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
江屹差点被气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油腻的胖子,把他当成不懂行的傻子了。
想捡天大的漏。
张文斌看江屹不说话,以为他被这个价格镇住了,心里更得意了。
“小兄弟,五十万不少了。”
“够你在咱们临州付个首付了。”
“也就是我张哥心善,看你这身打扮不容易,换了别人,谁搭理你啊。”
他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仿佛给了江屹多大的恩惠。
周围那几个女销售员也回过神来,看着江屹的表情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看吧,折腾半天,就值五十万。
“张哥,您真是菩萨心肠。”
“就是,这小子今天算是碰到贵人了。”
她们的奉承让张文斌很是受用,他挺了挺肚子,感觉自己形象高大了不少。
江屹终于动了。
他没理会张文斌,而是慢悠悠地把帆布袋的拉链,又往下拉了一点。
更多的绿色,暴露在空气里。
那抹绿意,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大厅璀璨的灯光下流淌,把周围的珠宝都比得黯然失色。
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好象下降了几度。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张文斌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玩了半辈子石头,眼力毒辣得很。
刚才那一抹绿,已经让他心惊肉跳。
现在露出的这一大片,简直是在他心上开了一枪。
五十万?
五十万连这上面的一块皮都买不到!
“咳咳。”
张文斌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小兄弟,你这料子不错,确实不错。”
他搓着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样,我再加点。”
“一千万!我出-一千万,这块石头,现在就归我!”
他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一千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这块料子,他知道,自己还是在抢。
只要能拿下,转手就能翻十倍,甚至百倍。
年轻的店员丁浩看不下去了。
她虽然入行不久,但也知道眼前这块原石的价值,绝对不止一千万。
张文斌这行为,跟明抢没什么区别。
“张总,这不合规矩……”
“你给我闭嘴!”
张文斌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丁浩。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在临州混不下去?”
丁浩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
“我们店有规定,贵重的玉石,需要请陈老亲自掌眼。”
“我这就去请陈老!”
说完,他不顾张文斌杀人般的表情,转身就往楼上跑。
经过江屹身边时,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先生,别信他,等我们陈老下来!”
江屹对他投去一个赞许的表情。
这人还不错。
张文斌气得直哆嗦,却又拿丁浩没办法。
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老下来之前,搞定江屹。
“小兄弟,别听那人瞎说。”
“陈老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东西不准的。”
“一千万,现金,现在就能给你转账。”
江屹终于开口了。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帆布袋里的石头,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张先生是吧?”
“你觉得,玻璃种帝王绿,就值一千万?”
轰!
他完了。
这小子什么都懂。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他就是来砸场子的。
张文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想不通,这么一个穿着地摊货,浑身灰尘的小子,怎么会懂这些。
“你……你胡说什么!”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什么玻璃种,这就是块高冰!水头是还行,但里面裂太多了,根本出不了好东西。”
“我出一千万,都是看它块头大,买回去当个摆件。”
江屹笑了。
“是吗?”
“那三千万,你卖给我一块这样的高冰,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
张文斌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个漏,是捡不成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丁浩扶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下来。
“陈老,您慢点。”
“慢什么慢!好东西不等人!”
老者一把推开丁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屹面前。
他的视线,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在了那个帆布袋上,再也挪不开。
“快,给我看看!”
陈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江屹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陈老几乎是扑了上去,从怀里掏出放大镜和强光手电,整个人都快钻进袋子里了。
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文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好!好啊!好一块天地的造化!”
陈老突然大喊一声,激动得老脸通红。
他抬起头,手都在发抖。
“玻璃种!满绿!帝王绿!”
“质地纯净无暇,水头充盈欲滴,百年难得一见,百年难得一见啊!”
他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怒视着张文斌。
“张文斌!”
“我刚才在楼上,可都听见了!”
“你说这是高冰?你说这里面裂多?”
“你玩了半辈子石头,就把东西玩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陈老的骂声,在大厅里回荡。
“你是眼瞎了,还是心黑了!”
张文斌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在临州玉石圈,陈老就是天。
得罪了他,就等于自绝后路。
“陈老,我……我……”
“你什么你!滚!”
陈老指着大门,毫不客气。
“我们锦盛珠宝行,不欢迎你这种没有信誉的客人!”
张文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赶走了张文斌,陈老这才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转向江屹。
“这位小友,让你见笑了。”
“这块神石,不知道小友愿不愿意割爱?”
“我们锦盛珠宝行,愿意出两个亿,收购它。”
两个亿!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几个之前对江屹爱答不理的女销售,肠子都悔青了。
这哪里是穷鬼。
这分明是穿着龙袍要饭的真神仙啊!
丁浩也惊呆了,她看着江屹,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江屹却很平静。
两个亿,很多了。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是这块石头的真正价值。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刚刚跑出去的张文斌,又跑了回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陈老,陈老您消消气。”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给江屹鞠躬。
“这位小兄弟,我错了,我给您道歉!”
“两个亿是吧?锦盛出两个亿,我张文斌,我出两亿一千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