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立刻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她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我妈气急败坏的哭嚎声。
“完了!全完了!我没脸见人了!”
“妈,怎么回事?什么作风问题?”我急忙问。
“我怎么知道!社区突然就开大会,说……说我年轻的时候,跟好几个男同事关系不清不楚!还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照片,打印出来到处发!这……这都是造谣!是污蔑!”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听得心惊肉跳。
年轻时候的事情?怎么会现在被翻出来?还闹得人尽皆知?
这也太巧了。
昨天刚跟许念吵完架,今天我妈就出事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不敢再想下去。
挂了电话,我魂不守舍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许念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十指翻飞。
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神情专注,连我回来了都没发现。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的绿色代码。
我喉咙发干,走过去,轻轻叫了她一声。
“念念。”
她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合上电脑。
“你……你回来了。”她眼神有点闪躲。
“嗯。”我点点头,坐在她身边,沉默了许久。
“我妈……出事了。”我艰难地开口。
“哦?是吗?”她的反应很平淡,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她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许念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我有点心虚。
“你觉得呢?”她反问我。
我语塞了。
我该怎么说?
说我怀疑我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老婆,是个能搞到几十年前的黑料,还能精准打击社区大妈的黑客?
这话说出去,我自己都不信。
“我……我不知道。”我垂下头。
许念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
“周正,你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你妈她……太过分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
我承认,我妈平时确实很霸道,不讲理。
她被教训,我心里竟然有点暗爽。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孝,但我控制不住。
这件事,最终以我妈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收场。
周雅倒是没心没肺,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还不停地刷着招聘软件,眼高手低,没一个工作看得上。
她住进来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半个月后,周雅毕业论文答辩。
结果出来了,不通过。
不仅不通过,学校还发了公告,说她论文抄袭率高达98%,情节严重,要延迟毕业,甚至可能拿不到学位证。
我们全家都炸了。
周雅在家里哭得天昏地暗,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没有抄!我就是借鉴!借鉴懂不懂!我们同学都这么干,凭什么就抓我一个!”
我妈心疼女儿,又开始作妖。
她打电话给我,命令我。
“周正!你现在!马上去找许念!让她去求她那个当大学教授的闺蜜!必须把这件事摆平!不然小雅这辈子就毁了!”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妈,念念的闺蜜是教美术的,跟小雅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这怎么求情?”
“我不管!那是你们的事!许念不是人脉广吗?她肯定有办法!她要是不帮忙,她就是成心要害我们家!”
我妈的逻辑,永远这么清奇,这么无懈可击。
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家跟许念说。
当时,许念正在阳台上伺候她那些花花草草。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话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许念听完,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知道了。”
“那……你看这事?”我小心翼翼地问。
“周正,你觉得,论文抄袭,是对还是错?”她突然问我。
我愣住了。
“当然是……错了。”
“既然是错了,那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她是我妹妹。”我有些底气不足。
“我知道。”许念转过身,看着我,“所以,我才更不能帮她。”
“如果这次帮了她,她会觉得,做错了事,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只要家里有人,就能为所欲为。这对她来说,不是爱,是害。”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我发现,我根本说不过她。
她的逻辑,永远那么清晰,那么冷静。
那天晚上,周雅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她哭着求我。
“哥,你帮帮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嫂子帮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心软了。
我把电话递给许念。
许念接过来,只说了一句话。
“周雅,你还记得你高考前,你哥为了给你送准考证,闯了三个红灯,被车撞断了腿吗?”
电话那头的周雅,瞬间没了声音。
许念挂了电话,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心疼。
“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够多了。以后,有我呢。”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周雅论文的事,最后还是没能解决。
她被延迟毕业一年。
这一年里,她老实了很多,开始认真找工作,也不再那么眼高手低。
我妈虽然心疼,但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家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开始偷偷观察许念。
我发现,她每天都会花至少三个小时在她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看到书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光。
她到底在干什么?
我的老婆,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心里充满了好奇,像猫爪子在挠。
直到我那个“人中龙凤”的表哥,衣锦还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