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做**。
接的最后一个案子,是一个富商委托的,调查他女儿的男朋友。
那个案子的手法,和今天莫凡的表现,几乎如出一辙。
同样是伪装成怀才不遇的艺术家,同样是编造悲惨的身世,同样是PUA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资助”他的“梦想”。
唯一的区别是,三年前那个骗子,在骗取了富商女儿两百万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我当时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发现那根本不是一个个案,而是一个组织严密的诈骗团伙。他们专门挑选家境优渥、性格单纯的女孩下手,利用她们的同情心和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实施精准诈骗。
我查到了几个核心成员的资料,但就在我准备收网的时候,我的身份暴露了。
那一次,我差点把命丢在异乡。
九死一生之后,我选择了退隐,回到了老家,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守着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妹妹,姜玥。
我以为那些过往已经离我远去,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而且,目标还是我的妹妹。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们蓄意的报复。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触碰了我的底线。
晚上十点多,姜玥才回来。
她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敲了敲我的门。
“哥,你睡了吗?”
“没。”
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
“给你的。”她把盒子放在我桌上,“你晚上没吃饭吧?这是我和莫凡特意给你打包的。”
我打开盒子,是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烧鹅。
“他买的?”我问。
“嗯。”姜玥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炫耀,“他虽然没什么钱,但还是坚持要请客。我们吃完,他还记得你没吃晚饭,就又去给你打包了一份。”
“他是不是还跟你说,男人可以穷,但格局不能小?就算自己吃糠咽咽菜,也不能委屈了心爱的女人和她的家人?”我夹起一块烧鹅,慢条斯理地吃着。
姜玥的表情又是一滞。
“哥……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这样说话很伤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你的喜好上?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那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我们是天生一对!”姜玥固执地说。
“天生一对?”我笑了,“你认识他多久?”
“三个星期零两天。”她脱口而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甜蜜。
“三个星期,你就把他当成了你的全世界?”我放下筷子,声音沉了下来,“姜玥,你清醒一点。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只是爱上了你想象中的那个人设。”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姜玥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根本不懂!你没有爱过人,你不知道那种感觉!那种灵魂都在共鸣的感觉!”
“灵魂共鸣?”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问你,他家住哪里?身份证号多少?父母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他……他住在城西一个很旧的小区,他说他不想让我看到他落魄的样子……他身份证我没看过……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现在没有工作,在专心创作!”姜玥被我问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强撑着回答。
“呵。”我冷笑,“全是漏洞。”
“什么漏洞!那是他的隐私,我尊重他!”
“尊重?”我捏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大,“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你对他一无所知吗?姜玥,你这不是尊重,是蠢!”
“你才蠢!”姜玥被我捏疼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姜诚,我讨厌你!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用力推开我,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力地摔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房间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只觉得一阵无力。
我知道,现在跟她说再多也没用。
她已经完全陷进去了,被莫凡编织的爱情童话迷得神魂颠倒。
任何试图叫醒她的人,都会被她当成是破坏她童话的恶龙。
看来,只能用事实说话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胖子发来的消息。
“诚哥,初步资料出来了,你猜怎么着?这个莫凡,根本不叫莫凡。他真名叫李伟,三十二岁,籍贯是外省一个偏远山村的。五年前有过一次诈骗案底,骗了一个女大学生的学费和生活费,被判了一年。”
“最关键的是,他三年前,正好在你调查的那个诈骗团伙所在的城市活动。而且,他现在的这张脸,跟三年前我资料库里存的一个嫌疑人,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我怀疑他整过容。”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是他。
或者说,是他们。
三年前那条漏网之鱼。
我回了条消息:“继续深挖,把他整个团伙的老底都给我掀出来。我要知道,他们这次的目标,到底只是钱,还是我。”
胖子很快回复:“明白。不过诚哥,你家小公主那边……顶得住吗?这种专业骗子,手段高明得很,我怕她……”
我看着姜玥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坚定。
“顶不住也得顶。有些跟头,必须要自己摔一次,才会疼,才会长记性。”
我不会让姜玥被骗走一分钱。
但我也要让她亲眼看看,她所谓的“断翅天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场戏,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