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炸了。
字面意思。
起因是我笔下的白月光男主,撕开屏幕摔进了客厅。
紧接着,我珍藏多年的仙道彰手办,撑爆了展示柜。
重组家庭的哥哥踹开冒烟的房门时,楼下长得像薛之谦的健身教练,正抱着玫瑰花狂按门铃。
一夜之间,我的世界从码字台变成了修罗场。
穿白衬衫的偏执纸片人扣住我的手腕:“念念,我的世界因你而存在。”
从二次元走来的篮球少年转着球笑问:“房东**,要传球吗?”
健身教练在门外焦躁地发语音:“念念你听我解释!”
而我那位没有血缘的哥哥,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看向一片狼藉中茫然的我。
后来他们争过,对峙过,甚至险些拆了我的家。
有人问我最后选了谁。
我指了指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他。
四男修罗场:我选哥哥
我家炸了。
字面意思。顾澈从我电脑屏幕里跌出来的时候,带翻了插排。火花“噼啪”一闪,然后是更闷的“砰”。灯灭了,焦糊味漫开。
我僵在椅子上,看着他从我铺着软毯的地板上站起来,揉着后腰。那身我写了无数遍的丝质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崩开了,露出的锁骨和胸膛线条,比我想象中更清晰。180的个子,带着笔墨里走出的压迫感,头发有些乱,却英俊得扎眼。
他抬眼,目光钉住我,那双被我形容为“盛着星河”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沉淀为一种幽深的、针对我的控诉。他往前走了一步,一粒小小的白色纽扣从他指尖掉下来,落在我手背上,冰凉。
“念念,”他开口,声音比我赋予的低哑,带着刚摔过的涩,和一种不容错辨的执拗,“你要对我负责。”
我喉咙发紧,半个音都吐不出。负责?负什么责?
灾难觉得这还不够。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书桌右侧的展示柜。里面供着的仙道彰手办,陵南7号,朝天发,嘴角那抹永远闲适的笑,在窗外透入的稀薄天光和电脑蓝屏的交错里,仿佛微妙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展示柜发出“咯啦”脆响。亚克力板从内部凸起、裂开蛛网,然后“哗啦”一声彻底崩碎!玻璃碴晶莹溅开,大部分被一股无形的气弹开,少数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取代了手办的位置,舒展手臂。深蓝运动长裤,白色T恤,敞开的陵南队服,真实的布料取代树脂光泽。仙道彰——活的,带着球场阳光和海水气息的仙道彰,就站在那里。他微微侧头,先看了眼顾澈,然后目光落在我惨白懵逼的脸上,眉梢一挑,笑了。他弯腰捞起滚落脚边的迷你篮球,在指尖转了两圈。
“喂,”他朝我示意了一下球,语调轻松得像在问路,“传球吗?”
传你个头!
我大脑的保险丝大概也跟着炸了。焦糊味,玻璃碴,一个我写出来的,一个我供起来的,此刻并排站在我乱七八糟的卧室里。荒谬感顶到了天灵盖。
“念念!”
急促熟悉的喊声穿透混乱。卧室门被“砰”地一脚踹开,雷宇生冲了进来,带进走廊的光和新鲜空气。他显然是从隔壁直接跑来的,浅栗色头发有点乱,额角有薄汗,白皙的脸绷着,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迅速扫过狼藉的房间、冒烟的插座、碎掉的柜子,最后,死死定在顾澈和仙道彰身上。
他几步跨到我身边,没拥抱,而是伸手,有些用力地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挡在身后半个身位。然后才摘下眼镜,从衬衫口袋摸出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视线却像探照灯锁死那两人。
“解释一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像冰珠子砸在满是焦糊味的空气里,最终落在我脸上,“这两个,哪来的?”
我张着嘴,失声。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执拗地响,屏幕上跳着“周教练”。是健身房那个长得有点像薛之谦的教练,有点好感,仅限于此。我手抖着想按掉,却误触了接听。
周聪那把经过麦克风放大、活力过头的声音瞬间炸满房间:“念念?在家吗?我刚下课,给你带了新到的乳清蛋白粉,草莓味的!你们单元门禁是不是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我就在楼下,你给开个门?或者我直接上来?我知道你……”
“宝宝”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没再出现,但语气里的熟稔和此刻的混乱混合,加倍刺耳。
顾澈的眉头瞬间拧紧,看向我的眼神阴郁。仙道彰“噗嗤”笑出了声,篮球在指尖转得更快。雷宇生擦眼镜的动作停了,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我手忙脚乱掐断语音。文字信息紧随而至,一条接一条:
“??怎么挂了?”
“真在忙?”
“门禁好像真坏了,我试试看能不能跟别人进去。”
“等着啊,马上到!”
完了。
我仿佛已经听见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文档还可怜地闪着光标,男主角们却已经在现实里摆开阵仗。顾澈调整站姿,隐隐与雷宇生对峙。仙道彰放下球,抱起手臂看戏。雷宇生将我往后又带了带,全身绷紧。
现在问题来了——今晚该让谁睡沙发?
不,等等。为什么默认我要选?
混乱、荒诞、压迫感……粘稠得快要窒息。我猛地吸了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冲上来。我用力挣开雷宇生护着的手,往前一步,试图隔开他们。
“都给我闭嘴!”声音尖利,甚至破了音。
顾澈的质问卡住,仙道彰挑眉,雷宇生手落空,沉默看我。
我指着冒烟的插座和碎玻璃:“看看!我家!被你们弄成什么样了?!”指向顾澈,“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指向仙道,“你!回你的神奈川钓鱼去!”
最后看向雷宇生,眼神复杂:“哥……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
新的脚步声清晰无误地到了门口。
穿着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饱满肌肉线条,拎着粉红色蛋白粉桶的周聪,出现在敞开的、摇摇欲坠的门口。脸上运动后的红润和笑容,在看清屋内景象和人物后,彻底僵住。
四个男人,算上他五个。一个赛一个出众,气质迥异,都明显与这寻常卧室格格不入,更与我——头发凌乱、一脸崩溃的林念念——有着诡异的关联。尤其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和彼此间绝对不友好的暗流。
周聪笑容收敛,那双总是弯着的笑眼眯起来,扫过顾澈、仙道、雷宇生,最后落回我身上,语调努力轻松,却掺了冷意:“哟,念念,家里……这么热闹?开派对?这几位是……”他晃晃蛋白粉,“我还说给你个惊喜。”
惊喜?是惊吓的立方。
我绝望闭眼。360度无死角修罗场,在我这不到二十平米、飘着焦糊味的卧室里,盛大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