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万年炼气老乌龟暮色四合,清玄宗三十六峰中最寒酸的清秀峰上,
歪斜的茅草屋在晚风中吱呀作响。几垄稀稀拉拉的灵田里,蔫头耷脑的灵植勉强维持着生机,
与远处其他峰头霞光缭绕、灵禽翩飞的景象形成刺眼对比。“哟,
这不是咱们清玄宗的头号‘老乌龟’吗?今儿个又蹲在田埂上吸收天地精华呢?
”两个身着锦缎法袍的年轻弟子御剑掠过山腰,故意压低高度,带起的劲风卷起一片尘土,
扑了田边那人满头满脸。林玄慢吞吞地直起腰,
沾满泥巴的手在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上蹭了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形清瘦,
面容倒是干净,只是那双本该属于修士的锐利眼眸,此刻却带着点常年睡眠不足的茫然。
这样的嘲讽,他听了快一千年,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千年炼气老乌龟,名副其实啊!
”另一个弟子尖着嗓子怪笑,“听说隔壁峰刚入门的小师弟都筑基了,林峰主,
您这‘峰主’的椅子,坐得可还安稳?要不要我们哥俩给您老捐点灵石买颗筑基丹?哈哈哈!
”笑声刺耳,在空旷的山峰间回荡。林玄只是默默弯腰,继续侍弄他那几株半死不活的灵谷。
指甲缝里的黑泥嵌得很深,指节因为常年劳作显得粗大。清秀峰穷,
穷得连像样的聚灵阵都布不起,峰主亲自下地,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师父!师父!
”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尴尬。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像只灵巧的兔子般蹦跳着跑来。她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脸蛋红扑扑的,
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紫色汁液,怀里紧紧抱着几个水灵灵的朱红色果子。
柳青儿跑到林玄身边,完全无视了半空中那两个碍眼的家伙,
献宝似的把最大的一个果子塞到林玄手里:“师父快尝尝!后山那棵老朱果树今天熟透了,
掉下来好几个!可甜了!”她一边说,一边自己已经“咔嚓”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林玄看着徒弟没心没肺的笑脸,
又低头看看手里这个饱满多汁、灵气微溢的朱果,心头那点被嘲讽勾起的涩意,
竟奇异地淡了些。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轻轻擦掉柳青儿嘴角的果汁:“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师父,您别听他们瞎说!”柳青儿咽下果肉,小脸一板,
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只是鼓鼓的腮帮子让这表情毫无威慑力,“他们懂什么!
咱们清秀峰虽然穷点,可咱们种的灵米,那是全宗门最香的!蒸出来的饭,粒粒分明,
自带一股清甜,比他们那些用灵石堆出来的灵谷好吃多了!”她说着,还用力吸了吸鼻子,
仿佛空气中已经飘来了米饭的香气。半空中的弟子嗤笑一声:“香?再香也是喂猪的玩意儿!
柳师妹,我看你还是趁早换个师父吧,跟着这万年炼气的老乌龟,能有什么出息?”说罢,
两人御剑拔高,留下一串刺耳的嘲笑,扬长而去。柳青儿气得跺脚,
冲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挥舞着小拳头:“呸!狗眼看人低!”她转头看向林玄,
却发现师父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眼神有些飘忽,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朱果光滑的表皮。“师父?”柳青儿轻轻唤了一声。林玄回过神,
低头看着徒弟担忧的眼神,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事。青儿说得对,咱们的灵米,
确实很香。”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贫瘠的山峰倾诉,
“一千年了……也该……试试了吧?”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千年积累的灵力,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枯竭的丹田深处,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涌动。
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从他身上悄然散开,脚下的尘土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形成一个浅浅的圆。柳青儿察觉到师父气息的变化,立刻屏住了呼吸,
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期待。她知道师父要做什么——冲击那困扰了他整整一千年的筑基瓶颈!
林玄盘膝坐下,五心朝天。他闭上眼,努力引导着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难以驯服的灵力,
试图将它们压缩、凝聚,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千年炼气,
他的灵力总量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如同汪洋大海。然而,
这汪洋却像是由无数条桀骜不驯的狂龙组成,难以约束,难以归流。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道袍。他的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次尝试引导灵力,
都像是在驯服一头洪荒巨兽。丹田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那是灵力过于磅礴,
经脉难以承受的征兆。“师父……”柳青儿攥紧了小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就在林玄感觉那层壁垒似乎有所松动,灵力即将汇入新的河道时,异变陡生!
一股他从未尝试引导过的、潜藏在灵力海洋最深处的奇异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
猛地挣脱了他的控制!这股力量狂暴、混乱,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毁灭的气息。
它并非沿着预想的筑基路径运行,而是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不好!
”林玄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睁开眼,试图强行压制。但为时已晚!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清秀峰顶炸开!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失控的洪峰,
瞬间冲垮了林玄身边的一切!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泥土四溅。
柳青儿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摔得灰头土脸。
她顾不上疼痛,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烟尘弥漫中,师父林玄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毫发无损,只是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根根竖起,脸上沾满了灰黑色的不明粘稠物,
表情一片空白。而在林玄身后,
原本矗立着一座摇摇欲坠的简陋茅厕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柳青儿顺着师父呆滞的目光,
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的天空。
一个由破碎木板、茅草和某种不可描述之物组成的、巨大而怪异的“飞行物”,正旋转着,
拖着长长的、味道极其复杂的烟尾,在清秀峰顶的晚霞中,划出一道极其不雅的抛物线,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山风吹过,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气味。柳青儿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半个朱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林玄僵硬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
放到鼻尖嗅了嗅。下一秒,他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师父——!!!
”少女的尖叫声,终于刺破了清秀峰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章喷嚏惊魂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气味翻滚升腾,
碎裂的茅草与木板如同被巨兽撕咬过般散落一地。
柳青儿呛咳着从一堆湿漉漉的茅草下钻出来,小脸被烟灰抹得乌黑,
只剩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还透着惊魂未定。“师父!师父您没事吧?”她带着哭腔,
手忙脚乱地扒拉着身下的废墟。哗啦一声,林玄顶着一头烂菜叶和不明污物坐了起来,
剧烈地咳嗽着,眼神发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彻底成了破布条,
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再看看四周,
原本就不甚体面的茅厕已彻底消失,原地留下一个冒着热气、边缘焦黑的大坑,
坑底还咕嘟咕嘟地泛着可疑的泡沫。几块幸存的木板斜插在坑边,像在无声控诉。
“咳……咳咳……”林玄又咳了几声,嗓子眼又干又痒,
那股爆炸残留的粉尘和焦糊味还在鼻腔里打转。他下意识地想揉揉鼻子,手刚抬到一半,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痒感猛地冲上鼻腔深处。“阿——嚏——!!!”这声喷嚏来得毫无征兆,
却石破天惊。仿佛平地卷起一股飓风!以林玄为中心,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实如实质的白色气浪轰然炸开!气浪所过之处,
地上散落的碎木烂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扫过,瞬间被清空,
连那个冒着泡的深坑都被吹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湿润的泥土。
这股沛然莫御的气浪并未停歇,它咆哮着冲出清秀峰的范围,直扑下方云雾缭绕的山道。
山道上,一位身着华丽云纹道袍、头戴高冠、面容威严的老者正背着手,
不疾不徐地踱步而行。他正是清玄宗内位高权重的元婴长老——云鹤真人。此刻他心情颇佳,
捋着保养得宜的长须,正盘算着如何敲打敲打那个不成器的徒孙。突然!呼——!
一股狂暴的、带着浓郁茅厕气息的劲风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袭来!云鹤真人猝不及防,
只觉得头顶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剥夺了他头顶的束缚感!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头,
却摸了个空。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云鹤真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伸手捂头的姿势。
山风吹拂着他光溜溜、油亮亮的头顶,几根倔强的银丝在风中凌乱地摇曳。他脚下,
那顶象征着他元婴长老身份、由千年冰蚕丝精心编织、镶嵌着九颗避尘珠的紫金高冠,
正歪歪扭扭地躺在泥地上,旁边还沾着几片可疑的烂菜叶。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那顶沾满泥污的宝贝假发上。那张原本威严庄重的脸,先是涨得通红,
继而由红转青,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一股恐怖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
山道两旁的树叶都无风自动,簌簌发抖。“谁——?!”一声饱含震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清玄宗上空,震得三十六峰都仿佛抖了三抖,“哪个混账东西?!
给老夫滚出来——!!!”清秀峰顶,废墟旁。林玄保持着打完喷嚏后揉鼻子的姿势,
彻底石化。他眼睁睁看着那股自己喷出的气流,如同一条白色恶龙,
呼啸着卷走了山下那位大人物的……头顶之物。他甚至能看清那顶高冠在空中翻滚的轨迹,
以及那位长老瞬间变得锃亮反光的头顶。“完……完了……”林玄的嘴唇哆嗦着,
脸色比柳青儿抹了灰的脸还要白上三分。柳青儿也彻底傻眼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里的半截灵薯“啪嗒”掉在地上。她看看山下那顶孤零零躺在泥地里的高冠,
又看看师父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一个喷嚏,
把元婴长老的头发……吹飞了?!片刻的死寂后,
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意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清秀峰顶。云鹤真人面沉似水,
头顶反射着夕阳的余晖,亮得刺眼。他看都没看那一片狼藉的爆炸现场,
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钉在林玄身上,那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林!玄!”两个字,
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林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舌头打结:“长……长老……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刚才……”“闭嘴!
”云鹤真人一声厉喝打断了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指着林玄的鼻子,
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很好!一个喷嚏,
就能把老夫的……老夫的……”他实在说不出“假发”两个字,气得胡子直翘,
“就能掀起如此罡风!林峰主,你这炼气期,修得可真是惊天动地啊!”林玄冷汗涔涔,
百口莫辩:“长老息怒!弟子……”“息怒?”云鹤真人怒极反笑,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当场拍死这个“万年炼气老乌龟”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念在你并非存心,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罚你去灵兽园,清扫兽栏一个月!每日需清扫干净,
不得有半点污秽残留!若有差池,数罪并罚!”说完,
他狠狠一甩袖袍(虽然头顶凉飕飕的让他动作略显僵硬),
看也不看那顶还躺在泥地里的假发,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欲哭无泪的林玄和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柳青儿。“灵……灵兽园?
”林玄喃喃自语,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那堆积如山、气味感人的兽粪。柳青儿终于回过神来,
小脸皱成一团,担忧地看着自家师父:“师父……您……您还好吧?”林玄抹了把脸,
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吧青儿,收拾东西……去灵兽园报到。”他弯腰,
捡起地上那半截被柳青儿掉落的灵薯,拍了拍灰,塞回徒弟手里,苦笑道:“省着点吃,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连灵薯都难啃上了。”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玄就扛着一把比他个头还高的破旧竹扫帚,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清玄宗后山那占地广阔的灵兽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料、泥土和浓烈动物气味的复杂气息。
他被分配到的区域是疾风狼的兽栏。隔着粗大的铁栅栏,
十几头体型健硕、毛色灰黑的疾风狼正懒洋洋地趴着,偶尔抬起眼皮,
用冰冷而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这个新来的“清洁工”。栏内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但干草之下,是早已板结发黑、散发着浓郁氨水味的狼粪和尿液混合物。林玄屏住呼吸,
硬着头皮推开栅栏门。他小心翼翼地挥动扫帚,试图将那些板结的污块扫到一起。然而,
扫帚刚碰到一块较大的粪块——噗!一声轻响,那块硬邦邦的粪块,竟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
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下面潮湿的泥土,都被扫帚带起的微风刮走了一层。
林玄愣住了,看看扫帚,又看看那块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个干净的小坑。
他试探着又扫向旁边一小滩半干的尿液痕迹。同样的一幕发生了。扫帚尖刚碰到那滩痕迹,
痕迹连同下面一层泥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地面平整得像是被仔细刮过。
“这……”林玄心头一跳,隐约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扫帚柄,
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注入其中——这本是修士打扫时为了省力的惯常做法。
嗡!手中的破竹扫帚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紧接着,在林玄惊恐的目光中,
那竹制的扫帚柄,从手握之处开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化为细密的粉末,
簌簌落下!眨眼间,他手里就只剩下一小撮竹粉,和几根孤零零的、毫无用处的竹枝。
“……”林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彻底无语。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体内那股浩瀚如海、却又完全不受控制的灵力,究竟有多离谱。
连最基础的灵力附着都做不到,稍微泄露一丝,就能让凡物瞬间崩解。无奈之下,
他只能放弃工具,蹲下身,徒手去捡拾那些尚未板结的新鲜狼粪。
指尖刚触碰到那温热的、带着草屑的排泄物——异变再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指尖的接触点,
无声无息地注入了那团狼粪之中。下一秒,那团狼粪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活力,
表面迅速变得光滑湿润,颜色由深褐转为鲜亮的翠绿!紧接着,在林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几根嫩绿的、带着晶莹露珠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粪团顶端钻了出来,
迅速伸展、抽叶,转眼间就长成了一小簇生机勃勃、灵气盎然的灵草!
叶片上甚至还开出了几朵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林玄触电般缩回手,
看着那簇在狼粪堆里摇曳生姿的灵草,整个人都懵了。这算什么?点粪成草?
他还没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回过神,
就听到隔壁铁甲犀的兽栏里传来一阵骚动和饲养弟子惊慌的叫喊:“怎么回事?!
铁甲犀怎么突然集体拉肚子了?!快!快拿止泻丹来!”林玄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自己刚刚清理过的那片区域——虽然污秽是被“清理”掉了,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灵力气息,正随着微风,
悄悄飘向隔壁……第三章吃货的愤怒灵兽园里的骚乱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隔壁铁甲犀兽栏的方向,
饲养弟子们手忙脚乱的呼喝声、铁甲犀痛苦的闷哼声以及丹药瓶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曲混乱的交响乐。林玄僵硬地蹲在疾风狼的兽栏里,
指尖残留着方才点粪成草的奇异触感,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隔壁的动静。
每一次铁甲犀痛苦的嘶鸣传来,他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师父……”柳青儿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舍得吃完的灵薯,“隔壁……好像闹得挺凶的,
不会真是因为……”“嘘!”林玄赶紧打断她,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
“别瞎说!巧合,肯定是巧合!”他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说法,
可指尖那簇翠绿欲滴、灵气盎然的灵草却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接下来的日子,
林玄在灵兽园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他再也不敢轻易动用灵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引发什么匪夷所思的灾难。清扫工作变得异常艰难,他只能像个凡人一样,
用最原始的方式——捡、铲、运。
那身本就破旧的道袍很快沾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和污渍,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灵兽园风味”。柳青儿每天都会偷偷省下小半块口粮带来,
师徒俩就蹲在兽栏角落,顶着疾风狼警惕的目光,默默啃着那点可怜的灵薯,
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铁甲犀消化不良的响鼻。一个月刑期终于熬到尽头。
当林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一身难以言喻的“芬芳”回到清秀峰那依旧破败的茅屋时,
迎接他的不是休憩的安宁,而是宗门内一年一度最热闹的盛事——宗门大比报名日的喧嚣。
清玄宗主峰广场上,人头攒动,各峰弟子身着代表各自峰头的服饰,意气风发,
汇聚成一片色彩斑斓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灵丹的清香、法器的宝光以及年轻修士们蓬勃的朝气。
巨大的告示牌前围满了人,上面张贴着大比的规则和奖励,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排在最前列的“筑基丹”三个烫金大字。林玄和柳青儿挤在人群边缘,
显得格格不入。清秀峰没有统一的服饰,
师徒俩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还带着灵兽园气息的粗布道袍。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
有漠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哟!
这不是咱们清玄宗的‘万年炼气老乌龟’林峰主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带着刻意拔高的调门,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说话的是个身着赤红道袍的青年,
胸口绣着火焰纹章,正是赤焰峰的内门弟子赵炎。他抱着双臂,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戏谑,
“怎么,刚从灵兽园‘深造’归来?这身味儿……啧啧,隔着八丈远都闻得见,
不愧是清秀峰峰主,连‘体香’都如此与众不同!”他身后的几个赤焰峰弟子立刻哄笑起来,
笑声刺耳。柳青儿气得小脸通红,像只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上前一步,挡在林玄身前,怒视着赵炎:“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赵炎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柳青儿身上同样寒酸的道袍,
落在林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恶意更浓,“我说错了吗?
谁不知道你们清秀峰穷得叮当响?连峰主大人修炼千年,都买不起一颗筑基丹,
只能窝在炼气期当个老乌龟!哦,对了,听说上次还想突破来着?结果把茅厕炸上了天?
哈哈哈!真是我清玄宗开宗以来头一份的奇闻!”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一些其他峰的弟子也投来看戏的目光,窃窃私语。“清秀峰?就是那个最穷的山头?
”“可不是嘛,峰主据说炼气期都待了上千年了。”“啧啧,连筑基丹都买不起,
还当什么峰主?丢人现眼。”“他旁边那小丫头是谁?
看着也挺寒酸的……”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扎在柳青儿心上。她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自己被嘲笑,而是因为师父被如此羞辱!师父明明那么努力,
那么温和……她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不许你们这么说我师父!清秀峰再穷,
也比你们这些只会嘲笑别人的家伙强!”“强?”赵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硬。强在哪?
强在你们峰主一个喷嚏能吹飞长老的假发?还是强在能把茅厕炸上天?
或者……强在能把灵兽园的犀牛都搞拉肚子?”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柳青儿气得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猛地转身,冲到巨大的报名登记台前。那登记台由坚硬的黑铁木打造,
上面铺着光滑的玉石板,几位执事弟子正忙碌地记录着报名信息。“我要报名!
”柳青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她用力拍在玉石板上,“清秀峰弟子,柳青儿!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个衣着寒酸、眼睛通红的小姑娘,
又瞥了一眼远处依旧沉默的林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不易察觉的轻视:“柳师妹,你确定?
宗门大比可不是儿戏,预选赛也很激烈的。”“我确定!”柳青儿梗着脖子,大声道,
“我要参加!我要证明清秀峰不是废物!”执事弟子无奈地摇摇头,提笔准备记录:“好吧,
姓名,柳青儿。所属峰头,清秀峰。修为……”“炼气三层。”柳青儿的声音低了一些,
但依旧坚定。“噗……”旁边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炼气三层,在人才济济的清玄宗,
确实属于垫底的水平。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记下,递给她一块刻着号码的木牌:“丙字区,
七十六号。预选赛在后天辰时,别迟到。”柳青儿紧紧攥住那块冰凉粗糙的木牌,
仿佛握住了唯一的希望和尊严。她转身,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嗤笑的赵炎等人,跑回林玄身边,
将木牌举到他眼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师父!你看!我报名了!
我一定……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林玄看着徒弟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
看着她手中那块代表着屈辱与挑战的木牌,心头那根沉寂了千年的弦,被猛地拨动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意,如同沉寂火山下翻涌的岩浆,缓缓升腾。他伸出手,
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柳青儿眼角倔强不肯落下的泪珠,动作笨拙而温柔。“好。
”林玄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依旧带着嘲弄笑容的脸,最后落在赵炎身上。那眼神不再是无所谓,
也不再是无奈,而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师父?
”柳青儿感受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林玄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张巨大的黑铁木登记台。
广场上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个刚刚被嘲笑得体无完肤的“万年炼气老乌龟”身上。他要做什么?
难道他也想报名?一个炼气期峰主参加宗门大比?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林玄走到台前,
对着那位刚才给柳青儿登记的执事弟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劳驾,清秀峰峰主,林玄,
报名。”执事弟子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竟忘了反应。
周围更是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他?林玄?报名?”“我没听错吧?
一个炼气期峰主要参加大比?”“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被气疯了?”“哈哈,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他怎么在台上出丑!”赵炎更是夸张地大笑起来,指着林玄:“喂!
林峰主!您老悠着点!别待会儿报名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这张桌子也给按塌了!
我们可都等着看呢!哈哈哈!”林玄对周围的议论和嘲笑置若罔闻,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位执事弟子,等待着他的回应。执事弟子终于回过神来,
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为难:“林……林峰主,您确定要报名?
这……这于规矩……”“宗门大比,并未规定峰主不得参加。”林玄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执事弟子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只好硬着头皮拿起笔:“好……好吧。姓名,林玄。所属峰头,清秀峰。
修为……”“炼气期。”林玄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执事弟子手一抖,
笔尖在玉石板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请……请林峰主在登记册上按个手印确认。
”他推过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某种坚韧兽皮制成的登记册,翻到最新一页,
指了指签名处旁边一个专门用来按指印的空白圆圈。林玄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
他心中带着对徒弟的愧疚和一股压抑的怒火,只想尽快完成这屈辱的流程。然而,
当他将指尖轻轻按向那兽皮册页的瞬间——异变陡生!指尖接触册页的刹那,
林玄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极不稳定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
完全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泄露了一丝!仅仅是一丝!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近在咫尺的执事弟子头皮发麻的震颤声响起。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张由坚硬黑铁木打造、足以承受千斤重压的巨大登记台,
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筋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整个台面,
连同上面光滑的玉石板、厚厚的登记册、笔墨纸砚……如同烈日暴晒下的雪堆,
无声无息地、软绵绵地向下塌陷、垮塌!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木屑纷飞的爆裂。
那坚固的黑铁木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刚性,如同融化的蜡烛般瘫软下去,
玉石板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登记册的兽皮封面皱缩扭曲,
里面的纸张更是化为了簌簌飘落的白色粉末。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又安静得诡异。
前一秒还是威严厚重的登记台,
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散发着焦糊木头气味的、形状难辨的……废墟。
林玄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指尖离那堆废墟只有寸许距离。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清玄宗主峰广场,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数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地钉在那堆废墟上,
又缓缓移向废墟前那个保持着按指印姿势、衣衫破旧、表情呆滞的身影。风,
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有那堆仍在袅袅冒着青烟的登记台废墟,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切。第四章一拳超人死寂如同凝固的油脂,
沉重地覆盖了整个清玄宗主峰广场。
数千道目光黏在那堆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焦糊气味的黑铁木废墟上,
又僵硬地转向废墟前那个保持着按指印姿势的身影。林玄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着。他脸上凝固的茫然和无措,像一张粗糙的面具,
掩盖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那该死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灵力!
“啪嗒。”一声轻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是半截断裂的毛笔,从废墟顶端滚落,
掉在玉石板碎裂成的齑粉上,溅起一小片微尘。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瞬间引爆了广场。“哗——!”巨大的声浪猛然炸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哄笑都要响亮、都要混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荒诞感。“塌……塌了?
真的塌了?!”“黑铁木啊!那可是能硬扛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黑铁木!
”“他……他就碰了一下?!”“妖法!这绝对是妖法!”“赵师兄!
赵师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按塌了?真让你说中了!”赵炎脸上的嘲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和惊惧。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废墟,
又猛地看向林玄,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他身后的赤焰峰弟子更是噤若寒蝉,
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那诡异的“塌陷”会蔓延到自己脚下。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一**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登记台和化为飞灰的登记册,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这责任算谁的?林玄缓缓放下僵在半空的手,指尖冰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射来的目光,惊骇、恐惧、厌恶、幸灾乐祸……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扎得他体无完肤。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什么?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体内那该死的灵力?谁会信?
千年炼气老乌龟,除了制造笑话和灾难,还能做什么?他默默地转过身,
在一片混乱的声浪和异样的目光中,拉起同样呆若木鸡的柳青儿,低着头,
脚步沉重地挤出人群,朝着清秀峰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柳青儿紧紧攥着师父粗糙的手掌,她能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广场和指指点点的众人,小脸绷得紧紧的,
眼中的泪水早已被愤怒取代。她用力回握了一下师父的手,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清秀峰依旧破败、冷清。师徒俩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茅屋,相对无言。
林玄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凳上,望着窗外荒芜的灵田,眼神空洞。
柳青儿默默地把剩下来的半块灵薯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角落里的扫帚,
开始清扫本就不多的灰尘,动作有些用力。“师父……”柳青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后天……后天就是预选赛了。”林玄猛地回过神,看向徒弟。
柳青儿背对着他,小小的肩膀挺得笔直,但握着扫帚的手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嗯。
”林玄低低应了一声,心中那股酸涩和无力感更重了。他毁了登记台,成了更大的笑话,
却连累徒弟要独自去面对那些嘲讽和可能的恶意。时间在压抑中流逝。预选赛当天,
林玄早早起来,想送柳青儿去丙字区赛场。柳青儿却拒绝了,她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将刻着“丙字七十六号”的木牌紧紧系在腰间,小脸上满是倔强:“师父,我自己去!
您……您别去了。”她不想让师父再承受那些目光。
林玄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崎岖的山路上,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远远地跟了上去,躲在丙字区赛场外围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上。
预选赛在清玄宗外围的一片开阔演武场进行,丙字区聚集的多是炼气中低阶的弟子。
场中划分了数十个小型擂台,捉对比试,气氛热烈而嘈杂。
柳青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瘦小。她紧张地攥着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高大、或精悍的对手,以及他们手中闪烁着灵光的法器。
她的第一场对手,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壮硕少年,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少年看到柳青儿,
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眼神却带着轻蔑:“清秀峰的?炼气三层?小丫头,认输吧,
免得受伤。”柳青儿咬着下唇,没有答话,只是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战斗毫无悬念。柳青儿虽然身形灵活,但力量、速度和灵力储备都远逊于对手。
她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蝴蝶,一次次被沉重的斧风逼退,险象环生。
林玄在树上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了树皮里。好几次,
柳青儿都差点被斧刃扫中,全靠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灵巧的身法勉强躲过。“砰!”终于,
在一次躲闪不及后,柳青儿被斧背狠狠扫中肩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喷出一小口鲜血。“青儿!”林玄差点从树上跳下去。
裁判立刻宣布对手获胜。那壮硕少年扛着斧子,走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柳青儿面前,
居高临下,嗤笑道:“清秀峰?废物就是废物!早点滚回去啃你的灵薯吧!
”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起。柳青儿趴在地上,肩膀剧痛,嘴角还挂着血丝,
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她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
一点一点,艰难地撑起了身体。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自擂台边缘的阴影处一闪而逝。紧接着,那刚刚获胜、正得意洋洋转身准备下台的壮硕少年,
左脚踩到的一块看似平整的青石板,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滑!“哎哟!”少年猝不及防,
重心瞬间失衡,沉重的开山斧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旁边另一个擂台的防护光幕上,
发出一声闷响。而他本人则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门牙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胜利者,
转眼就摔得满嘴是血,门牙崩飞。“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即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哄笑。“哈哈哈!乐极生悲啊!”“这跤摔得,太有水平了!
”“门牙都磕掉了!哈哈哈!”壮硕少年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又羞又怒,挣扎着爬起来,
指着柳青儿怒吼:“你!是不是你搞的鬼?!”柳青儿也是一脸茫然,
她刚刚才勉强撑起身子,根本什么都没做。裁判皱着眉检查了一下那块青石板,
又看了看愤怒的少年和茫然的柳青儿,最终摇了摇头:“意外事故,与柳青儿无关。
下一组准备!”少年被同伴搀扶着,怨毒地瞪了柳青儿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柳青儿捂着剧痛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她抬头,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林玄早已缩回了枝叶深处,心脏狂跳,
后背全是冷汗。刚才……刚才那一下……是他?他明明离得那么远!他只是看到徒弟被羞辱,
心头一急,体内灵力又不受控制地逸散了一丝……难道……一种更加深重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的灵力失控,不仅会毁灭器物,甚至能……影响他人?接下来的几天,
林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柳青儿虽然受了伤,但眼神中的倔强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明亮。
她每天忍着痛楚,更加刻苦地练习着基础法术和身法,
小小的身影在破败的院子里一遍遍腾挪跳跃。林玄想劝她放弃,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徒弟是在为他,为清秀峰争那一口气。而他,则像一个行走的火药桶,小心翼翼,
如履薄冰。他不敢靠近任何重要的东西,连吃饭喝水都离桌子远远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引发灾难。他体内的灵力如同沉睡的火山,看似平静,
却蕴藏着毁灭性的力量,而他,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掌控。宗门大比的正赛日,终于来临。
巨大的中央演武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高耸的主席台上,
端坐着清玄宗宗主玄诚子以及各峰峰主、长老,个个气度不凡,宝光隐隐。
下方是巨大的圆形主擂台,由整块青罡岩打磨而成,坚固无比,四周布下了强大的防护法阵。
各峰精锐弟子齐聚,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唯有清秀峰的位置,
依旧只有林玄和柳青儿师徒二人,显得格外孤零。柳青儿肩膀的伤还没好利索,
用布条固定着,小脸因为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