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求你,救救阿哲!”
医院的走廊里,林晚晚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她口中的阿哲,是她的竹马,陆哲。
而我,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
现在,陆哲绑架了我的亲妹妹,只为逼我交出项目核心数据。
林晚晚却为了他,求我放过。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脏一寸寸冷下去。
“如果我不放呢?”
林晚晚猛地抬头,眼里的哀求变成了狠厉。
她从身后摸出一把铁锤,狠狠砸向我的手。
剧痛,钻心刺骨。
我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指,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抽离前,我只看到林晚晚那张惊慌失措,又带着一丝快意的脸。
她抖着手,丢掉铁锤,踉跄着跑向走廊尽头。
那里,陆哲正被警察押解着出来。
“阿哲,你别怕,我救你!”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而我,像个被丢弃的垃圾,倒在冰冷的血泊里。
没人管我。
甚至没人多看我一眼。
我的心,随着手指碎裂的声音,彻底死了。
再次醒来,是在病房里。
妹妹江念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见我醒了,她扑过来,想抱又不敢,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哥……你的手……”
我抬起被纱布裹成粽子的双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麻木了。
医生说,十指粉碎性骨折,神经严重受损,就算恢复,也再也无法进行精细操作了。
我曾是国内最顶尖的芯片设计师。
这双手,曾创造出无数奇迹,是我的骄傲,是我的一切。
现在,它们废了。
被我爱了六年的妻子,亲手废了。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江念看着我空洞的眼神,哭得更凶了。
“哥,你别这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被绑架,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我打断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是林晚晚,是她选的。”
为了她的竹马,她选择牺牲我。
江念咬着唇,眼里满是恨意。
“那个**!她怎么能这么对你!还有那个陆哲,他绑架我,差点就……哥,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放过?
我怎么可能放过。
陆哲绑架勒索,证据确凿,牢底坐穿是他的命。
至于林晚晚……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她举起铁锤时那张决绝的脸。
她为了陆哲,可以砸碎我的手。
那我为了我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病房门被推开,我的助理小李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江总,公司出事了。”
“林副总……她联合几个股东,召开了紧急董事会,说您精神状态不稳,要求罢免您的CEO职位。”
林副总。
林晚晚。
好啊,真是我的好妻子。
砸了我的手,还要夺走我的公司。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为她的阿哲扫清一切障碍吗?
“她想得美!”江念气得发抖,“这公司是你一手创办的,凭什么给她!”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心里的那片死灰,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了。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
小李看着我,欲言又止。
“江总,还有一件事……林副总她……她把您准备送给江念**的生日礼物,那套‘星辰’别墅,转到了陆哲名下,说是……赔偿。”
“什么?!”江念尖叫起来。
那套别墅是我特意为妹妹准备的成年礼,花了我近亿的心血。
林晚晚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那个绑架犯?
“她疯了吗!”江念气得浑身发抖,“她凭什么!那是你的钱!”
是啊,那是我的钱。
可是在林晚晚眼里,我的所有东西,是不是都可以成为她讨好陆哲的工具?
我慢慢撑起身体,看向小李。
“给我办出院。”
“哥,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晚晚,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亲手,把你送进去。
让你和你的阿哲,在牢里,做一对亡命鸳鸯。
刚走出病房,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林晚晚。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下床。
“江澈,你怎么起来了?你的手……”
她想来扶我,被我侧身躲开。
她的触碰,让我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林晚晚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太害怕了,我怕你真的把阿哲送进去……”
“所以你就砸了我的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她语塞,眼圈又红了,“阿哲他不能坐牢,他有心脏病,他会死的!”
“那是他的事。”我冷冷道,“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江澈,你明明有办法的!只要你撤诉,只要你……”
“林晚晚。”
我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妆容上。
今天她穿得很漂亮,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妆容一丝不苟。
是为了开董事会,罢免我这个丈夫吧。
“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脏竟然没有一丝抽痛。
只觉得解脱。
林晚晚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离婚,在她看来,我爱她如命,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原谅。
以前是。
现在不是了。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带丝毫感情,“财产我会让律师清算,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林晚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江澈,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公司也有我的一半!”
“你的一半?”我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林晚晚,你进公司三年,除了用我的钱给你那个竹马填窟窿,你为公司做过什么?”
“我……”
“你挪用公款给陆哲开公司,他赔了,你又继续挪用。前前后后,不下五千万。这些,需要我把账本拿到你面前吗?”
林晚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我早就一清二楚。
我只是爱她,所以一次次地替她掩盖,替她偿还。
我以为我的容忍,能换来她的回头。
现在看来,不过是换来一把砸向我双手的铁锤。
“那又怎么样!”她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江澈,我告诉你,想离婚可以,公司和财产,我都要一半!否则,我不会签的!”
她笃定我拿她没办法。
毕竟,夫妻共同财产,法律是这么规定的。
我看着她有恃无恐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她争辩这些,有什么意义?
“随便你。”我淡淡地丢下三个字,绕过她,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江澈,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头。
林晚晚,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砸了我的手,夺了我的公司,就能和你的阿哲双宿双飞了吗?
太天真了。
回到公司,董事会已经开始了。
林晚晚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意气风发。
看到我进来,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缠着纱布的双手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好戏的。
林晚晚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江澈?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医院好好养伤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林副总这么威风的一面?”
“你……”
“罢免我?”我扫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理由呢?”
一个跟着林晚晚起哄的股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江总,你遭遇意外,身心受创,我们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才提议由林副总暂代你的职务。”
“暂代?”我冷笑,“我怎么听说,是要直接罢免?”
那股东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林晚晚立刻接话:“江澈,大家也是好意。你的手伤成这样,肯定没办法再处理公司的事务了。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我作为你的妻子,理应替你分担。”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我的手是伤了。”我举起双手,展示在众人面前,“拜我‘好妻子’所赐。”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我受伤了,但没人知道,伤我的人,竟然是我的妻子。
林晚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江澈,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她激动地站起来,想要辩解。
“没有?”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医院走廊的监控录音。
虽然没有画面,但声音却清晰无比。
林晚晚哀求的声音,铁锤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我压抑的痛哼,以及她那句“阿哲,你别怕,我救你!”
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晚晚。
为了别的男人,亲手砸断自己丈夫的手指。
这是何等的恶毒和残忍。
林晚晚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精心维持的温柔善良的形象,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吗?”我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各位董事,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
“而是来通知你们。”
“从今天起,林晚晚,被解雇了。”
“同时,我会以故意伤害罪和职务侵占罪,正式起诉她。”
“至于你们……”我环视那些支持林晚晚的股东,“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狠戾的一面。
以前的江澈,温和,儒雅,甚至有些软弱。
尤其是在面对林晚晚的时候。
但现在,那头沉睡的狮子,醒了。
林晚晚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她完了。
不仅公司没了,她自己,也马上要和她的阿哲一样,面临牢狱之灾。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小李跟在我身后,一脸解气。
“江总,您太帅了!就该这么对付那个毒妇!”
我没有应声。
帅吗?
或许吧。
可我的手,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心,也再也暖不起来了。
回到办公室,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律师拟定离婚协议和起诉书。
速度要快。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跟那个女人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律师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天,两份文件就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如释重负。
六年感情,一朝终结。
不好受,但也不难受。
就像拔掉一颗蛀了很久的牙,虽然过程痛苦,但终究是摆脱了病根。
剩下的,就是清算。
陆哲那边,绑架勒索,证据确凿,警方已经立案。
林晚晚这边,故意伤害,加上职务侵占,数罪并罚,下半辈子基本也就交代在里面了。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座我奋斗了十年的城市,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陌生和冰冷。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是……江澈吗?我是陆哲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