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我抱着哄睡了八百遍的娃,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就在这时,
楼下“突突突”的电钻声,像一把加特林,精准地扫射在我崩溃的神经上。
怀里的“小祖宗”瘪嘴一哭,二重唱响彻云霄。我血压飙升,杀气腾腾地冲到楼下,
一脚踹开虚掩的门。“谁家没完了还?!”烟尘弥漫中,一个男人转过身,随手关掉电钻,
半眯着眼看我。哦豁,这不是当年嫌我太作、恐婚恐育,把我甩了的前男友周屿吗?
“给你十秒,停工。”我咬牙切齿。他抄着手,吊儿郎当地倚着墙,“凭什么?
”我怀里抱着我们共同的“显眼包”,冷笑一声:“就凭你两个月大的亲儿子,要睡觉。
”01周屿脸上的散漫表情瞬间凝固,就像打了三斤肉毒素,连眉毛都忘了怎么动。
他手里的电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圈灰尘。“姜窈,你玩儿什么新型的碰瓷?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失去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我抱着娃,一脸的理直气壮,
心里却在疯狂敲木鱼。没办法,娃的睡眠大过天。为了让他睡个好觉,别说前男友,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敢说这是他的崽。“周屿,你算算日子。
”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分的手,这小东西什么时候生的,
你自己算不明白?”我特意把怀里的“小炮弹”往前一递。小家伙也给力,一点不怯场,
冲着周屿就“啊噗”一声,吐了个口水泡泡,然后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周屿的眼神直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酷似我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自己的影子。我心里门儿清,
这娃是我分手后心灰意冷,跑国外做的试管,供精的那个金发碧眼大帅哥,
跟周屿八竿子打不着。但男人嘛,尤其是对自己颜值有点自信的男人,
总能从任何一张可爱的婴儿脸上,找出和自己的相似之处。“你看,他还对你笑呢。
这就是血脉压制,主打的就是一个天性。”我继续煽风点火,把网上学来的热梗活学活用。
周屿身后的工人们,早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伸长脖子,手里的活儿都忘了,
吃瓜的表情一览无余。“周工,这……这是真的啊?”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伙子,
结结巴巴地问。周屿猛地回神,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看什么看!活儿干完了?
今天都给我提前下班,滚蛋!”工人们如蒙大赦,作鸟兽散。偌大的毛坯房里,
只剩下我和他,还有我怀里这个无辜的“道具”。“所以,你这两年消失,
就是去给我生孩子了?”周屿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带着一股浓烈的、汗水和烟草混合的男人味。我抱着娃,不自觉地后退。“不然呢?
”我梗着脖子,谎话说了一句,就得用一百句来圆,“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我容易吗我?
你倒好,在这里敲敲打打,吵得我儿子觉都睡不好!”说着,我还挤了两滴辛酸泪。
周屿沉默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江倒海,
震惊、怀疑、还有些我看不懂的……狂喜?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宝宝的脸,
但举到一半又停住了,手指僵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楼上……真是你家?”他问。
“废话,1702,不信你去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回手,然后猛地转身,
对着墙上一个刚开了一半的槽,抬脚就是一踹。“艹!”一声怒骂,吓得我怀里的娃一哆嗦。
我刚想骂人,却见周屿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张总?我是周屿。对,
城南这活儿我不干了。违约金?你跟我谈违约金?行,我赔!但我告诉你,
今天下午两点以后,这栋楼里要是再有一点噪音,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电话那头似乎被他吼懵了,周屿没给对方反应时间,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他转过身,
重新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像一道高数题。“现在,安静了。”他哑声说,
“我们可以……上楼,谈谈我儿子的事了吗?”02我抱着“他儿子”,
做贼心虚地走在前面,周屿像个沉默的保镖,跟在我身后。一进家门,
小祖宗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在我怀里哼唧了两声,眼皮一耷拉,睡着了。我长舒一口气,
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婴儿床。一转身,就对上周屿那双探照灯似的眼睛。他正站在客厅中央,
打量着我这个小小的两居室。屋里随处可见的婴儿用品,
把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奶香味。“你……就住这儿?
”他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嫌弃。“不然呢?周总现在家大业大,
看不上我这鸽子笼了?”我阴阳怪气地回敬他。分手这两年,听说他自己开了个装修公司,
混得风生水起。他没接我的话,目光落在了阳台上晾晒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婴儿衣服上。
“就你一个人?”“嗯。”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他沉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那张高级定制的沙发,被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坐,
瞬间显得娇小了许多。他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刚想点,又想起了什么,把烟塞了回去,
只是把那个金属打火机在手里来回把玩,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个小动作,
还是和以前一样。紧张或者烦躁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叫什么?”他突然问。“啊?
”“我儿子,叫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我儿子”三个字。“姜念安。
”我脱口而出。“念念不忘的念?”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想得美!”我立刻否认,
“是念书的念,安安稳稳的安!我希望他以后好好学习,当个文化人,别像某些人,
年纪轻轻不学好,跑去混社会。”我故意刺他。当年我们分手,
一部分原因也是他非要退学创业,我爸妈觉得他“不务正业”,不靠谱。周屿的脸黑了黑,
但没发作。他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小念安睡得正香,
小嘴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周屿的目光,一下子就软了。他看得入神,
连我走到他身边都没发觉。“姜窈,”他忽然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心头一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告诉你?告诉你干嘛?让你陪我去做产检,
还是让你给我交住院费?周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嘴硬道。“分手了,
孩子就不是我的了?”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眶竟然有点红,“你凭什么一个人就做了决定?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他也想当爹。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我听懂了。这一刻,
看着他眼里的受伤和懊悔,我的心,竟然狠狠地揪了一下。那句“孩子不是你的”到了嘴边,
又被我咽了回去。气氛有些凝重。“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闺蜜赵乐乐,她提着两大袋东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宝!
你的催乳汤来了!我给你说,这家店……”赵乐乐的声音在看到客厅里的周屿时,戛然而止。
她看看周屿,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了婴儿床。“**!”她一把将我拉到门外,
压低声音,表情活像见了鬼,“姜窈你疯了?!你怎么把他给招来了!
他……他知道孩子的事了?”“嘘!”我赶紧捂住她的嘴,“他不止知道,他还以为,
这是他的崽。”赵乐乐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足足三秒钟,她才消化完这个信息。“牛哇,
姐妹!”她对着我,缓缓地、发自内心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现实版《前任,喜当爹》?你这是在钢丝上跳舞,主打的就是一个**啊!”我苦笑一声,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屋里传来周屿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一丝炫耀。
“那个……你是姜窈的朋友吧?你好,我是孩子的爸爸。”03赵乐乐的表情瞬间石化,
她机械地转过头,对着周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哈哈,你好,你好,
我是她朋友,常来,常来。”我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周屿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非常自然地从赵乐乐手里接过了那两大袋子汤汤水水。“辛苦你了,
以后这种事,我来就行。”他的语气,活像这家的男主人。赵乐乐看向我的眼神里,
充满了“你等着,我待会儿再收拾你”的杀气。她被周屿“请”到了沙发上,三个人,
一台戏,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那个……小念安长得真可爱,
特别像……”赵乐乐试图找点话题,说到一半卡了壳,求助地看向我。像谁?
像那个素未谋面的金发碧眼的捐赠者吗?“像我。”我立刻截胡,“我儿子,当然像我。
”“也像我。”周屿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看这鼻子,
跟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赵乐乐:“……”大哥,你哪来的自信?
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我严重怀疑,周屿现在已经开启了“全自动当爹模式”,
看什么都像是遗传了他。为了防止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我赶紧把赵乐乐拉进厨房。
“你到底想干嘛?”一进厨房,赵乐乐就炸了,“这谎撒出去了,你怎么收场?
等孩子长大了,要找爸爸,你怎么办?周屿要是哪天想通了,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你又怎么办?”“我……”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我当时就是一时脑热,
被电钻声和哭声逼急了,哪想得到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小声嘀咕。“直个屁!
”赵乐乐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脑门,“你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我跟你说姜窈,周屿那个人,
你又不是不了解,又犟又狠,当年分得那么决绝。
他要是知道你拿这种事骗他……”我打了个哆嗦。是啊,我怎么忘了,周屿那狗脾气。
就在我俩在厨房密谋的时候,周屿抱着不知何时醒了的小念安走了进来。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笨拙,像抱着一块烫手山芋,但表情却异常温柔。小念安在他怀里也不哭,
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好像饿了。”周屿说,
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我认命地走过去,准备冲奶粉。“我来。”周屿拦住了我。于是,
我和赵乐乐,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前一秒还在工地上呼风唤雨的周总,
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研究奶粉罐上的说明,一脸严肃,仿佛在攻克什么世界级难题。水温高了,
倒掉重来。奶粉多了,用勺子往外舀。好不容易冲好了,他又对着手腕试了半天温度,
才小心翼翼地把奶瓶递到小念安嘴边。看着小家伙咕咚咕咚地喝奶,周屿的脸上,
露出了一个傻子般的笑容。赵乐乐在我旁边,用气音说:“完了,他好像……当真了。
”何止是当真了,简直是入戏了。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周屿发来的微信,我们分手后就没联系过,他的头像还是当年我给他选的那个,一只傻狗。
他发来一个链接,标题是《震惊!99%的新手父母都会犯的错!带娃必看!》我点开一看,
是那种画风极其复古的公众号文章。还没等我回复,第二条又来了。
《别再给宝宝穿袜子睡觉了!后果很严重!》第三条。《黄金育儿经:这样做,
你的宝宝也能成为下一个爱因斯坦!》我:“……”栓Q,我真的会谢。他这哪是前男友,
分明是混进了我们家业主群的育儿博主,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轰炸。我正无语,
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喂?”“你家楼下那户,是不是也要装修?”他问得直接。
“好像是吧,听说是新买的。”“我盘下来了。”“……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我说,
我把你家楼下那套房子买下来了。”他重复道,“这样,以后就没人能吵到我儿子睡觉了。
”04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买……买下来了?
就因为怕装修吵到孩子睡觉?这是什么霸总小说照进现实的情节?哥们儿,你这执行力,
拿去“整顿职场”都屈才了。“周屿,你是不是疯了?”我结结巴巴地问,“那是一套房子!
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我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
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再说,这是给我儿子的补偿。”儿子,儿子,又是他儿子。
我感觉这雪球越滚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你……”“行了,
别你你我我的了。”他打断我,“明天我让人把婴儿床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过去,
你家里太小了,东西堆着不安全。楼下那套我让人尽快装好,到时候你们搬下来住,宽敞点。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我们才是那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挂了电话,
我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念安,陷入了沉思。事情的发展,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只是想让他停工,他怎么还顺便给自己按上了爹的身份,还附赠了一套房?这情绪价值,
给得是不是有点太到位了?第二天一早,门铃就被按响了。我顶着鸡窝头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工人,后面是一张看起来就巨贵的实木婴儿床,还有大大小小的箱子,
上面印着各种进口母婴品牌的logo。“太太,这是周先生让我们送来的。”太太?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让开了路。东西一箱箱搬进来,我本来就不大的客厅,瞬间被占领,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拆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型号的纸尿裤。再拆一个,
是各种品牌的奶粉。还有衣服、玩具、消毒柜、温奶器……简直像把整个母婴店都搬了过来。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一个头两个大。这下好了,就算我想跟他说实话,
看着这满屋子的“沉没成本”,我都有点开不了口了。就在这时,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窈窈啊,你那个朋友介绍的相亲对象,我看了照片,小伙子不错,是重点小学的老师,
工作稳定,要不你见见?”我一个激灵。“妈,我这还带着孩子呢,相什么亲啊。
”“带着孩子怎么了?咱念安这么可爱!妈跟你说,这事儿你别瞒着,
一开始就得跟人说清楚,看对方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咱就处,不能,咱就下一个。
”我妈这开放通透的思想,有时候让我都自愧不如。我正敷衍着,周屿的微信又来了。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
下面配了一行字:“下午去见见。”我瞳孔地震。这不是我妈刚刚说的那个小学老师吗?!
我立刻回了过去:“你怎么知道的?!”周屿秒回:“你妈找的那个中间人,是我小姨。
”我:“……”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成了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他的电话又追了过来。“听着,姜窈。”他的声音有点冷,“下午你哪儿也不许去。
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相亲,也都给我推了。”“凭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
跟那天在工地上,他问我的话,一模一样。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
我听到他用一种极其不爽,又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儿子的亲爹!
有我这么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爹在这儿,你还出去找那些歪瓜裂枣?姜窈,
你是想让我儿子被人笑话吗?”05我被周屿这番理直气壮的“爹味”发言,
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歪瓜裂枣?大哥,人家是重点小学的老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到你嘴里怎么就成歪瓜裂枣了?“周屿,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宽吗?”他反问,
“我管我儿子他妈,天经地义。你要是觉得我管得宽,行,你现在就带着儿子搬到我那儿去,
我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你看我管得还宽不宽。”我:“……”这哪是前男友,
这分明是个行走的“爹权”监控器。下午,我终究还是没去相亲。
我妈在电话里把我好一顿数落,说我不知好歹,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想的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