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雨无阻的营养餐雨下得像是天漏了。我单手扶着电动车把手,
另一只手死死护着保温袋,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林薇规定的送餐时间还有十三分钟。“师傅,能再快点吗?我赶时间。
”我对着外卖平台的专送骑手喊——没错,我自己点外卖,自己送。
因为林薇说她只吃“四季春”那家轻食餐厅的营养餐,而那家店只接受平台订单,
不接受自提。骑手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着“又一个疯了的”。
电动车在积水的街道上颠簸,保温袋里的三文鱼沙拉和牛油果奶昔不知道还能保持多少温度。
林薇考研压力大,半年前搬进了学校的考研宿舍。她说那里氛围好,能专心备考。我信了。
毕竟她那么优秀,大学四年绩点稳居专业前三,不考研简直是浪费天赋。“陈默,
等我考上研,我们就结婚。”三个月前,她抱着我说,眼睛里闪着光,“再坚持一下,好吗?
”我当然说好。毕竟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从大二到现在。我是职高毕业,比她大两岁,
在快递公司干了两年后转行送外卖,收入还行,能供她考研。手机震动,
林薇发来消息:“到哪了?我有点饿了。”“马上,还有两个路口。”我飞快打字,
雨水模糊了屏幕。“今天下雨,你别来了吧。”她又发来一条。我心里一暖:“没事,
马上就到。今天有三文鱼,你最爱吃的。”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电动车终于停在A大研究生公寓楼下。我跳下车,保温袋抱在怀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楼里。
值班阿姨认识我,点点头放行了——这半年来,我几乎成了这栋楼的编外人员。404宿舍。
我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来了。
”里面传来清脆的女声,但不是林薇。门开了,是林薇的室友张悦,一个圆脸短发的女孩。
她看见我,眼神闪烁了一下。“陈默哥,又送餐来啦。”她侧身让我进去,“林薇在洗手间,
你稍等。”我点头,把保温袋放在林薇的书桌上。宿舍很整洁,两张床,两个书桌。
秀荣政治1000题》、《考研英语黄皮书》、《数学复习全书》……每一本都翻得卷了边。
我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丝绒小盒子上。很精致,不像是林薇会买的东西。
我下意识伸手想拿起来看看——“你在干什么?”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触电般缩回手,
转身,脸上堆起笑容:“薇薇,我给你送晚餐来了。今天有三文鱼,
还有你喜欢的牛油果奶昔。”她站在洗手间门口,穿着一身我没见过的睡衣——丝绸质地,
淡粉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但这身睡衣,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都让我觉得陌生。“谢谢。”她走过来,语气平淡,
直接打开保温袋开始吃,没有看我。“今天复习得怎么样?”我试探着问,在她床边坐下。
“还行。”她简短回答,用叉子拨弄着沙拉里的三文鱼,“就是压力有点大。
”我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还是那么美。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半年来,她越来越冷淡,回消息越来越慢,见面时总是心不在焉。“薇薇,你瘦了。
”我轻声说,“要不要周末回家,我给你炖点汤补补?”“不用。”她头也不抬,
“周末有模拟考试。”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张悦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我们,戴着耳机,
但我知道她肯定在听。“那……我下周三再来?”我站起身,心里堵得慌,“周三你生日,
我给你带蛋糕。”林薇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周三我有事,你别来了。
”“什么事?我——”“小组讨论,可能到很晚。”她打断我,“蛋糕你放宿舍楼下吧,
我自己拿。”我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她不耐烦的表情,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只是点点头:“好,那你记得吃。”转身离开时,我瞥见张悦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欲言又止。走出宿舍楼,雨已经小了。
我推着电动车,慢慢往校门口走。手机震动,
短信:“您尾号3478的账户于10月25日21:53完成转账支出人民币5000元,
余额127.36元。”我停下脚步,盯着屏幕。五百块是给林薇下个月的营养餐费,
四百五是我自己下个月的饭钱,还有五十块——是我攒着准备给她买生日礼物的。
但那条转账记录显示的是5000元,不是500。我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
冲回宿舍楼。值班阿姨拦住我:“同学,已经十点多了,非本楼学生不能上去。”“阿姨,
我刚刚下来,我有东西落在404了。”我语无伦次。“什么东西?我帮你问问。
”“一个……一个盒子,小盒子。”我想起林薇书桌上那个丝绒盒子。
阿姨用内线电话打到404,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摇头:“林薇同学说没看见什么盒子。
”“不可能,就在她桌上——”“同学,你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我后退一步,
看着阿姨警惕的眼神,突然觉得浑身发冷。那不是我转错账,是林薇自己转的?
可她怎么知道我银行卡密码?我从来没告诉过她——不,我告诉过。去年她手机丢了,
我帮她买新手机,用我的卡付款时,她就在旁边看着。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宿舍楼,
雨又下大了。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薇的消息:“陈默,对不起,
我刚刚不小心用你卡给自己转了五千块,交考研培训班的押金。我下个月还你,可以吗?
”我盯着屏幕,雨水打在上面,字迹模糊。下个月还我?她哪来的钱还?
她不是全靠我供着考研吗?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很久,最后只打出三个字:“没事,你用。
”按下发送,我关掉手机,推着电动车走进雨幕。心里有个声音在问:陈默,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但我很快甩甩头,把那个声音压下去。林薇考研压力大,
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我是她男朋友,应该支持她,理解她。只是那个丝绒盒子,
还有那身丝绸睡衣,像刺一样扎在我心里。还有张悦那个眼神。第二章裂痕周三,
林薇生日。我提前一小时下班,去“香颂”蛋糕店取预定好的六寸草莓奶油蛋糕。
林薇最爱吃草莓,但平时嫌贵舍不得。生日一年一次,奢侈点没关系。“先生,
这是您预定的蛋糕,需要写祝福语吗?”店员微笑着问。我想了想:“写‘祝薇薇考研顺利,
生日快乐’吧。”店员低头写字时,我拿出手机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林薇说今天小组讨论到很晚,让我把蛋糕放宿舍楼下。但我还是想见她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蛋糕包装好,我又去旁边的饰品店取另一件东西——一条细细的银链,
吊坠是个小月亮。不贵,才三百多,但这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钱买的。“送女朋友?
”店员笑眯眯地问。“嗯,她今天生日。”“她一定很幸福。”我笑了笑,没说话。幸福吗?
我不知道。这半年,我越来越不确定林薇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幸福。五点半,
我准时到达A大研究生公寓楼下。雨停了,天空是傍晚的深蓝色。学生们三三两两进出,
没人注意我这个提着蛋糕的外卖员。我站在楼旁的大树下,给林薇发消息:“我到楼下了,
蛋糕给你放哪儿?”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又发:“薇薇?在忙吗?”还是没有回复。
我犹豫了一下,拨通她的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再打,关机。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抬头看向404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也许她真的在忙,手机静音了。“陈默哥?
”我转头,看见张悦抱着一摞书走过来。她看看我手里的蛋糕,又看看我,表情有点尴尬。
“张悦,林薇在宿舍吗?”我问。“她……她不在。”张悦避开我的目光,“她说今天生日,
和同学出去吃饭了。”“和哪个同学?男生女生?”“这……我不清楚。
”张悦加快脚步想走,但我拦住了她。“张悦,你告诉我实话。”我盯着她的眼睛,
“林薇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张悦咬着嘴唇,眼神躲闪。
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陈默哥,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什么意思?
”“我不能再说了,林薇是我室友。”她摇摇头,“但陈默哥,你是个好人,真的。
别送餐了,省点钱给自己吧。”说完,她快步走进宿舍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别送餐了?省点钱给自己?什么意思?我愣愣地看着宿舍楼的入口,
手里的蛋糕突然变得很重。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亮了,飞蛾绕着光晕打转。又等了半小时,
林薇终于回消息了:“抱歉刚看到,蛋糕你放楼下阿姨那里吧,我回来拿。
”我打字:“你和谁出去吃饭了?”“同学。”“男生女生?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最后发来:“你什么意思?审问我?”“我只是问问。
”“陈默,我压力已经很大了,你能不能别添乱?就是普通同学聚餐,庆祝生日而已。
”我看着屏幕,手指发冷。普通同学聚餐,需要挂我电话关机吗?
最后我还是把蛋糕交给值班阿姨,银链子藏在蛋糕盒的夹层里。走出校门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研究生公寓楼,404的窗户依然亮着灯。也许张悦在骗我?
也许林薇就在宿舍,只是不想见我?这个念头让我胸口发闷。我骑着电动车,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不想回家,那个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现在回去只会让我更难受。
手机震动,是死党王浩的电话。“默哥,在哪儿呢?出来喝酒,哥几个都在老地方。
”“不了,今天——”“别废话,赶紧来。林薇生日你不过了?哥们陪你过。”我鼻子一酸,
嗯了一声:“就来。”“老地方”是大学城附近的一家烧烤摊,我和王浩他们常去。
王浩是我职高同学,现在在汽修厂工作。我到的时候,他、强子、小斌已经喝上了。“哟,
寿星公来了!”王浩招手,“老板,再加二十串羊肉,一箱啤酒!”我在他旁边坐下,
没说话。“怎么了这是?林薇呢?”强子问。“和同学吃饭去了。”我开了瓶啤酒,
灌了一大口。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供林薇考研的——我打两份工,白天送外卖,
晚上在便利店值班;自己吃最便宜的盒饭,给林薇定营养餐;衣服穿到破洞舍不得换,
给她买最新版的考研资料。“默哥,”小斌小心翼翼地说,“有些话,我们憋了很久了。
林薇她……真的值得吗?”我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上周末,我和女朋友去看电影,
在万达看见林薇了。”王浩突然说,“和一个男的。”我手一抖,啤酒洒出来一些:“什么?
”“就上周六下午。她和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的,穿着打扮……不像学生,像上班族。
两人从珠宝店出来,有说有笑的。”王浩看着我,“我当时想叫你,但不确定,
也可能是她亲戚什么的。”珠宝店?我突然想起那个丝绒盒子。“你确定是她?
”我的声音有点抖。“我眼睛又不瞎。”王浩叹气,“默哥,不是我说你,
你这半年供她考研,她知道感恩吗?**你送餐去,她连楼都不让你上吧?”我沉默。的确,
这半年,我每次送餐都只在宿舍门**接,林薇从来不让我久留,更别说像以前那样,
拉着我在校园里散步。“也许真是亲戚。”强子打圆场,“林薇不是那种人。”“哪种人?
”小斌冷笑,“利用完就甩的人呗。你们看看默哥现在什么样?瘦了十几斤,
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她林薇呢?皮肤白里透红,
穿的都是名牌——你们知道她那双运动鞋多少钱吗?至少一千五!”我猛地抬头:“什么鞋?
”“就那双白色的,带点粉边的。”小斌说,“我女朋友想买很久了,专卖店一千五百八,
不打折。”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林薇确实穿了双新运动鞋,我问她哪来的,
她说网上买的仿款,才一百多。当时我信了。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子。“默哥,
”王浩拍拍我的肩,“你要不……试探试探她?比如突然去宿舍找她,
或者问问她考研的细节?你不是说她考本校吗?A大管理学院的研,
你应该能问到一些信息吧?”我握着酒瓶,指尖发白。试探?我需要试探吗?
在复习却从不让我看她的复习进度;她卡里突然多出来的钱……还有张悦那句“别送餐了”。
“我有个同学在A大教务处工作。”强子突然说,“要不……我帮你问问林薇的考研情况?
”我看着他,很久,才点点头:“好。”那一晚,我喝了很多,但异常清醒。回家路上,
风一吹,酒劲上来,我扶着路边树干吐得昏天暗地。吐完了,我蹲在路边,
看着手机里和林薇的合影。那是去年她生日,我带她去游乐园拍的。她笑得很甜,
靠在我肩上,眼睛里都是光。才一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转账记录。
这半年,
林薇转了不下三万块——营养餐、资料费、模拟考试费、培训班押金……每一笔她都收下了,
从没说过“够了”。但她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吗?我翻到通讯录,找到张悦的电话。
犹豫了很久,发了一条消息:“张悦,能不能告诉我真相?林薇到底怎么了?
”发完我就后悔了,想撤回,但已经超过两分钟。没想到,几分钟后,
张悦回复了:“陈默哥,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图书馆三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
我只能说这么多。”我看着那条消息,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第三章图书馆的真相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两点五十,
我坐在A大图书馆三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秋天的校园,梧桐叶黄了,风吹过,
簌簌落下。我紧张得手心出汗。昨晚几乎没睡,
一闭眼就是林薇和别的男人从珠宝店出来的画面,还有张悦欲言又止的眼神。三点整,
张悦准时出现。她抱着几本书,在我对面坐下,表情严肃。“陈默哥,我只能给你十五分钟。
”她压低声音,“林薇今天下午有课,三点半结束。我必须在她回来前回宿舍。
”我点头:“你说。”张悦深吸一口气:“首先,林薇早就保研了。不是今年,是去年十月。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去年十月,管理学院保研名单就出来了,
林薇是专业第一,直接保送本院研究生。”张悦语速很快,“她没告诉你,对吧?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保研?去年十月?
那这半年她所谓的“考研压力”、“复习”、“模拟考”——全是假的?“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张悦的眼神里带着怜悯,“陈默哥,
林薇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林薇了。她现在……接触的圈子不一样了。”“什么圈子?
”“富二代的圈子。”张悦苦笑,“去年保研后,她参加了一个什么‘精英学子俱乐部’,
里面都是保研生和家里有钱的学生。就那时候,她认识了周宇。”周宇。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周宇是谁?”“大四金融系的,家里开公司的,
标准的富二代。他也在那个俱乐部,对林薇一见钟情。”张悦顿了顿,“林薇一开始还拒绝,
但周宇追得很猛。奢侈品包包、珠宝首饰、国外旅游……你也知道,林薇家境一般,
这些东西对她诱惑太大了。”我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所以她就……”“她没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张悦叹气,“今年三月,
她搬进考研宿舍,跟你说要专心备考。实际上,她只是找了个借口搬出你们合租的房子,
方便和周宇约会。”原来如此。什么考研压力大,什么宿舍氛围好,全是骗我的。
她只是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了,不想每天面对我这个送外卖的男朋友。“那这半年,
我送的那些营养餐……”我声音发抖。“她都吃了。”张悦说,“有时候也分给我。
但她每次都说……说你是她表哥,家里穷,靠送外卖供她读书。”表哥?
我供她三年学费生活费,风雨无阻送餐半年,在她嘴里,我就成了“表哥”?“昨晚她生日,
是和周宇过的吧?”我问。张悦点头:“周宇在‘云顶’餐厅订了位子,
那地方人均至少一千。昨晚她回来时,手上多了个钻戒。”钻戒。那个丝绒盒子。
我突然想起上周林薇朋友圈发的一张照片——她伸手比耶,背景是咖啡馆,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戒指。配文是:“今天的小确幸”。我当时还评论:“戒指好看,
新买的?”她回:“嗯,淘宝几十块钱的装饰品。”几十块钱。装饰品。“陈默哥,
”张悦轻声说,“你别再送餐了,也别再给她转钱了。她根本不缺钱,周宇给她卡,
一个月额度至少两万。她留着你的卡,只是……只是习惯了吧。”习惯了我这个备胎?
习惯了有个傻子无条件供养她?“她知道我知道这些事吗?”我问。“应该不知道。
我从来没说过。”张悦看了眼手机,“我得走了。陈默哥,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但这毕竟是林薇的私事,我……”“我明白,谢谢你。”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最后一个问题:周宇知道我的存在吗?”张悦犹豫了一下:“知道。
林薇说你只是个纠缠她的远房亲戚,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毕竟你供过她读书。
”纠缠她的远房亲戚。好,很好。张悦走了,我坐在原地,很久没动。窗外阳光很好,
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只有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三年感情,半年供养,在她那里,只换来一句“纠缠她的远房亲戚”。我拿出手机,
给林薇发消息:“晚上有空吗?想和你谈谈。”等了十分钟,她回:“今晚有课,改天吧。
”“很重要的事。”“多重要?我现在真的很忙。”我看着屏幕,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我飞快打字:“关于你保研的事,还有周宇。”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但很久没发来消息。最后,电话响了。“陈默,你听谁胡说的?”林薇的声音很急,
“什么保研?什么周宇?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张悦都告诉我了。”我说,
“去年十月保研,精英俱乐部,富二代周宇,钻戒,云顶餐厅——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沉默。“陈默,你听我解释……”“今晚八点,老地方。”我打断她,
“如果你不来,我就去管理学院办公楼,问问你的导师,
保研生为什么还要装考研骗男朋友的钱。”说完,我挂断电话。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我没哭,一滴眼泪都没再掉。很奇怪,当真相**裸摆在面前时,人反而冷静了。
我走出图书馆,秋天的阳光刺眼。手机震动,是林薇的消息:“好,八点见。但陈默,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冷笑,关掉手机。骑上电动车,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我和林薇合租过的那个小区。房子已经退了,
但我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房东阿姨忘收回去了。打开门,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
虽然搬空了,但墙上的贴纸痕迹还在,那是我们刚搬进来时一起贴的。
厨房的窗户还是有点卡,要用力才能推开。卧室的墙上,
还有我用铅笔写的“陈默❤林薇”的痕迹。三年。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和她。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我打开手机相册,翻看我们的照片。大二那年校运会,
她跑完八百米,我给她递水;大三情人节,我攒钱带她去吃西餐,
她嫌贵但还是笑得很开心;去年她生日,我送她一条围巾,
她戴了一整个冬天……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笑得很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从她拿到保研通知的那天?也许是从她加入那个俱乐部开始?
也许是从周宇出现的那一刻?又或者,从一开始,我就配不上她。职高毕业的外卖员,
和A大保研的校花,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能陪我三年,已经是我赚了。这么一想,
我好像应该感恩戴德?我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我不感恩。我可以接受她不爱我了,
可以接受她喜欢上别人。但我不能接受她骗我,不能接受她一边花着我的血汗钱,
一边在别人面前说我是“纠缠她的远房亲戚”。更不能接受,她把我这半年的付出,
当成理所当然的施舍。晚上七点半,
我提前到了“老地方”——学校后门那家我们常去的奶茶店。老板看见我,
笑呵呵地问:“哟,好久不见,林薇呢?”“马上来。”我点了两杯原味奶茶,
坐在靠窗的位置。七点五十,林薇来了。她穿着我没见过的米色风衣,
背着个小众品牌的包——我在杂志上看过,至少三千。头发新烫了卷,妆容精致。
和半年前那个素面朝天、穿着我买的平价衣服的女孩,判若两人。“陈默。”她在对面坐下,
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把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你最爱喝的原味。”她没动,
看着我:“你瘦了。”“嗯,送外卖累的。”我平静地说,“尤其是每天风雨无阻送营养餐,
确实耗体力。”她脸色一白:“陈默,我……”“直说吧。”我打断她,“保研是真的?
周宇是真的?这半年你根本没考研,也是真的?”她咬着嘴唇,很久,才点点头:“是。
”“为什么骗我?”“我怕你难过。”她低声说,“你为我付出那么多,如果知道我保研了,
不再需要你供我读书,你会觉得自己没用了。陈默,你自尊心那么强,
我……”“所以你就继续骗我?继续花我的钱?”我提高声音,“林薇,你把我当什么?
傻子?提款机?”“不是的!”她急忙说,“那些钱……我会还你的。等我工作后,
一定还你。”“还我?”我笑了,“三万块钱,半年时间,还有我付出的感情,你怎么还?
”她沉默。“那个周宇,”我问,“你和他到什么程度了?”“陈默,这是我的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