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轮回百次,只为救你的必死之局》小说林晚陆子辰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09 11: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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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是指嫁入陆家的“机会”吗?林晚几乎想笑。她垂下眼睫,声音依旧平稳:“谢谢陆夫人提醒。不过我目前只想专心学业,考虑自己的前途。其他的,暂时不在我的计划内。”

“前途?”沈玉茹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林家的公司,最近好像不太顺利吧?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恐怕你父亲撑得很辛苦。女孩子,找个好归宿,有时候比什么都强。”

这是暗示,也是威胁。

林晚抬起眼,目光清澈,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林家的事,自有我父亲操持。至于归宿,我认为,建立在自身价值上的选择,比依附他人更可靠。陆夫人,您说呢?”

沈玉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比她小了将近三十岁的女孩,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她。这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拿捏、用物质或感情就能哄住的小女孩。

“看来,你很有主意。”沈玉茹语气转冷,“也好。既然你觉得和子辰只是普通同学,那以后,就保持好这个距离。对你,对林家,都好。”

“这正是我的想法。”林晚点头,“如果没什么事,麻烦前面路口停一下,谢谢。”

沈玉茹没再说话,示意司机停车。

林晚推门下车,身后传来沈玉茹最后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希望你不要后悔,林晚。”

后悔?林晚站在即将落下雨滴的街头,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后悔的,绝不会是她。

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林晚没有跑,而是慢慢走在雨里,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过脸颊、身体。

这雨,像是要洗净前世的尘埃,也像是为这一世崭新的、布满荆棘却也充满可能的路,揭开序幕。

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那簇幽暗的火焰,在雨水中燃烧得愈加清晰。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大雨滂沱,将城市冲刷得模糊一片。林晚回到宿舍时,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幽灵。室友吓了一跳,忙递来干毛巾和热水。

“晚晚,你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

林晚接过毛巾,低声道谢,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嗯,忘了。”

她擦着头发,指尖冰凉。和沈玉茹的短暂交锋,看似她顶住了压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记有多深。陆家这棵大树,盘根错节,遮天蔽日,她现在撼动不了分毫。沈玉茹的警告言犹在耳,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施压。

但这反而激起了林晚骨子里的倔强。前世她软弱顺从,换来了什么?这一世,她偏要逆流而上。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将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学业上,她以近乎苛刻的标准要求自己,金融风险管理和知识产权法的成绩很快跃居年级前列,教授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欣赏。她不再参加任何无意义的社交,除了必要的课程和小组作业,她将所有时间投入到更实际的准备中。

她报名参加了那个含金量很高的全国大学生商业案例竞赛,选择的课题恰好是“创新型生物科技企业的融资风险与知识产权保护策略”。她泡在图书馆,查阅国内外大量类似案例,尤其是那些在合作中被巨头蚕食、最终黯然退场的中小企业。她将收集到的、关于辰星科技不光彩并购史的零碎信息,巧妙地匿名投递给几家以严谨调查著称的财经媒体。她不知道这些“料”最终能起多大作用,但哪怕只能让辰星在舆论上沾点泥,也能给父亲那边增加一点谈判筹码。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接触父亲公司里几位风评较好、并非陆家派系的高管和资深员工,以请教行业知识、了解公司业务为名,委婉地传达一些“学生视角”的担忧。她做得极其小心,从不越界,只是抛出问题,引导对方思考。

陆子辰那边,她彻底划清了界限。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路上遇见目不斜视。他起初还试图堵她,质问,甚至带着苏清清在她面前“表演”亲密,试图激起她的反应。可林晚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她的眼神越过他,如同越过空气,那空洞的漠然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让陆子辰心慌意乱,继而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苏清清也加大了表演力度,时不时在朋友圈发些似是而非的伤感文字,配图是陆子辰的侧影或两人“无意”同框的物件,评论区总有共同好友@林晚,或直接问她“是不是和子辰吵架了”。林晚一律无视,甚至顺手拉黑了几个跳得最欢的“闺蜜”。

她的时间太宝贵,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值得。

唯一让她偶尔分神的,是那个困扰她的“幻听”——前世濒死时,那声凄厉到破碎的呼喊。它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底最软处,时不时带来一阵莫名的悸痛。是谁?陆子辰?不,前世的他那时正陪着苏清清,怎会为她失态至此?父亲?父亲那时早已心力交瘁,但似乎……也不是那种感觉。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悲伤,太浓烈,太……个人化,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光。

她甩甩头,将这无解的谜团再次压下。

竞赛进行得很顺利,林晚带领的小组凭借扎实的调研和犀利的风险分析,一路杀入区域决赛。决赛现场,她作为主陈述人,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冷静、清晰、逻辑严密地剖析案例,指出合作中可能存在的专利陷阱、估值操纵和后续控制权风险,并提出一套完整的防范与反制策略。她的表现吸引了台下不少企业代表和投资人的目光。

陆子辰也来了,坐在后排阴影里。他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陌生又熟悉的林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耀眼?又这么遥远?她口中那些精妙的算计、冷酷的条款,听得他心惊,也让他莫名烦躁。这不该是他的林晚。他的林晚,应该是柔软的,依赖他的,眼里只有他的。

决赛结束,林晚的小组获得了亚军。她礼貌地应对着祝贺,婉拒了几家小公司递来的实习橄榄枝,目标明确地走向一位在生物医药投资领域颇有声望的评委。简短交流后,她得到了一个暑期实习面试的机会,在一家以眼光毒辣、作风强硬著称的私募基金。

刚走出会场,陆子辰拦住了她。

“林晚,我们谈谈。”他声音沙哑,眼底有着红血丝,像是没睡好。

林晚脚步不停:“我以为我们早就无话可谈了。”

“就五分钟!”陆子辰提高音量,引来旁人侧目。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皮肤接触的瞬间,林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厌恶。她用力甩开,眼神冷得像冰:“陆子辰,请你自重。”

“自重?”陆子辰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脸上浮起一种混合着挫败和怒意的神情,“林晚,你究竟怎么了?就因为我没去成那场联谊?还是因为苏清清?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就是我爸妈收养的妹妹,我对她根本没那种意思!”

熟悉的台词。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一次次为了苏清清放她鸽子,让她难堪。

林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陆子辰,你和苏清清是什么关系,与我无关。同样,我做什么,想什么,也与你无关。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这样对彼此都好。”

“与我无关?”陆子辰逼近一步,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袭来,曾经让她心悸,此刻只觉窒息,“林晚,你别忘了,我们之前……”

“之前什么?”林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之前是我年少无知,误把一些客套和敷衍当成了特殊。现在我清醒了。陆同学,请让开,我赶时间。”

她绕开他,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陆子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地拉开车门、上车、离开,整个过程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盛夏的阳光晃得他眼睛发疼,心里却空落落地冷。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失去她了。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方式。

林晚的实习面试很成功。那家名为“锐锋资本”的私募,看中了她在竞赛中展现出的冷静头脑和对风险的敏锐嗅觉。面试她的合伙人是个四十多岁、眼神锐利的女人,姓秦,问题刁钻刻薄,但林晚应对得当,甚至在某些行业潜规则的看法上,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冷硬。

“你不太像一般的大学生。”秦总最后说,目光带着审视,“眼里没什么天真,倒像是……吃过亏?”

林晚坦然回视:“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商业世界里,天真和软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我支付不起。”

秦总笑了,笑容里有些许欣赏:“有意思。欢迎加入锐锋,实习生林晚。不过提醒你,这里可不是温室。”

“这正是我想要的。”林晚平静地回答。

实习生活忙碌而充实,也让她迅速接触到商业世界真实而残酷的一面。她如饥似渴地学习,分析报表,参与项目调研,起草备忘录,晚上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她以实习方便为由搬出了宿舍),还在继续搜集和整理关于辰星及陆家的各种信息。她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耐心地编织着自己的网。

父亲那边,似乎有了一些好的迹象。林国栋在一次家庭晚餐时,难得地提了一句:“辰星那个合作案,董事会分歧很大,有几个老伙计坚持要做更深入的尽职调查,特别是专利那块。拖一拖也好,不急。”

林晚心中微松,知道自己的“种子”开始发芽了。她不动声色地给父亲夹菜:“谨慎点总没错。爸,我最近实习,也听业内人士提过,辰星近两年扩张太激进,资金链好像也不像表面那么光鲜。”

林国栋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些深思。

苏清清大概是察觉到了陆子辰最近情绪的低落和对林晚越来越明显的关注(尽管是负面的),有些坐不住了。她开始频繁地“生病”、“出事”,需要陆子辰陪伴。陆子辰起初还去,但次数多了,看着苏清清苍白脸上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假。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将苏清清和林晚对比。苏清清柔弱需要保护,林晚却独立得让他无从下手;苏清清永远温顺附和,林晚却敢用冰冷的眼神直视他、反驳他;苏清清的世界似乎只有他,而林晚的世界,正在他触及不到的地方,飞速拓展,精彩纷呈。

这种认知让他烦躁,也让他对林晚的执念更深。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自己的生命。

他尝试过用更激烈的方式,比如去她实习的楼下等,去她租住的公寓小区外徘徊,甚至通过朋友想给她施加压力。但林晚处理得干脆利落。楼下等到?抱歉,加班,从车库直接走。小区外徘徊?保安很快过来“礼貌询问”。朋友施压?她直接亮出锐锋资本实习生的身份,以及秦总对她颇为看重的风声,那些想讨好陆子辰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林晚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从容地游弋在陆子辰制造的波澜之外,偶尔露出水面的背鳍,冰冷而坚硬。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林晚加班到很晚,整理一份关于某医疗设备公司的投资风险评估报告。公司资料里,一家不起眼的子公司名称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正是前世导致父亲公司最终崩盘、被辰星趁机低价收购的核心技术来源公司之一!而资料显示,这家子公司最近正在进行一轮隐秘的股权变更谈判,对手方赫然是一个在维京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经过她之前梳理的路径追查,背后隐约有陆家资本的影子。

他们动手了!比前世更早,更隐蔽!

林晚心脏狂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相关证据仔细保存、加密。然后,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林国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晚晚?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爸,”林晚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尽量保持平稳,“你睡了吗?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现在跟你说。”

她言简意赅,将发现的情况告诉了父亲,重点强调了那家子公司技术的关键性,以及其股权变更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核心技术流失,估值暴跌,甚至成为对手方要挟、最终吞并整个林氏生物的突破口。

林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晚以为信号中断。然后,她听到了父亲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晚晚,”林国栋的声音苍老了许多,“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实习的公司正在做相关行业的调研,无意中发现的。”林晚早已准备好说辞,“爸,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小题大做,或者不相信。但事关公司命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冻结那家子公司的任何股权变动,彻查内部,看看有没有人里应外合!”

又是长长的沉默。

“晚了。”林国栋的声音干涩,“变更流程……已经启动了。负责这个项目的王副总……今天下午提交了辞职报告,联系不上了。”

林晚眼前一黑,几乎握不住手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噩耗成真,还是感到一阵眩晕。陆家的手段,果然又快又狠!

“爸,还没到最后一刻!流程启动不等于完成!我们可以申请异议,可以提起诉讼,可以寻求监管部门介入!最重要的是,立刻控制住剩下的核心技术资料和研发团队!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林晚语速飞快,大脑高速运转,前世今生的信息混杂,让她瞬间提出了几条应对思路。

林国栋似乎被女儿话语中的决绝和条理震住了,也或许是被逼到了绝境,终于不再把她当孩子看待。“……好,我马上安排人。晚晚,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爸爸……谢谢你。”

挂断电话,林晚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真正的战争,此刻才刚打响。父亲的公司内忧外患,陆家蓄谋已久,步步紧逼。而她,拥有的筹码还太少太少。

她不能倒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城市的璀璨灯火。那些光亮之下,隐藏着多少厮杀与算计?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坚定。

就在她准备继续工作时,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皱眉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显沙哑的男声,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语气却有些急迫:“是林晚**吗?”

“我是。您哪位?”

“我姓靳,靳沉。我们……或许需要见一面。关于你父亲公司,以及辰星科技最近的一些小动作,我这里有……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靳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林晚迅速在记忆中搜索。靳……好像是本地另一个颇有实力的家族,产业涉及颇广,与陆家似有旧怨,但近年比较低调。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还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新的陷阱,还是……转机?

林晚握紧了手机,心跳如擂鼓。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浓了。

“时间,地点。”她听到自己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靳沉约见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画廊顶层的私人茶室,隐秘而安静。林晚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坐在窗边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正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出神。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但吸引林晚的并非他的相貌,而是他身上一种沉淀下来的、略带忧郁的沉静气质,以及……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是藏着许多故事,此刻看向她时,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有关切,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痛楚?

林晚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

“林**,请坐。”靳沉站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举止优雅得体。

“靳先生。”林晚坐下,开门见山,“电话里提到的,是什么意思?”

靳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轻轻推到她面前。“先看看这个。”

林晚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只翻了几页,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里面详细记录了辰星科技近半年来,通过多个隐秘账户和关联公司,对林家旗下那家关键子公司技术团队核心人员的接触、利诱甚至胁迫,以及那份正在进行中的股权变更协议背后复杂的代持链条和资金流向,比她自己查到的要详尽百倍!甚至包括陆振华与林家内部某位董事私下会面的照片和谈话纪要(摘要)。

这些资料,足以在林家内部引发一场地震,甚至可能成为反击辰星、向监管部门举报的关键证据!

“你怎么会有这些?”林晚猛地抬头,看向靳沉,眼神锐利如刀,“为什么要帮我?”

靳沉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动作缓慢,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和陆家,有些旧怨。”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至于这些资料……我有我的渠道。帮你,是因为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苍白的脸上,那里面深沉的痛楚再次浮现,清晰得让林晚心头一跳,“我认为,你不该被卷进这些肮脏的事情里,更不该……因此受到伤害。”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发自肺腑的意味。

林晚蹙紧眉头:“靳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

靳沉看着她,良久,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莫名显得苦涩的弧度:“也许吧。在另一个故事里。”不等林晚追问,他便转移了话题,“这些资料你可以带走,如何使用,你自己决定。但我建议你,动作要快。陆家不会留太多时间给你们。另外,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意有所指。

林晚紧紧捏着文件袋,指尖微微颤抖。这突如其来的援助,像黑暗中的一道光,却也透着蹊跷。靳沉这个人,太神秘,他的动机、他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又奇异地……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那个荒谬的“幻听”再次掠过脑海。

不,不可能。

“代价是什么?”林晚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靳沉摇了摇头:“现在没有。如果将来,我需要林**在某个时候,站在某个立场上,希望你能记得今天这份人情。当然,绝不会违背你的原则和底线。”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条件。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晚权衡着。父亲公司危在旦夕,这份资料无异于雪中送炭。靳沉的背景和实力,或许也能成为对抗陆家的助力。至于那份人情……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好。”林晚将文件袋仔细收好,站起身,“靳先生,这份情,我记下了。告辞。”

“林**,”靳沉叫住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那里面有太多林晚看不懂的东西,“保重。……无论如何,好好活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愿,让林晚心头猛地一颤。

她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茶室。直到坐进出租车,那份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掌心,一片湿滑的冷汗。

靳沉……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如同身处风暴中心。她将资料匿名拷贝了一份,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递给了父亲最信任的两位元老和那位她接触过的、正直的董事。同时,她将自己整理的另一份,巧妙地泄露给了那几家一直关注辰星的财经媒体。

林家内部瞬间炸开了锅。证据确凿之下,那位与陆振华私通的董事被连夜控制,王副总的下落也在追查中。林国栋在董事会上雷霆震怒,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强行叫停了子公司的股权变更流程,并宣布启动内部反腐调查,同时准备材料向经侦部门和**举报辰星科技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辰星那边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尤其是一些隐秘操作被媒体捕风捉影地曝光后,陆振华暴跳如雷,但一时间也陷入了被动。

陆子辰来找过林晚一次,在她公司楼下。他脸色铁青,眼底布满红丝,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恼怒和不解的纠缠,而是真正的愤怒和……一丝被背叛的冰冷。

“林晚,是不是你?”他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力度,“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我家?”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到了这个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仍然是她对他的“恨”,而不是他父亲、他家对她家做的那些龌龊事。

“陆子辰,”她平静地说,“商场如战场,你们陆家出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反击。至于恨不恨你,你太高估自己了。在我这里,你已经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陆子辰最后的自欺欺人。他看着她冷漠的眼神,看着她身后锐锋资本那冰冷的logo,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慕他的女孩,更是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也再也无法触及的灵魂。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背影有些踉跄。

林晚没有在意。她忙着协助父亲稳定公司内部,搜集更多证据,与律师和可能的盟友沟通。靳沉没有再直接联系她,但她能感觉到,一些对林家有利的消息和资源,正通过不同的渠道悄然汇聚过来。

然而,陆家毕竟树大根深。反扑很快到来。首先是媒体上开始出现对林家不利的传闻,质疑其技术真实性、内部管理混乱,甚至影射林国栋早年的一些“旧事”。紧接着,林家几个重要的客户和供应商同时提出苛刻的续约条件或暂停合作。公司的资金链,再次绷紧到极限。

林晚知道,这是陆家在施压,逼他们妥协,放弃追诉,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低价吞并整个林氏生物。

父亲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刺眼。他握着林晚的手,声音疲惫:“晚晚,爸爸是不是很没用?守不住你妈妈留下的公司……”

“爸,还没到最后。”林晚反握住父亲的手,眼神坚定,“我们还有机会。核心技术还在我们手里,团队大部分是稳定的。陆家想一口吞下,也得看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我们可以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稀释他们的股权,或者……寻求并购,但必须是平等的、能保护我们核心利益的并购。”

她想到了锐锋资本,想到了秦总,也想到了……靳沉。但引入外部资本,同样风险巨大,可能引狼入室。

就在这时,苏清清找到了她。不是在校园,也不是在公共场合,而是在林晚租住公寓附近的一个僻静咖啡馆。

苏清清看起来清减了许多,眼睛红肿,楚楚可怜。但林晚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焦躁和怨毒。

“晚晚姐,”苏清清未语泪先流,“求求你,放过子辰哥,放过陆家吧!我知道你恨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子辰哥身边……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但子辰哥是无辜的,陆伯伯也只是为了公司发展……”

又是这套。林晚懒得看她表演,直接打断:“苏清清,这里没有别人,不用演了。陆家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至于陆子辰,他的事与我无关。”

苏清清的眼泪瞬间收住,脸上柔弱的表情褪去,换上一种冰冷的、带着嫉恨的审视:“林晚,你真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靠那些不知从哪弄来的破烂资料,就能扳倒陆家?别天真了!子辰哥只是一时被你迷惑,等他清醒过来,你什么都不是!陆伯母也绝不会允许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进陆家门!”

林晚觉得跟她说话都是浪费生命,起身欲走。

“你就不想知道,”苏清清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恶意的笑,“你前阵子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结果为什么迟迟没出来吗?”

林晚脚步猛地顿住,霍然回头,目光如电:“你什么意思?”

苏清清欣赏着她骤变的脸色,慢条斯理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有些检查,如果样本‘不小心’被污染了,或者送检流程出了点‘意外’,结果可能就不太准呢。晚晚姐,你可要保重身体呀,别太操劳了,万一……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可怎么办呀?”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林晚死死盯着苏清清,前世胃癌晚期时痛苦的画面再次袭来。是苏清清?前世她的病,难道也……

“是你做的?”林晚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可什么都没说。”苏清清无辜地眨眨眼,站起身,靠近林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晚,别挡路。否则,下次就不是检查结果出问题这么简单了。你,和你那个快完蛋的爸爸,都给我小心点。”

说完,她得意地笑了笑,转身翩然离去。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抑制住那股想要冲上去撕碎对方的冲动。

威胁。**裸的威胁。甚至可能,前世她的病,真的与苏清清、与陆家有关?

恨意,如同毒藤,在这一刻疯狂滋长,缠绕心脏,几乎令她窒息。原本,她只想自保,想护住父亲和公司,想远离这些人。但现在,苏清清亲手将这场争斗,推向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她缓缓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有的甚至渗出血丝。她抬起手,看着那点点猩红,眼神却一点点沉淀下去,变得幽深,冰冷,再无一丝波澜。

回到公寓,她立刻联系了另一家更权威的私立医院,重新预约了最全面的体检,并要求样本由自己信任的人(她高薪聘请了一位临时助理)全程护送、监督。同时,她将苏清清的威胁,以及自己的怀疑,匿名举报到了相关部门和网络监督平台,并附上了苏清清与陆家关系的说明。她知道这未必能立刻把苏清清怎么样,但至少能给她制造麻烦,让她不敢再轻易动手。

做完这些,她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在她冰冷的瞳孔中,明明灭灭。

靳沉……陆家……苏清清……父亲的公司……还有那始终萦绕的、关于“他”的谜团……

所有线索,所有恩怨,所有危险,都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她正站在漩涡中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前世软弱无力,连自己的命运都抓不住。这一世,它们必须变得有力,必须沾染尘埃,甚至……必要时,沾染鲜血。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所剩无几的珍视之人。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林晚”的柔软和彷徨,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场战争,没有退路。

她必须赢。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林家与陆家的商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媒体的攻讦,客户的摇摆,资金的困境,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林国栋肩上。但他这次没有倒下,女儿的支持和那份关键证据给了他背水一战的勇气。他一边应对诉讼和调查,一边积极寻找新的出路。

林晚通过锐锋资本的渠道,接触了几家对生物医药领域感兴趣、且与陆家没有瓜葛的潜在投资方。谈判艰难,对方都在观望,等待林家与陆家厮杀的结果,以便渔翁得利。

靳沉再次出现,是在林晚为了一个关键谈判,连续熬夜三天、几乎虚脱的傍晚。他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直接到了她公寓楼下。

“你需要休息。”他看着林晚苍白憔悴、眼下乌青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关切,“再这样下去,事情没解决,你自己先垮了。”

林晚靠在门边,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靳先生,有事吗?”

靳沉将一个保温食盒递过来:“炖了点汤,养胃的。顺便,给你带来一个消息。”他顿了顿,“陆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陆振华有个弟弟,一直在海外,对陆振华的某些手段很不满,尤其这次闹得这么大。他最近回国了,或许……是个突破口。”

林晚猛地抬眼。这确实是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如果能从陆家内部打开缺口……

“条件?”她哑声问。

靳沉看着她,眼神复杂:“照顾好自己。这就是条件。”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林晚,别把自己逼得太狠。有些事……不值得。”

他的话意有所指,但林晚此刻满心都是那个可能的突破口,无暇深究。

“谢谢你的汤和信息。”她接过食盒,触手温热,“我会考虑。”

靳沉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她,夜色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无论发生什么,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林晚握着温热的食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那温度,和那句话,轻轻触动了一下。但那触动太微弱,很快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她利用靳沉提供的线索,通过中间人,小心翼翼地接触了那位陆家二叔陆振明。对方果然对陆振华的激进做法颇有微词,尤其担心这次事件会彻底毁了陆家的声誉和根基。几轮试探性的沟通后,陆振明虽然不可能直接背叛家族,但暗示在某些“适当”的时候,他或许可以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这对林家来说,已经是宝贵的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苏清清那边的麻烦开始显现。林晚的匿名举报起了作用,加上媒体对陆家的持续关注,苏清清过去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小手段”和奢侈消费被扒了出来,虽然被陆家及时压了下去,但也让她在陆母沈玉茹面前的形象大打折扣。沈玉茹开始觉得这个“养女”不仅没用,还可能是个惹祸精。

陆子辰夹在家族压力和日益增长的对林晚的复杂情绪中,越发阴郁暴躁。他去找过苏清清,质问她是否对林晚做过什么。苏清清当然矢口否认,哭得梨花带雨,反而让陆子辰更加心烦意乱。他对苏清清,那点原本或许存在的怜悯和兄妹之情,也在一次次的事件中消磨殆尽。

就在各方角力、局面僵持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平衡。

林国栋在去往与一位重要潜在投资人会面的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对方车辆肇事后逃逸。

消息传来时,林晚正在锐锋资本准备一份报告。她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墙壁,刺眼的红灯。

和前世一样的场景,但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换成了父亲。

林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一次,她没有倒下。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那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是意外,还是人为?

陆家?苏清清?还是其他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无论是什么,这笔账,她记下了。

手术进行了很久。期间,陆子辰来过,被林晚冰冷的眼神逼退。靳沉也来了,默默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深沉的担忧和一种……仿佛感同身受的痛苦。

终于,医生出来了,摘掉口罩,神色疲惫但带着一丝庆幸:“手术成功,命保住了。但脑部有淤血,脊柱和腿部也有重伤,需要长期复健,以后……恐怕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了。”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被及时赶到的靳沉扶住。

“谢谢医生。”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父亲被推入ICU。林晚隔着玻璃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父亲,那个曾经如山一样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如今脆弱地躺在那里。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下,无声无息。

不是软弱。是愤怒,是恨,是铺天盖地的悲痛,也是……决意的最后一次清洗。

靳沉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头。

哭了很久,林晚慢慢止住泪水。她擦干脸,转过身,看向靳沉。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了泪,只剩下被泪水洗刷后、冰冷坚硬如磐石的决心。

“靳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之前说,需要我将来在某个时候,站在某个立场上。这个承诺,现在有效吗?”

靳沉深深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有效。”

“好。”林晚深吸一口气,“那么,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不仅仅是信息,是真正的、全力支持的合作。帮我稳定林氏,帮我找出车祸真相,帮我……反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要陆家,为此付出代价。”

“我要所有参与其中的人,血债血偿。”

她的眼神,在惨白的医院灯光下,燃烧着幽暗的、毁灭性的火焰。

靳沉凝视着她,良久,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父亲的重伤像一记丧钟,敲碎了林晚心底最后一丝对过往的眷恋与犹豫。ICU外的长廊,成了她蜕变的祭坛。泪水流干后,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淬火的寒铁。

靳沉的应允,并非空谈。他迅速调集资源,以一家海外投资基金的名义,向岌岌可危的林氏生物注入了一笔关键的过桥贷款,条件苛刻但保住了核心资产不被瓜分。同时,他动用了深藏的人脉,开始秘密调查那场“意外”车祸。线索凌乱,指向几个与陆家有地下往来的边缘人物,但证据链在关键处断裂,显然被更强大的力量抹去了痕迹。

林晚没有坐等。她以父亲唯一**人的身份(法律文件在父亲清醒的短暂片刻内紧急签署),强势介入公司管理。昔日那些轻视她、以为她只是个娇娇女的董事和高管,很快领教了她的手段。她裁撤陆家渗透的棋子时毫不手软,重组业务时精准狠辣,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眼神冷冽得让久经沙场的**湖也暗自心惊。那个曾经眼里只有陆子辰的少女,仿佛一夜之间被商业丛林里最冷酷的猎手附体。

她不再回避与陆家的正面冲突。媒体上,林家开始有策略地放出一些陆家过往不正当竞争、税务疑点的“线索”,虽无法一击致命,却让陆家疲于应付,股价震荡。陆振华暴怒,却发现自己面对的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林国栋,而是一个滑不溜手、毫无底线(在商业规则内)又狠劲十足的年轻女人。

陆子辰再次找到她,是在林氏总部楼下。他瘦了很多,眼底带着浓重的阴影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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