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三周年惊喜,骑手的诡异来电凌晨十二点,城市的霓虹透过出租屋积着薄尘的窗户,
在泛着蓝光的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烟灰缸里的烟蒂堆了半满,
最长的那根还冒着微弱的火星,被窗外灌进来的夜风一吹,火星明灭了几下才彻底熄灭。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一行行跳动,红色的报错提示像根刺,扎得陈默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底层程序员。
每天的生活被无尽的代码、强制的加班和深入骨髓的孤独填满,
直到三年前那个暴雨滂沱的夜晚,在一款语音交友软件上匹配到了苏晚。她的声音软乎乎的,
像裹着一层刚蒸好的棉花糖,带着点怯生生的鼻音,聊起天来却格外戳我。我加班到深夜,
对着电脑屏幕抱怨便利店的泡面吃腻了,她会轻声说“下次我给你寄外婆做的酱菜,
配泡面超香”;我打游戏连跪十把,气得摔了鼠标,她会发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然后陪着我打人机练手,哪怕她根本不懂游戏规则,
只会在语音里小声喊“陈默加油”;我对着出租屋的白墙发呆,说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她会温柔地回“我陪你一起想,等我身体好点,我们就一起攒钱买个小房子”。三年来,
我们没见过面,没视频过,甚至连语音通话都屈指可数——她总说自己身体不好,
先天性心脏病加哮喘,嗓子容易哑,视频的话怕我嫌弃她病恹恹的样子,脸色苍白没精神。
她只给过我一个地址:青山市郊的枫林路七号,说那是外婆家,她从小在那养病,
院子里种着桂花树,环境清净,就是不方便让我去找她,怕来回奔波影响她休息。我信了,
恋爱里的人总是盲目的,尤其是像我这样孤独了太久的人。
她会在我生日时寄来亲手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甚至有几处漏针的地方,
却暖得我心窝发烫,戴在脖子上,仿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会在我胃不舒服,
随口跟她提了一句后,精准地让外卖小哥送来养胃的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
备注里写着“陈默,少熬夜,粥要趁热喝,
小菜没放辣”;会在每个清晨六点半和深夜十二点,准时发来“早安,记得吃早餐”“晚安,
别再刷手机了”,三年来从未间断,哪怕我偶尔加班到凌晨两三点,
她的消息也会静静躺在聊天框里。今天是我们网恋三周年的纪念日,
我提前两个小时下了班——这是我入职三年来第一次没被迫加班。
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块小小的芒果慕斯蛋糕,
又翻出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项链——那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铂金链子,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草莓造型,镶着细碎的水钻,我打算等下次她愿意见我时,
亲手戴在她脖子上。坐在吱呀作响的沙发上,我打开外卖软件,
想给她点份她最爱的草莓千层和芋泥波波奶茶。她之前跟我说过,外婆家附近没有甜品店,
她每次想吃都要让镇上的亲戚帮忙带,很不方便。就算见不到面,
我也想让她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吃到喜欢的东西,感受我的心意。
熟练地输入“青山市郊枫林路七号”,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选了最大份的草莓千层,
又加了一杯少糖少冰的芋泥波波奶茶,我在备注栏里敲下:“晚晚,三周年快乐呀!
这是我给你的小惊喜,希望你喜欢~记得慢慢吃,别呛到啦”。点击支付的那一刻,
我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想象着她收到外卖时,
会不会用那软乎乎的声音给我发一段撒娇的语音,说“陈默,谢谢你,千层超好吃”。
手机屏幕显示支付成功,订单状态变成“骑手已接单”。我捧着手机靠在沙发上,
盯着和苏晚的聊天框发呆。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她发了个兔子蹦跳的表情包,
后面跟着一句:“陈默,我已经洗漱好啦,乖乖等着你的惊喜哦~外婆刚给我煮了桂花茶,
好香呀”。十分钟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苏晚的消息,而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来电。
我心里纳闷,这个点会是谁给我打电话?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骑手带着火气的声音,
背景里还有呼呼的风声:“喂,哥们,你是不是故意耍我?枫林路七号根本不是住户,
就是荒地里的一块墓碑!你让我把草莓千层和奶茶放墓碑上?玩人呢?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那是我女朋友家,
你肯定找错地方了,是青山市郊的枫林路,不是市区的那个,你再仔细看看地址!”“找错?
我在枫林路来回转了三圈,导航就导到这片荒地!”骑手的声音更不耐烦了,
带着被戏耍后的愤怒,“这里哪有什么房子,就只有一片荒草,中间立着块新墓碑,
碑上还刻着名字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骑手好欺负,拿这种事寻开心?这单我不送了,
差评我给你挂这了!”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我呆坐在沙发上,
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墓碑?苏晚住的地方怎么会是墓碑?
她明明半小时前还在和我聊天,说等着我的惊喜,还提到了外婆煮的桂花茶。
我颤抖着手点开和苏晚的聊天框,快速打字:“晚晚,骑手给我打电话,
说枫林路七号是一块墓碑,你是不是给我写错地址了?还是骑手找错地方了?”消息发出去,
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半点回应。我又接连发了好几条,从疑惑到焦急,
再到隐隐的恐慌:“晚晚,你看到消息了吗?快回复我一下”“是不是地址少写了什么?
比如几栋几号?”“晚晚,你说话呀,别吓我”。可屏幕那头始终是灰色的头像,
聊天框里的消息一直显示“已送达”,却没有任何回复。不死心的我拨通了苏晚的手机号,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以前都是她偶尔给我打,
还没说几句就会以“嗓子不舒服”为由挂断。
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空号?
这个号码我存了三年,每天都能收到她的消息,偶尔打电话也能通,有时是她软乎乎的声音,
有时是无人接听的忙音,怎么会突然变成空号?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我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往外冲,
桌上的芒果慕斯蛋糕被碰倒在地,奶油和芒果果肉溅了一地,蜡烛滚落在地板上,
火苗晃了晃,彻底熄灭了,就像我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我要去枫林路七号,我要亲自看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晚一定是给我写错地址了,或者是骑手在撒谎,一定是这样。
2雨夜寻人,司机口中的邪门传说凌晨一点,青山市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冷风卷着雨滴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我站在路边拦网约车,
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偶尔有几辆私家车经过,看到我招手,
都加速开走了。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我的头发和外套,浑身冷得瑟瑟发抖。我咬着牙,
一遍遍地刷新打车软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枫林路七号,找到苏晚,
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十分钟后,终于有一辆网约车接单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脸上满是疲惫。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师傅,麻烦快点,去青山市郊的枫林路七号。
”司机听到“枫林路七号”这几个字,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
侧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去那地方干嘛?这么晚了,还下着雨。
”“找我女朋友,她在那住。”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沙哑。司机皱了皱眉,
没再多问,发动车子往郊区开去。车子一路前行,城市的霓虹越来越远,
路灯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只有车灯的光束劈开前方的夜色,
照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路边的树都是歪歪扭扭的,树枝光秃秃的,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在雨雾中显得格外诡异。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点击打车窗的声音和车子行驶的轰鸣声。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司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枫林路那地方邪门得很,
尤其是枫林路七号,根本没人住。”我心里一紧,连忙问:“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邪门?”“我以前跑夜班,经常路过那片区域。”司机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那地方以前是乱葬岗,几十年前整改过,修了几条路,也盖了几间房子,
可没几个人愿意住那。尤其是枫林路七号,听说十几年前就没人住了,后来变成了一片荒地,
里面全是坟头。”“不可能!”我急忙反驳,“我女朋友就住在那,我们聊了三年,
她还跟我说过院子里有桂花树,外婆经常给她煮桂花茶。”司机摇了摇头,
语气肯定:“你肯定是被骗了。前阵子有个外地来的游客,导航导到枫林路,
想找个地方住宿,结果在里面迷路了,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他说晚上看到好多白影在飘,
还听到女人的哭声,吓得不轻,第二天就赶紧走了。”“还有一次,我拉了个乘客,
也是要去枫林路七号,说是给朋友送东西。结果到了岔路口,他让我等他,自己进去了。
没过十分钟,他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色惨白,说里面根本没有房子,只有一块墓碑,
碑上的名字和他朋友的一样。”司机顿了顿,又说,“从那以后,
我就再也不敢往枫林路里面开了,太邪门了。”我听得心里发毛,手心全是冷汗。
司机说的这些,和骑手的话不谋而合,难道苏晚真的骗了我?可她三年来的关心和陪伴,
那些寄来的围巾、精准的外卖、准时的早安晚安,都是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
麻烦你再快一点,我要亲自去看看。”我咬着牙说,心里虽然害怕,
但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司机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脚下踩了油门,
车子加快了速度。又行驶了十几分钟,车子停在一条岔路口。
司机指了指前方被雨水淹没的小路:“前面就是枫林路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面的路太窄,
又湿滑,我的车开不进去。你自己进去小心点,不行就赶紧回来。”我付了双倍的车费,
推开车门走进小路。雨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的泥水顺着裤腿往上渗,冻得我腿都麻了。
两旁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地垂下来,刮得我的胳膊生疼。风一吹,
草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前方泥泞的路。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
偶尔还能踢到几块散落的石头,甚至能看到一些破旧的墓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有的碑前还放着枯萎的花束。我越走越怕,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煎熬。
可一想到和苏晚三年的情谊,想到她那些温柔的话语,想到她寄来的围巾带来的温暖,
我又咬着牙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分钟,我看到前方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数字“7”,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眼。
枫林路七号。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手机的手汗湿了,
手电筒的光束都在微微颤抖。我一步步往前走,荒草里的虫鸣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雨水滴落的声音,连风声都好像消失了。
那里根本没有房子,没有桂花树,只有一座新立的坟茔,孤零零地杵在荒草里。
墓碑是白色的大理石材质,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上面嵌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
手里拿着一颗草莓,和我想象中苏晚的样子一模一样。而墓碑上的名字,赫然刻着:苏晚。
生卒日期:1999年6月18日—2022年6月18日。死亡日期,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也是我和她在语音软件上匹配成功,开始网恋的那一天。我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
手电筒掉在一旁,光束乱晃,照亮了墓碑下方的一行小字:爱女苏晚,因急性白血病离世,
长眠于此,愿天堂无病痛,外婆泣立。白血病……苏晚说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外婆家养病,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可她明明和我聊了三年,每天的早安晚安,每天的喜怒哀乐,
甚至上周还和我吐槽隔壁的小猫总偷她放在窗台上的草莓干……一个三年前就去世的人,
怎么可能和我网恋?那些聊天记录,那些关心的话语,那些寄来的礼物,难道都是假的?
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伸出手,想去摸墓碑上的照片,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石碑,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泥泞的小路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
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老太太,手里捧着一束白菊,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
站在不远处的荒草里,眼神警惕地看着我。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却好像浑然不觉。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我找苏晚。”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墓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是我女朋友,
我和她网恋了三年,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手里的白菊掉在泥水里,花瓣散落了一地。她快步走到我面前,
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傻孩子,
晚晚三年前就走了啊……她走的时候才23岁,那么年轻,手里还攥着手机,
说想找个人聊聊天,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老太太是苏晚的外婆,
她说苏晚从小就查出了急性白血病,一直跟着她在枫林路的老房子里养病。
苏晚的父母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是她一手带大的。苏晚很乖,就算化疗再痛苦,
也从来不会哭闹,只是喜欢抱着手机,刷着短视频,看看外面的世界,说以后病好了,
要去大城市看看,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2022年6月18日,苏晚的病情突然恶化,
高烧不退,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呼吸。走的时候,手机还停留在那个语音交友软件的界面,
手指还放在屏幕上,像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在和谁聊天。“晚晚走后,
我一直没舍得注销她的手机号,也没删了她的社交软件,就想着留个念想。
”苏外婆抹着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手机壳,上面印着一只兔子,已经有些磨损了,
“这是晚晚的手机,一直放在我家的木盒子里,电池早就没电了,我从来没碰过,
也不会用智能手机。那三年和你聊天的,到底是谁?”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嗡嗡作响。难道是苏晚的手机被别人捡走了?还是说,
有什么更诡异的事情在发生?苏外婆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孩子,
雨太大了,跟我回老屋避避雨吧,晚晚的东西都在那,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我跟着苏外婆往枫林路外走,她的老屋在村口的一排瓦房里,院子里果然种着一棵桂花树,
只是现在是深夜,又下着雨,看不到花朵,只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和苏晚聊天时说的一模一样。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还挂着苏晚的照片,有她小时候的,有她生病后的,每张照片里她都在笑,笑得那么甜,
让人看了心里发酸。苏外婆从衣柜顶上搬下一个木盒子,打开后,
里面放着一部粉色的智能手机,屏幕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旁边还有几包没拆封的草莓干——那是苏晚说她最爱吃的零食,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封面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兔子,和手机壳上的一样。“你看,这手机一直放在这,
没人动过。”苏外婆把手机递给我,“我不会充电,也不会开机,你要是想看看,
就自己试试吧。”我接过手机,冰凉的触感传来,屏幕上没有任何指纹,
显然真的被搁置了很久。我试着按了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苏外婆说:“早就没电了,
晚晚走后,就没充过。”那这三年,和我聊天的到底是谁?我看着手里的手机,
又想起和苏晚的几万条聊天记录,想起她那些精准的关心和照顾,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看着我。3尘封的手机与日记,她的秘密回到出租屋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雨也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透过窗户照进屋里,
给冰冷的家具镀上了一层暖光,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怎么也暖和不过来。我把苏晚的手机充上电,放在桌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精神恍惚。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很快又堆满了,地上还散落着昨晚打翻的蛋糕残骸,
一片狼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我盯着那部粉色的手机,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能从中找到线索,解开这三年来的谜团;又害怕发现的真相会让我崩溃,
毕竟那三年的陪伴,是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温暖。早上八点,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输入密码。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
我试过苏晚的生日19990618,不对;试过她的名字缩写SW,
也不对;试过她的纪念日618,还是不对。最后,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输入了我自己的生日,手机竟然解锁了。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微信、**、那个语音交友软件,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空空如也,像是被人刻意清空了。
只有相册里存着一些苏晚的照片,和墓碑上的一模一样,笑起来甜甜的。
有她在桂花树下的照片,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束桂花;有她捧着草莓干的照片,
嘴角还沾着一点零食碎屑;还有她躺在病床上,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脸色虽然苍白,
但眼神明亮,看得我鼻子发酸。我瘫坐在椅子上,打开自己的手机,
翻看着和苏晚三年的聊天记录,足足有七万多条,从日常的鸡毛蒜皮到对未来的美好规划,
每一条都清晰可见。她知道我喜欢吃辣却胃不好,每次我点外卖晒照片,
她都会提醒我“少放辣椒,加个煎蛋护胃”;她知道我害怕打雷,每次下雨打雷的夜晚,
都会发语音陪我说话,讲外婆家的趣事,直到我睡着;她知道我上班的路线,
会在我路过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时,提醒我“记得买瓶热牛奶,今天降温,
别着凉”;她甚至知道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会主动发来搞笑的视频,说“陈默,
别不开心啦,看看这个,我笑了好久”。她知道我的一切,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我翻着聊天记录,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三年来,
苏晚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的具体地址,没有问过我的工作单位,甚至连我的照片,
她都只说“不用发,我在心里想象你的样子就好,肯定是个帅帅的小哥哥”。
但她却能精准地知道我每天的行踪,甚至知道我加班时,公司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翻到去年冬天的一条聊天记录,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公司突然停电,
整栋写字楼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吓得给苏晚发消息,说我害怕,想让她陪我说说话。她立刻回复:“别怕,
我看到保安大叔刚从你公司门口走过,他手里拿着工具箱,应该会来修电路的。你再等等,
要是害怕,就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坐在椅子上别乱动。”当时我只觉得她贴心,
还好奇地问她:“你怎么知道保安大叔过去了?”她回复:“我猜的呀,这么晚了停电,
物业肯定会派人来修的。”我当时信了,只当她心细如发。现在想来,
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上班,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甚至连保安大叔手里拿着工具箱都知道?还有一次,我发烧在家,没告诉任何人,
连公司领导都只说我请假休息,没说具体原因。可中午的时候,
外卖小哥突然送来退烧药和皮蛋瘦肉粥,我问是谁点的,
骑手说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是我自己填的,但我根本没下过单。我去问苏晚,
她只说“我猜你可能不舒服,就帮你点了,记得按时吃药,粥要趁热喝”。
我当时只觉得她太懂我了,心里暖暖的,现在却觉得毛骨悚然。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怎么知道我公司的位置?怎么知道保安大叔的行踪?我越想越害怕,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衬衫,
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我打开电脑,连接上自己的手机,
想查看一下手机的定位权限和已安装的软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