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我立刻打开电脑,插上那个U盘。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为“给儿子的话”。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深呼吸几次后,点开了视频。
屏幕亮起,我妈坐在她最喜欢的藤椅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她穿着那件我去年生日送她的绛红色毛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脸色很苍白。
“小远,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对着镜头微笑,那个笑容让我瞬间泪目,“也说明,那份遗嘱已经生效。”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肯定在怪妈妈,为什么要把财产留给多多,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让你难堪。”她的眼神变得严肃,“因为妈妈想让你明白三件事。”
“第一,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包括父母的爱,包括物质支持,包括别人对你的好。”
“第二,你看人的眼光,真的不行。”
“第三...”她突然咳嗽起来,咳嗽得很厉害,好一会儿才平复,“第三,有些错误妈妈替你犯过了,代价很大。希望你能从中学到教训,而不是重蹈覆辙。”
视频到这里,我妈站起身,画面一阵摇晃,然后黑了。
我以为结束了,正要关掉,画面又亮起来。
这次场景变了,是在医院病房。我妈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看起来更虚弱了。
“还是我。”她苦笑着,“刚才那段是三个月前录的。现在是两周前,妈妈刚做完检查。”
她深吸一口气:“医生说我时间不多了,脑部有个东西,手术风险太大。我决定保守治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
她生了重病?两个月前?可那时候她还在跟我讨论去哪里旅游,抱怨广场舞队友跳得不好...
“我没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也没用。只会让你担心,然后花一大笔钱,最后人财两空。”她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别人的病情,“你张叔劝我告诉你,但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会倾家荡产给我治病,然后背着巨额债务过下半辈子。”
她摇摇头:“妈妈不要这样。妈妈宁可你恨我,也不想你的人生被拖垮。”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现在说说遗嘱的事。”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财产留给多多是假的,法律上宠物不能作为继承主体。那份遗嘱的真正目的,是设置一个为期一年的‘考验期’。”
“这一年里,李浩会作为财产代管人管理资产。但如果在这一年内,他能被证明不适合这个角色,或者有不当行为,遗嘱的第二部分就会生效。”
“第二部分是什么?”我对着屏幕喃喃自语,仿佛她能听见。
“第二部分,”视频里的她继续说,“财产将全部转入一个信托基金,由张律师管理。你可以从基金中每月领取基本生活费,直到你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管理这些资产。”
“证明的方式,写在另一份文件里,锁在老宅书房的保险箱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多多来家的日期。”
视频到这里真的结束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又发热。
考验期?信托基金?证明自己?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几乎要宕机。
但有一点很清晰:我妈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我成长。
而我那个看似无辜的表弟李浩,他知道这一切吗?如果他知道,那他在演戏。如果他不知道...那他那些反常行为怎么解释?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必须去老宅,打开那个保险箱。
正要出门,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苏晴。
“林远,我们得谈谈。”她脸色不太好,眼睛有些红肿。
“进来吧。”我侧身让她进屋。
她环顾凌乱的房间,皱起眉:“你就这样过了一夜?”
“嗯。”我倒了杯水给她,“你想谈什么?”
“我爸妈知道遗嘱的事了。”苏晴咬着嘴唇,“他们...他们不同意我们继续交往。”
尽管早有预料,我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他们说,如果你母亲真的把财产都给了狗,说明要么你做了很过分的事,要么你母亲精神有问题。”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亲家...”
“那你觉得呢?”我问,“你觉得我是那种不孝子吗?”
“我不知道!”她突然提高音量,“林远,我们在一起三年,你每周都回家,给阿姨买礼物,看起来是孝顺儿子。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阿姨为什么那么对你?”
她深吸一口气:“除非...除非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她善良、体贴,偶尔有点小脾气,但总体通情达理。我们计划过未来,讨论过孩子的名字,甚至看过学区房。
现在,因为一份荒谬的遗嘱,一切都在崩塌。
“如果我说,遗嘱可能另有隐情呢?”我问。
“什么隐情?”
“我还不能确定,但我妈留了线索。”我选择部分诚实,“我需要时间去查清楚。”
苏晴盯着我看了很久:“多久?”
“我不知道。一个月?两个月?”
她苦笑:“我爸妈只给我一周时间。他们说,如果不跟你分手,就跟我断绝关系。”
典型的威胁。但她爸妈确实做得出——传统、保守、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所以你的选择是?”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心里却像被钝刀慢慢割。
“我不知道...”她哭了,“林远,我爱你,但是...但是我不能不要我的家人。”
我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下,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她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一周。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你能证明那份遗嘱有问题,证明你不是...不是不孝子,我就跟爸妈抗争到底。”
“如果不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