她迟疑着,不敢伸手去接。
还是顾聿深,冷着脸替她接了过去,然后看也不看地扔给了旁边的助理。
那姿态,仿佛我送的是什么垃圾。
「不必了。」他冷漠地说,「你的东西,我们嫌脏。」
这句话,成功地让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谢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要发作,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就是要他动怒,要他失态。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却因为我的出现,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
「顾总别急着拒绝啊。」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毕竟,这份礼物,跟我当年救你时,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是同款呢。」
我清晰地看到,顾聿深和许知意的脸色,在同一时间,变得惨白。
顾聿深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他扔掉的礼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而许知意,则是纯粹的恐惧,她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我满意地欣赏着他们的表情,然后转向一脸错愕的宾客,举起了酒杯。
「各位,请允许我,敬这对新人一杯。」
我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祝我的好姐姐,和顾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也祝你们……永远不要忘记,今天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说完,我将杯中剩余的酒液,尽数洒在了地上。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挽着谢寻的手臂,像一个得胜的女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坐上回程的车,谢寻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简,你真是个天生的演员。」
他给我递过来一瓶水,「刚才那段,要是拍下来,又能拿一个最佳女主角。」
我接过水,却没有喝。
我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只有我自己知道,刚才在宴会厅里,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道五年前留下的疤痕,此刻正**辣地疼,像是在提醒我,曾经有多愚蠢。
「他会打开那个盒子的。」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喃喃自-语。
「当然会。」谢寻说,「顾聿深这人,我了解。他最多疑,也最执着。尤其是对他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是的,偏执。
所以他才会对拿着“信物”的许知意深信不疑。
也所以,当另一件一模一样的“信物”出现时,他的信仰,才会开始动摇。
我送的礼物,是一枚袖扣。
和我当年从他身上扯下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甚至连侧面那个极小的“Y”字刻印,都分毫不差。
因为,这两枚袖扣,本就是一对。
是我十八岁生日时,亲手设计,托人打造的。
一枚,刻着他的姓氏缩写“G”。
另一枚,刻着我的姓氏缩写“W”。
当年我天真地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
我把刻着“G”的那枚送给了他,告诉他,见此如见我。
而刻着“W”的这枚,我一直珍藏着。
五年前,我从火场里扯下的,是“G”那一枚。
而许知意,从我晕倒后手中抢走的,也是“G”那一枚。
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这袖扣,还有另一只。
而现在,我把“W”送给了他。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
顾聿深,接下来,你要如何面对你一手制造的谎言?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刚才失控的样子。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苦?
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
谢寻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暖,驱散了我指尖的冰冷。
「别想了。」他说,「第一步,你走得很成功。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接招了。」
我睁开眼,看向他。
「如果他不起疑心呢?如果他选择继续相信许知意呢?」
「不会的。」谢寻笃定地说。
他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因为,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第二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