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人丑到没边儿了,你千万别想不开!”弟弟回来后言之凿凿。我心碎一地,
当晚就提了分手。男友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一个“好”。第二天,我弟被他导员叫去办公室,
回来时魂不守舍。他告诉我,他的专业课挂了,因为他上学期给导员的电脑里装满了病毒。
而他导员,就是我那个“奇丑无比”的前男友。更炸裂的是,
我妈拿着一份亲子鉴定冲了进来,指着我弟说:“他不是你亲弟弟!
”01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好”字,看了足足十分钟。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一片冰凉。我和顾言,网恋三个月,每天从清晨聊到深夜,分享彼此生活里最细微的琐事。
他会因为我一句“想吃城南的栗子酥”,就跨越半个城市,叫一份闪送给我。
他也会在我加班的深夜,陪我语音通话,听我抱怨难缠的客户,直到我安全到家。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像夏夜里穿堂而过的风。我以为,
我们是灵魂伴侣,是命中注定。所以当我说要让弟弟去“侦察”一下时,
内心充满了甜蜜的期待。我想象着弟弟回来后会怎么夸他,说我眼光好,
找到了一个既有才华又英俊的男神。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林骁,
我那二十岁的弟弟,一进门就把外卖头盔往沙发上一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姐,
你听我一句劝,赶紧分!那男的,简直了,长得奇丑无比!地中海、啤酒肚、一脸褶子,
笑起来油腻得能炒盘菜!”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污染眼睛的东西。我的心,随着他的描述,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不可能……他发我的照片不是这样的。”我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姐,你是不是傻?
现在什么东西不能P图啊?那都是骗你的!”林骁斩钉截铁,拿出手机,
给我看他**的照片。照片上,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顶着稀疏的头顶,
凸起的小腹将T恤撑得变形,脸上因为抓拍而显得表情狰狞。那张脸,和我手机里存着的,
那个眉目清朗、眼神干净的男人,没有半分相似。我的世界在那一刻,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黑白。所有的甜蜜和憧憬,
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可笑的骗局。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羞耻、愤怒、还有被欺骗的剧痛,一瞬间席卷了我。我没再多问一句,颤抖着手,
给顾言发了三个字:分手吧。没有质问,没有咒骂,我连戳穿他骗局的力气都没有。
我觉得恶心。然后,我就收到了那个冷冰冰的“好”字。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挽留。
仿佛我们之间那三个月的亲密无间,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无声地痛哭,为我那死在见光里的爱情。一夜未眠。第二天,
我顶着一双核桃似的眼睛去上班,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游离状态。
刚分手的悲伤还没来得及消化,傍晚回到家,就看到了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
林骁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
全完了……”我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看见我回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晚晚,
你快劝劝你弟!他今天被导员叫去办公室,说是上学期的专业课挂了!挂科啊!
这以后怎么毕业,怎么找工作啊!”我心里一沉,走过去拍了拍林骁的肩膀:“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那门课考得还行吗?”林骁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猛地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声音里带着哭腔。“姐!我完了!我上学期不是觉得那个新来的导员特能装吗?
上课总点我名,我就……我就偷偷在他电脑里装了病毒,
把他备课的资料全给毁了……”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骁却像没看见我的表情,抓着我的胳膊,
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我以为他不知道是谁干的!可他今天把我叫去,什么都知道!
他说我这门课,平时分是零,期末卷面分也是零!他说我这种学生,他教不了!”“姐,
我怎么办啊……他要是把这事捅到院里,我可能要被处分的!甚至……开除!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我这个弟弟,从小被我妈和我惯着,
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你那个导员,叫什么名字?”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叫……叫顾言。”林骁哆哆嗦嗦地吐出这个名字。顾言。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开。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你把他的照片给我看。”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林骁颤抖着手,
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校园官网的教师介绍页面。屏幕上,一张一寸免冠照。照片上的男人,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目清朗,眼神干净,鼻梁高挺,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我网恋了三个月,昨天刚刚分手的,前男友。顾言。我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巧合。
这是报复。他是在报复我,所以拿我弟弟开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烧得我理智全无。我一把抢过林骁的手机,摔在他面前,声音尖利得刺耳:“林骁!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昨天为什么要骗我!”林骁被我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
随即梗着脖子大喊起来:“我怎么骗你了!我就是看不上他那副拽样!一个破老师,
有什么了不起的!长得又老又丑,凭什么当我姐夫!”“他丑?你现在再看看他丑不丑!
”我指着手机上的照片,气到发抖,“你毁了我的幸福,你知不知道!现在好了,
你连自己都搭进去了!”“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讨厌他!他挂我科,就是公报私仇!
”林骁还在嘴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我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二十多年来积攒的爱护和纵容,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我为了他一句“奇丑无比”,
心碎分手,像个笑话。现在他又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葬送前程,还要拉我下水。
我到底养了个什么样的弟弟?就在我和林骁激烈争吵,几乎要动起手来的时候,
我妈猛地推开了家门。她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捏着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嘴唇哆嗦着,
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打击。她冲进来,越过我们,一把将那份文件拍在茶几上。然后,
她指着还在梗着脖子跟我犟嘴的林骁,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
对我嘶吼道:“林晚!别为了他气坏了自己!他根本就不是你亲弟弟!”我和林骁的争吵声,
戛然而止。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我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份被摔出来的文件。
最上面一行黑体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亲子鉴定报告。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塌地陷。我妈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断断续续地说出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他是……他是我二十年前在医院门口捡的……那时候你爸跟我闹离婚,
我……我生不出儿子……我怕啊……”原来,我捧在手心疼了二十年,为他操碎了心,
甚至不惜放弃自己幸福的弟弟,是个笑话。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家,也塌了。
02客厅里的哭喊和争吵,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我妈抱着林骁,
哭得撕心裂肺,控诉着自己二十年来的“不易”与“伟大”。
林骁从最初的震惊和呆滞中反应过来,也跟着嚎啕大哭,一遍遍地问:“妈,你不要我了吗?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看着眼前这出荒诞至极的母子情深戏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家庭的局外人,一个多余的、可笑的观众。二十多年来,
我把林骁当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要买最新的游戏机,我省下半年的零花钱。
他跟同学打架,我冲在最前面替他出头。他上大学的生活费,我工作后发的每一笔工资,
都有一大半转给了他。我妈总是说:“晚晚,你是姐姐,要多让着弟弟,多疼着弟弟。
”我做到了。我毫无保留地付出,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可现在,我妈却告诉我,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她捡来一个孩子,是为了留住一个想离婚的男人,
是为了满足自己生不出儿子的虚荣心。而我,成了这个谎言最忠实的维护者和最大的牺牲品。
我没有加入那场哭闹,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消化这排山倒海而来的信息。失恋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
家庭真相的冲击……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让我无法呼吸。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外面的一切声音。
可那些哭声、喊声,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耳朵。我烦躁地抓起手机,
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分散注意力。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顾言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那个冰冷的“好”字上。他的朋友圈,已经变成了一条白线。果然,
他已经把我删了。也好。我自嘲地笑了笑,退出了微信。我切换到一个我常用的匿名论坛,
漫无目的地刷新着。突然,一个加粗标红的热帖标题,像磁铁一样吸住了我的视线。
《让小舅子挂科后,女友要和我分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舅子”、“挂科”、“分手”……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在我的眼球上。我点进去,
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发帖人的ID叫“言午”,风格很像顾言。我屏住呼吸,
一字一句地往下看。【楼主“言午”】:情况有点复杂,长话短说。我和女友网恋,
感情很好,已经准备奔现。前几天,她弟弟突然冒充外卖员上门,说是来给我送东西。
我没多想,开了门。结果他对着我一顿狂拍,然后就跑了。当天晚上,女友就跟我提了分手。
我后来才知道,她那个弟弟,拍了一堆丑照发给她,说我真人奇丑无比,是个骗子。
最关键的是,这个所谓的“小舅子”,是我班上的学生。一个学期旷课超过一半,
上课玩手机,考试交白卷,甚至还在我教学用的电脑里植入病毒,
导致我半个学期的备课资料全部损毁。最近学校期末出成绩,我按规定,
给了他应得的分数——挂科。现在好了,女友以为我是因为分手了,才公报私仇,
故意挂她弟弟的科。她已经把我删了,我发消息她也不回。我该怎么办?
怎么解释她才会相信,我是先决定挂科,才被分手的?而且,我挂他科,
也不全是因为他平时的表现。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校园霸凌,欺负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亲人。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可现在,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糟了。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上百楼。
我快速地翻看着,每一条都像是在验证我的猜想。【1L】:**,这什么年度大戏?
小舅子是终极反派啊!【2L】:心疼楼主,这是碰上扶弟魔女友了吧?弟弟说什么都信。
【高赞回复】:楼主,我猜一下啊。你女朋友的弟弟,
是不是把你拍成了地中海+啤酒肚的丑照?然后你女朋友就信了,觉得你欺骗她感情,
愤而分手。然后第二天她弟弟挂科,她就觉得你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分手了还要报复她家人?楼主“言午”回复【高赞回复】:……兄弟,
你是不是在我家装监控了?过程基本一致。【45L】:楼主快说,
你那个“很重要的亲人”是谁?小舅子怎么霸凌她了?这才是重点啊!
楼主“言午”回复【45L】:是我妹妹。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总之,触及我的底线了。
【98L】:所以,楼主你根本不是因为分手才报复,而是你本来就要教训这个小舅子,
结果被女友误会了?这信息差也太大了!楼主“言午”回复【98L】:是的,
她提分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删了。我看着那一行行文字,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每一个细节,都和我这边发生的事情,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原来,
林骁去“侦察”的时候,还拍了丑照。原来,顾言挂他的科,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他自己作死,甚至……还欺负了顾言的妹妹。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翻出昨天林骁发给我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影模糊,光线昏暗,拍摄角度刁钻得离谱,
几乎是从下往上仰拍,把人拍得又矮又胖。我之前被愤怒和羞耻冲昏了头脑,
根本没有仔细看。现在冷静下来,我才发现,那稀疏的“地中-海”发型,
看起来像是头发被打湿后贴在头皮上的效果。而那凸起的“啤酒肚”,
更像是衣服在某个特定角度下形成的褶皱。
这根本就是一张经过恶意抓拍和后期处理的丑化照片!我被骗了。被我疼了二十年的弟弟,
骗得团团转。他不仅毁了我的爱情,还反咬一口,把顾言塑造成一个卑鄙的报复者。而我,
这个愚蠢的姐姐,不分青红皂白地相信了他,亲手推开了那个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人。
混乱。极致的混乱。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顾言说的“欺负亲人”又是怎么回事?林骁,他到底背着我,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恶事?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被蒙在鼓里。我必须去找顾言,我要当面问清楚!
03我再也无法在那个充满哭喊和谎言的家里待下去。我抓起外套,
把那张P得面目全非的丑照存在手机里,像一头发怒的母狮,直冲A大。我必须,立刻,
马上,见到顾言。我要质问他,不,我需要一个真相。我凭着记忆,
找到了A大计算机学院的办公楼。正是下午上课时间,走廊里空空荡荡。
我找到了挂着“顾言-副教授”门牌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低低的哭泣声。
我的心一紧。顾不上敲门,我一把推开了门。办公室内,穿着白衬衫的顾言正背对着我,
站在窗边。他的身形清瘦挺拔,和我记忆中,以及他在论坛里描述的自己完全一致。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看起来非常伤心。
女孩的手臂上,有几块非常明显的淤青,触目惊心。顾言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是我时,眉头瞬间紧紧地锁了起来,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林晚?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冷。
我被他看得一阵心虚,但一想到自己是被欺骗和误导的,又涌上一股怒气。我大步走过去,
将手机“啪”地一声拍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正是我弟林骁发给我的那张“丑照”。
“顾言!你就算要报-复,就算对我分手不满,用得着P这种图来骗我吗?你还挂我弟的科!
你一个大学教授,就这么点气量?”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顾言还没说话,
旁边那个一直在哭泣的女孩却突然抬起了头。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光芒。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你!我认得你!你是林骁的姐姐!”我彻底愣住了。我不认识她,
她为什么会认得我?还知道我是林骁的姐姐?顾言脸色一沉,上前一步,
将女孩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他看着我的眼神,冷得能刮下冰渣。“林晚,
在你来这里质问我之前,不如先回家问问你那个好弟弟,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妹妹?
我看向那个女孩,她和顾言的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她就是顾言在帖子里说的,
那个被霸凌的“很重要的亲人”?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被顾言护在身后的女孩,叫顾思思。
她像是被我的出现**到了,不再哭泣,而是用一种混合着委屈和愤怒的眼神瞪着我。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这就是你那个好弟弟做的好事!”视频画面有些晃动,
拍摄地点似乎是在教学楼后面的一个偏僻角落。画面中央,
我那个我一直以为乖巧懂事、只是有点小叛逆的弟弟林骁,正带着另外两个男生,
将顾思思堵在墙角。林骁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恶意的嚣张。“顾思思是吧?
听说你哥是那个新来的顾言?挺能装啊,上课天天点老子名!”视频里的林骁,
推了一把顾思思的肩膀,顾思思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手里的画稿散落一地。
“我哥……我哥是老师,他点名是他的工作……”顾思思的声音又小又弱,充满了恐惧。
“工作?老子最讨厌别人跟我谈工作!”林骁一脚踩在那些画稿上,用力地碾了碾,
“你回去告诉你哥,让他少在课堂上**,别惹我!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视频的最后,林骁像是发现了有人在拍摄,他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更加嚣张地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脸上带着挑衅的笑。“看什么看?拍下来给你哥看啊!
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林骁的下场!”视频结束了。我的世界,也跟着结束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我看着视频里那个面目狰狞、言语恶毒的少年,
完全无法把他和我印象中那个会跟我撒娇、会抱着我胳膊喊“姐,
你最好了”的弟弟联系在一起。那不是叛逆。那是纯粹的恶。是校园霸凌。是施暴者。而我,
是这个施暴者的姐姐。我甚至,就在几分钟前,还为了这个施暴者,冲到这里来,
理直气壮地质问受害者的哥哥。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羞愧、悔恨、无地自容……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烫得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我一直以为,我是在保护我的弟弟。可原来,
我只是一个助纣为虐的、愚蠢的帮凶。我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顾言。他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失望和冰冷,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我最后一点尊严,
也剖得干干净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也发不出来。04“对不起……”良久,我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我转向顾思思,看到她手臂上那刺眼的淤青,心头像**进了一把刀。“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我的道歉,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句道歉就够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林晚,如果今天被欺负的人是你,或者是我,
我们作为成年人,或许可以一笑置之。但思思才十六岁,她每天要面对的是学校,是同学。
你弟弟的行为,给她带来的是多大的心理阴影,你想过吗?”我羞愧地低下头,无言以对。
是啊,我只想着我自己的失恋,想着我弟弟被挂科的前程,
我何曾真正关心过那个被我弟弟霸凌的女孩,她承受了什么?“你想怎么样?”我咬着牙,
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报警,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认。”我犯下的错,我来承担。
顾言看着我决绝的样子,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我不要你认。
我要那个施暴者,亲自来承担后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你弟弟,林骁,
亲自来给我妹妹道歉。当着我的面,当着这段视频,当着他自己踩烂的画稿,道歉。否则,
这件事,没完。”他说的没完,我懂。后续的法律程序,学校的校规处理,任何一样,
都足以毁掉林骁的人生。“好。”我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顾言的办公室,像一个游魂一样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了之前的哭天抢地。我妈正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林骁,
林骁靠在她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骁骁别怕,妈不会不要你的。大不了,
咱们就说你是被领养的,妈找个远房亲戚,把你过继过去,不影响你以后考公,
不影响你以后……”她的话,像匕首狠狠地**我的心脏。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
依然是怎么包庇林骁,怎么为他铺好后路。而我,那个所谓的亲生女儿,从头到尾,
都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工具。我的心,彻底凉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将手机里的霸凌视频,直接甩在了林骁的面前。“林骁,看看你做的好事。”林骁看到视频,
脸色瞬间大变,眼神里闪过惊慌。但我妈比他反应更快,她一把抢过手机,只看了几秒,
就猛地把手机关掉,扔回给我。“这什么东西!肯定是伪造的!是我们骁骁被人陷害了!
”她尖叫起来。林骁也立刻反应过来,挺直了腰板,开始倒打一耙。“对!
是那个顾思思陷害我!她……她看上我了,想追我,我不答应,
她就找人拍这种视频来污蔑我!”我看着眼前这对颠倒黑白、毫无血缘关系的“母子”,
二十多年来我对这个家的付出和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灰烬。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那我算什么?一个提供情绪价值和经济支持的、任劳任怨的“长姐”?
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外人”?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和恶心,从我的胃里翻涌上来。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晚!你笑什么!你弟弟都这么可怜了,
你还帮着外人来欺负他!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妈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良心?
”我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一块冰,“妈,你跟我谈良心?你瞒了我二十年,
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二十年,现在你跟我谈良心?”我不再跟他们废话。讲道理是没用的。
对付这种人,只能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我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林骁的胳膊,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从沙发上拖了起来。“你干什么!林晚你疯了!放开你弟弟!
”我妈尖叫着扑上来,想把我拉开。林骁也开始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