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念,把你的婚书交出来,婉婉才是侯府的嫡女,赵世子的正妻只能是她!」
大雪纷飞的侯府门口,我的养母,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侯夫人,
此刻正指挥着婆子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搜身。旁边站着那个我叫了十八年父亲的男人,
还有那个一脸得意、穿着原本属于我的云锦大氅的真千金,周婉。以及,我的未婚夫,
赵世子。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声说:「念儿,身份有别,你就成全婉婉吧。做妾,
我也不会亏待你。」做妾?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抵不过这一纸亲子鉴定。哦不对,是滴血验亲。昨夜,周婉拿着信物上门,侯府连夜验亲。
今早,我就被扫地出门。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让我交出先皇御赐给侯府嫡女的婚书,然后把我送去给那个满身毒疮的王员外做填房,
好换取一笔不菲的聘礼给周婉做嫁妆。「我不给。」我死死护着怀里的锦盒。「啪!」
养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辣的疼。「给脸不要脸!你个野种,占了婉婉十八年的福气,
现在还敢贪图侯府的富贵?来人,给我打!打到她松手为止!」
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蜂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我蜷缩在雪地里,周围是看热闹的百姓,
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假千金啊?真不要脸,赖着不走。」「听说还是个偷儿,
偷了真**的首饰。」「打死活该!」意识渐渐模糊,我却死死咬着牙,
没有发出一声求饶。赵世子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眉道:「岳母,算了吧,拿了婚书赶走就是,
别闹出人命。」「世子爷心善。」周婉柔柔弱弱地靠在他怀里,「只是妹妹性子倔,
若不给她点教训,怕是以后还会回来纠缠。」好一个心善的姐姐。婆子下手更重了,
专门往我腰腹软肉上掐。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打死在这雪地里时,
一道尖细的嗓音穿透人群:「圣旨到——!」2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跪了一地。只有我,
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锦盒。传旨公公看了一眼狼狈的我,
又看了一眼侯府众人,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致意思是,
太后听闻侯府真假千金之事,感念侯府忠心,特准真千金周婉继承婚约,择日与赵世子完婚。
周婉大喜,连忙磕头谢恩。侯夫人和侯爷也是满脸红光,这下算是过了明路了。
赵世子松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念儿,你也听到了,这是圣意。
你把婚书给我,我私下给你五百两银子,你走吧。」走?去哪里?没有户籍,没有路引,
身无分文,还带着一身伤,出了这京城,我就只能去要饭,或者被卖进勾栏院。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我不服。」我嘶哑着声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侯爷大怒:「混账东西!圣旨已下,你敢抗旨?」
「抗旨的是你们!」我猛地举起手中的锦盒,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地上。「咔嚓」一声,
锦盒碎裂。里面滚出来的,不是婚书。而是一块金灿灿的牌子。
上面赫然刻着四个大字——【免死金牌】!全场死寂。就连那个传旨公公也吓得哆嗦了一下,
差点跪下。这是先皇当年赐给老太君的,老太君临终前,偷偷塞给了我。她说,侯府凉薄,
这东西或许能救我一命。我一直藏着,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见此金牌,如朕亲临!」
我举起金牌,一步步走向那对渣男贱女。侯爷和夫人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世子更是双腿发软。「周念,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御赐之物,
你偷盗御赐之物是死罪!」侯夫人尖叫道。「偷?」我冷笑,「这是祖母给我的!现在,
我要用它!」传旨公公颤颤巍巍地问:「周……周姑娘,您想用这免死金牌求什么?
免去死罪?」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辆黑色的马车上。那是摄政王府的马车。全京城都知道,
摄政王裴爵是个疯子。他杀人如麻,喜怒无常,且患有狂躁症,发作起来六亲不认。
据说他前三任未婚妻,都在新婚之夜暴毙,死状凄惨。既然在这个家里我活不下去,
既然赵世子嫌弃我身份低微。那我就嫁个身份最高的!哪怕是去送死,
我也要拉着这侯府陪葬!我深吸一口气,指着那辆马车,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免死。」
「我要用这块免死金牌,求陛下赐婚!」「我要嫁给——摄政王,裴爵!」
3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雪花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侯爷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疯了?
那是摄政王!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周婉更是捂着嘴,眼里满是嘲讽:「妹妹,
你是被气糊涂了吧?摄政王也是你能肖想的?」赵世子皱眉:「念儿,别闹了,快收回去。
摄政王那种人,会杀了你的。」我没理他们,只是死死盯着那辆马车。车帘没有动。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透过车帘,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身上。许久。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挑开了车帘。裴爵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却又透着森森鬼气的脸露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眼尾泛红,
那是常年头疾折磨留下的痕迹。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你要嫁给本王?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我挺直了脊背,
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眼神绝不退缩:「是。王爷敢娶吗?」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敢挑衅摄政王,这周念怕是活腻了。裴爵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有趣。」
他缓缓走下马车,黑色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忽然,他伸出手,
冰凉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你知道死在本王床上的女人,有多少个吗?」
他轻声问。「不知道。」我直视他的眼睛,「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嫁给王爷,我现在就会死。
」与其被那帮人折磨致死,不如赌一把。赌这个疯子的那一丝兴致。裴爵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变成了更浓的疯狂。「好。」他松开手,接过我手中的免死金牌,随手扔给身后的侍卫。
「既然你想死,本王成全你。」他转身,大袖一挥。「带走。今晚,就把事情办了。」
4我被带回了摄政王府。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吹吹打打,甚至连拜堂都没有。我被洗剥干净,
裹着一床红被子,直接扔到了那张据说死过三个女人的拔步床上。屋里很冷。没有炭火,
只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刚才那一股孤勇,
此刻被恐惧取代。门被推开。裴爵走了进来。他似乎刚喝了酒,浑身散发着酒气和杀气。
他扯掉外袍,随手扔在地上,一步步向床边走来。「怕了?」他站在床边,
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粗糙而冰冷。「怕。」我实话实说,
「但我更怕穷。」裴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怕穷?这倒是新鲜。」
他笑得癫狂,眼尾的那抹红更加妖艳。突然,他笑声一收,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将我按在床上。窒息感瞬间袭来。「那你知不知道,本王现在就想杀了你?」他的力气很大,
我感觉脖子都要断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挣扎,
双手胡乱抓挠。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兴奋,
眼中的红光更甚。「反抗啊!叫啊!本王最喜欢看猎物死前的挣扎!」这个疯子!我不想死!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
那是从他腰间的一个香囊里散发出来的。这味道……我是久病成医,在侯府这些年,
为了活命,我偷偷学了不少医理。这香囊里的药材,是用来镇痛的,
但也含有微量的曼陀罗花。若是平时还好,但他刚才喝了酒!酒加曼陀罗,
会让人狂躁症加重!「香……香囊……」我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裴爵动作一顿,
微微松了一点力道:「你说什么?」「摘……摘掉……香囊……」我大口喘息着,
「相克……头疼……」裴爵眉头紧皱,似乎是头疾发作了,松开掐着我脖子的手,
痛苦地抱住头,低吼了一声。「滚!滚出去!」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房间里乱砸东西。
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本可以趁机跑出去。但我知道,只要我踏出这个门,
明天就是我的死期。摄政王府不需要一个逃跑的新娘。我咬咬牙,没跑。反而爬下床,
赤着脚走到他身边。「你干什么?找死吗?!」裴爵双目赤红,一把推开我。
我被推得撞在桌角,腰上一阵剧痛。但我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去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香囊,
扔得远远的。然后,我大着胆子,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别动。」我低喝一声。
或许是被我的气势震住了,又或许是头疼得太厉害,裴爵竟然真的顿了一瞬。
我利用这短暂的一瞬,手指用力按压他头部的几个穴位。这是我在古医书上看到的,
专门缓解头风的**手法。一下,两下……裴爵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屋子里的杀气,渐渐消散。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都酸了。
裴爵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睁开眼,眼底的赤红已经褪去,恢复了清明,深邃如寒潭。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叫什么名字?」「周念。」「周念……」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