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栗×沈晚寻)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巷弄。
巷尾那家叫“温栗坞”的甜品店,暖黄的灯光像一块融化的黄油,淌在微凉的空气里,
把木质招牌上的字迹烘得愈发温润。沈晚寻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指尖捏着一支炭笔,
正对着面前的速写本勾勾画画。他穿着一件纯黑的连帽卫衣,兜帽松松垮垮地罩在头上,
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下颌线的弧度清冽如被晨霜打过的玉石。
晚高峰的车流声在巷口渐渐消散,只有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和店里偶尔传来的烤箱“叮”的提示音,在暮色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砰——”一声轻响,
是陶瓷盘子落地的声音,打破了巷尾的宁静。沈晚寻的笔尖顿了顿,
墨色的线条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像夜空里坠下的一颗星子。他抬起头,
视线里闯进一个捧着栗子蛋糕的身影。来人穿着奶白色的围裙,
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奶油渍,头发是柔软的栗色,被一根黑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揉碎的阳光,
此刻正弯成两个甜甜的月牙,隔着两级台阶看着他:“你好呀!你是不是蹲在这里很久了?
我看你从下午三点就没动过呢,连姿势都没怎么换。”沈晚寻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他不喜欢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搭话,更不喜欢对方过于热烈的目光,像一束聚光灯,
硬生生打在他刻意藏起来的角落。他性子冷,不善交际,躲在这里画画本就是想寻个清静,
却没想到被人打断了思绪。少年却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疏离,自顾自地拾起身旁的盘子,
快步凑过来,把手里的栗子蛋糕往前递了递。蛋糕上的糖渍栗子饱满油亮,
裹着一层薄薄的焦糖,奶油的甜香混着桂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沈晚寻的鼻腔,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暖意。“这个是我今天刚做的新品,叫‘栗香沉雪’,尝尝?
不要钱的!”少年的声音像裹了蜜糖,却不腻人,反而带着几分爽朗,“我叫温栗,
是这家甜品店的老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沈晚寻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又很快移开,
落在温栗围裙上的奶油渍上——那渍痕像一只小小的兔子,歪着头,模样憨态可掬。
他抿了抿唇,声音清冷如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波澜:“不用了。”“啊?为什么呀?
”温栗的脸垮了垮,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像被主人冷落的金毛犬,
“不好吃吗?我试了好多次的,栗子是今天早上刚从郊区农场收的,
剥了壳用蜂蜜浸了三个小时,奶油也是纯动物奶油,一点都不腻的!”沈晚寻没理他,
低下头,继续在速写本上画着。他画的是巷口的老槐树,枝桠遒劲如苍龙探爪,
叶片在风里摇晃,像一群振翅欲飞的蝶,墨色的线条里带着几分孤高的灵气。温栗却没走。
他抱着胳膊,也蹲了下来,凑在沈晚寻旁边,像只好奇的小狗,歪着头看他的速写本。“哇,
你画得好好看!”他发出一声惊叹,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这槐树的枝桠都画得好有灵气,连叶片的纹路都清清楚楚,你是插画师吗?也太厉害了吧!
”沈晚寻的笔尖又顿了顿。他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尤其是在他躲在角落画画的时候。
大多数人只会觉得他孤僻古怪,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画里的细节。他抬眼瞥了温栗一眼,
少年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伪或敷衍,
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嗯。”沈晚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
温栗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亮了一盏小橘灯,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暖了几分。“我就知道!
”他兴奋地拍了下手,差点打翻手里的蛋糕,“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我家甜品店的包装纸太单调了,就是普通的白色油纸,顾客都说没特色。我想请你画点插画,
比如栗子、桂花、草莓这些小甜品,还有……还有巷口的老槐树!”沈晚寻皱了皱眉,
刚想拒绝,温栗又连忙补充道:“我不会让你白画的!你画一张,
我给你做一个月的免费甜品,随便选!”他说着,还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我保证,每天的新品都让你优先尝,想吃什么口味我都给你做,
绝不重样!”沈晚寻看着他那副小狗讨食般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最近正被出版社催稿,画了好几幅都觉得不满意,心情烦躁得很,
躲在这里画画本是想找找灵感,却没想到遇上这么个粘人精。“我没时间。
”沈晚寻还是拒绝了。他的档期排得很满,接下来三个月都要为新绘本赶稿,
根本没精力去画什么包装插画。温栗的眼神暗了暗,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却还是不死心:“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等!三个月?半年?一年都没关系!
”他说着,又把栗子蛋糕往沈晚寻面前推了推,蛋糕上的焦糖微微融化,
顺着奶油往下淌了一小点,“你先尝尝嘛,说不定尝了我的蛋糕,你就有灵感了呢?
就当帮我个忙,试吃一下,给点意见也行啊。”沈晚寻看着那块散发着甜香的蛋糕,
又看了看温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终是没忍住,伸出手接过了蛋糕。
指尖触碰到陶瓷盘子,带着一丝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谢谢。”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像冰面下悄悄流淌的春水。温栗立刻笑了,像一朵瞬间盛开的向日葵,
眉眼弯弯,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欢喜:“不客气不客气!你慢慢吃,我先进店了,要是不够,
随时喊我!我就在里面,一喊就应!”沈晚寻看着他蹦蹦跳跳跑进店里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用指尖捻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栗子的绵密、蜂蜜的清甜、奶油的醇厚,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在口腔里层层蔓延开来,
口感细腻得像云朵,甜而不腻,恰到好处。很好吃。沈晚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速写本,
画纸上的老槐树,枝桠间似乎多了几分甜意,刚才晕开的墨点,此刻倒像是挂在枝头的果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染成了温柔的金色。
沈晚寻画完最后一笔,合上速写本,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店门口,
温栗就从柜台后探出头来,像只守在洞口的小松鼠:“你要走啦?蛋糕好吃吗?
有没有什么意见?”“嗯,好吃。”沈晚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有了最初的疏离。
“那你明天还来吗?”温栗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星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晚寻顿了顿,没说话。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明天是否还会来这里。
温栗却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连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不来也没关系!
我可以把每天的新品送到你家……不对,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他挠了挠头,一脸懊恼,
栗色的头发被揉得有些凌乱,“那你要是想来,就随时来,我每天都给你留一份新品!
”沈晚寻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
让人来不及捕捉。“不一定。”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暮色里。温栗看着他的背影,
兴奋地挥了挥手:“我等你呀!明天我做草莓慕斯,你肯定会喜欢的!”晚风卷着桂花香,
吹过温栗坞的橱窗,橱窗里的灯光,亮了很久很久,像在为某个晚归的人留着一盏灯。
第二天,沈晚寻还是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了不一定,
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巷尾。或许是因为昨天的栗子蛋糕太过美味,
或许是因为巷尾的安静让他心安,又或许,是因为某个粘人的少年,
让这清冷的深秋多了几分暖意。温栗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柜台上的栗子,
一颗、两颗、三颗……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看到沈晚寻的那一刻,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整个星空。“你来了!”他从柜台后跳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碗,碗里是粉色的草莓慕斯,上面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
还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今天的新品,草莓慕斯,尝尝!我特意少放了点糖,怕你觉得腻。
”沈晚寻接过慕斯,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点了点头:“谢谢。”“不用谢!”温栗凑过来,
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速写本,“今天画什么呀?还是画老槐树吗?”“没什么。
”沈晚寻翻开速写本,里面是一片空白。他今天没什么灵感,索性就带了个空本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