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轮回百次,只为救你的必死之局by落梳

发表时间:2026-02-09 11: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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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自己是虐文女主,注定被所有人辜负。

绝望之际,我主动选择用死亡终结故事。

可他,那个我心中最恨的人,却抱着我的尸体哭了七天七夜。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故事开始之前。

我决心这一世,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除了他……

夜晚的医院走廊,白炽灯冷寂无声,将纤长的影子钉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像另一个沉默而虚弱的魂魄。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渗进鼻腔,冰冷地提醒着每个途经此地的人,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化疗药物的副作用像一群贪婪的白蚁,日夜不停地啃噬着林晚最后的气力。此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粗重却微弱的喘息。

她刚从一场昏沉中挣扎醒来,喉咙里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腥甜。医生说,下一次,或许就不用准备这么多药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日天气。

也好。她模糊地想。

隔壁病房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夹杂着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撒娇和男人低沉耐心的安抚。那声音熟悉到刻骨,每一个音节都曾是她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源头——陆子辰。

林晚的背脊僵硬了一瞬,随即更软地陷进墙壁的支撑里。她没有力气去愤怒,甚至连一丝应有的痛楚都显得奢侈。爱陆子辰,用尽了她全部的热血和天真,如今只剩下这副被癌细胞和失望侵蚀殆尽的空壳。

她扶着墙,极其缓慢地挪到那间病房虚掩的门边。透过狭窄的门缝,她看见陆子辰背对着门口,微微倾身,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碗粥吹凉,递到靠坐在床头的苏清清唇边。苏清清脸色是恰到好处的苍白柔弱,眼底却闪着光,撒娇地说烫。陆子辰便收回手,又仔细地吹了吹,侧脸线条是林晚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那画面太刺眼,刺眼到林晚觉得眼眶干涩,流不出一滴泪。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高烧不退时给他打电话,他只一句“在忙,多喝热水”便匆匆挂断。想起苏清清第一次出现在他们之间,怯生生叫她“晚晚姐”,转眼却能在陆子辰怀里委屈落泪,指控她“咄咄逼人”。想起父亲公司出事,她跪着求他援手,他只冷漠地推开她,说:“林晚,别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你家的救命稻草。”

不是没有恨过,怨过,在无数个被病痛和心痛折磨的夜里咬牙切齿。可恨也需要力气。她现在连呼吸都觉得疲惫。也许真的就像苏清清曾“无意”说漏嘴的那样,她林晚生来就是个错误,是陆子辰完美人生里一块碍眼的污渍,是注定要被剔除的肿瘤。

也好。如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那由她来亲手终结这个错误,也算一种圆满。

喧哗声渐渐低下去,大概是粥喝完了。林晚悄无声息地离开门边,像个游魂般飘回自己的病房。单人间,没有陪护,死一般的寂静。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磨损的旧笔记本,封皮是柔软的鹿皮,是许多年前陆子辰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时他说要记录他们所有的美好时光。

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起初是甜蜜的絮语,渐渐变成痛苦的倾诉,到最后,只剩下日期和一行行简短的记录,关于呕吐,关于疼痛,关于一次比一次令人失望的检查结果。最新的一页,只写了四个字:“我好累啊。”

笔迹虚浮无力。

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花了很长时间,才在“累”字下面,颤巍巍地,又添上两个字:“……算了。”

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个微小的、决绝的洞。

她放下笔,平静地躺好,拉高被子。身体很冷,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看着天花板,视线开始模糊。也好,就这样吧。陆子辰大概会松一口气,苏清清会如愿以偿,父亲……父亲早已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惊呼,杂乱的脚步声,仪器尖锐的鸣叫。但都与她无关了。

……

彻底的、永恒的寂静并未来临。

取而代之的,是猛地一下颠簸,和震耳欲聋的喧嚣。

阳光刺目。

林晚骤然睁开眼,强烈的光线让她瞬间涌出泪水。耳边是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年轻男声:“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下午的联谊你到底去不去?苏清清可等着呢。”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陆子辰。

年轻了好几岁的陆子辰。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短而清爽,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锐气,此刻正皱着眉看她,眼神里是清晰可见的烦躁。他靠在一辆拉风的黑色摩托车旁,正是他们大学时他最宝贝的那辆。

林晚低头看自己。浅蓝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帆布鞋,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封面上写着《西方经济学导论》。指甲是健康的粉色,圆润干净,没有因为反复化疗而变得灰败脆弱。手臂皮肤光洁,没有那些密布的针孔和淤青。

阳光滚烫地落在皮肤上,带着盛夏特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热度。远处篮球场传来砰砰的运球声和男生的呼喝,夹杂着女生细碎的谈笑。空气里有塑胶跑道被晒化的味道,还有……鲜活的生命气息。

不是医院。是大学校园。是她记忆里,一切尚未开始,或者,即将开始的那个午后。

陆子辰见她只是瞪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一言不发,烦躁更甚:“林晚?你发什么呆?中暑了?”他伸手似乎想碰她的额头,动作却带着惯有的不耐。

指尖还未触及,林晚猛地向后一撤,像是躲避什么致命的病毒。动作幅度太大,怀里的书哗啦掉了一地。

陆子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你干什么?”

林晚没理他。她慢慢地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去捡那些散落的书。指尖碰到粗糙的封面,真实的触感。阳光晒得书皮发烫。她的心跳在耳膜里撞鼓,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混乱。

不是梦。

那种濒死的、冰冷的、万念俱灰的虚无感还缠绕在灵魂深处,与眼前这过于明亮、过于喧嚣、过于年轻的场景激烈冲突,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回来了。

回到了陆子辰第一次正式对她发出邀请,去参加那场有苏清清的联谊会的前一刻。回到了她父亲的公司尚未陷入绝境,她的身体还未被病魔侵袭,她的人生还未被彻底摧毁的……起点。

“你到底去不去?”陆子辰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不去拉倒。”

林晚捡起最后一本书,抱在怀里,缓缓站直身体。她抬起头,看向陆子辰。阳光落进她眼里,却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

前世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尖锐而清晰:医院走廊他抱着苏清清的温柔;电话里对她生病的敷衍;父亲破产时他冷漠的推开;还有最后,那间寂静的病房,她独自一人咽下所有的痛和悔……

恨吗?

不,不止是恨。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糅合了剧痛、荒谬、彻悟,以及一种从地狱爬回来后、看待眼前一切的极端漠然。

这一世,还要重复那条老路吗?还要像飞蛾扑火一样,把所有真心捧给他,然后等着被践踏,被抛弃,被碾落成泥,最后孤独地死在冰冷的病房里?

不。

绝不。

那股支撑她走到生命尽头、最后化为“算了”的疲惫,此刻被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取代。那力量从骨髓深处渗出来,冰冷、坚硬、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林晚?”陆子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眼神太陌生,空茫茫的,又像是结了冰。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去。”

陆子辰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以往只要他开口,她总是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哪怕之后再偷偷推掉其他事情。

“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林晚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没有加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她绕过他,抱着书,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变得稳定,甚至越来越快。

“林晚!”陆子辰在后面喊了一声,带着恼怒和不解。

她没有回头。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纤细,却挺直。

回到狭小却整洁的四人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她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滑坐到地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那种劫后余生、看清一切后的生理性战栗。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没有哭。眼眶干涩得像沙漠。

过了很久,颤抖平息。她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孩眉眼清丽,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眼底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镜中自己的脸颊。温热的,充满弹性的皮肤。

“林晚,”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淬着前世的寒冰,“欢迎回来。”

“这一世,”她看着镜中那双逐渐凝聚起幽暗光芒的眼睛,“该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

除了……他?

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是前世彻底沉入黑暗前,似乎听到遥远混乱中,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崩溃的呼喊……是谁?

她甩甩头,将那无关紧要的杂念抛开。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她坐到书桌前,摊开一本全新的笔记本——不是鹿皮封面那本。她拿出笔,在第一页,用力写下两个字:重生。

然后,开始梳理。

第一,父亲林国栋的公司,将在一年后因为一个重大投资项目失败和资金链断裂而陷入危机,关键转折点在于下个月与“辰星科技”的所谓“战略合作”,那其实是陆子辰的父亲陆振华布下的陷阱,旨在吞并林家旗下最有价值的生物医药板块。前世,她懵然不知,甚至还在陆子辰的甜言蜜语中帮忙劝说父亲加快合作进程。

第二,她的身体。胃癌。发现时已是晚期。诱因复杂,但长期情绪压抑、饮食不规律是重要因素。这一世,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注意,定期检查。

第三,苏清清。这个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心机深重的“好闺蜜”,是陆子辰母亲早年收养的孤女,一直被当作未来儿媳培养。她的眼泪和委屈,是插向林晚最温柔的刀。这一世,得陪她好好演。

第四,学业和自立。前世为了陆子辰,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毕业后也只在父亲公司挂了个闲职。这一世,她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资本和能力。

第五,……陆子辰。

笔尖在这里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迹。

对他,该怎么办?单纯报复?让他也尝遍自己受过的苦?可那样,似乎又陷入了另一种纠缠。前世的痛太深,深到让她连恨都觉得耗费心神。或许,最好的报复,是彻底的漠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曾不屑一顾的一切,都与他再无瓜葛。是让他也尝尝,求而不得、悔之晚矣的滋味。

但……为什么心底最深处,那个关于“他”的模糊呼喊,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悲伤,让她隐隐感到一丝不确定?

她蹙紧眉,将那一丝异样压下去。无论如何,远离陆子辰,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正沉思着,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爸爸”。

林晚吸了口气,接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正常:“爸?”

“晚晚啊,”林国栋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对她依旧温和,“晚上回家吃饭吧?爸爸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我放学就回去。”林晚应道。前世,她因为陆子辰那场联谊,推掉了这顿饭。后来父亲公司出事,她忙着求人,父女间隔阂越来越深,这样平常的晚饭竟成了奢侈。

挂断电话,林晚看着笔记本上梳理的条目,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而冰冷。

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等待命运审判的虐文女主。

她是归来者,是执棋人。

所有辜负过她的,伤害过她的,她都要他们,连本带利,一一偿还。

除了……那个或许存在于她幻觉中的、为她哭泣的“他”?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一丝诡异的违和感。她摇摇头,将其强行驱散。眼下,没有比改变自己和家人命运更重要的事。

下午的经济学课,林晚坐在教室中排,认真做着笔记。陆子辰习惯性地坐到她旁边,她却在他落座前,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陆子辰动作一滞,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终究没说什么,坐到了后面一排。

课上到一半,一张纸条从后面传过来,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熟悉的字迹,带着质问:“你怎么了?闹什么脾气?”

林晚看了一眼,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没事。”然后折好,放到一边,没有再传回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钉在她背上,但她没有再回头。

下课铃响,她收拾好书本站起身。陆子辰快步跟上来,挡住她的去路,压低声音:“林晚,我们谈谈。”

“谈什么?”林晚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我觉得我们没什么需要谈的。”

“就因为你今天没去联谊?”陆子辰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他惯有的、不自觉的居高临下,“至于吗?苏清清一直想认识你,我才……”

“陆子辰。”林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陆子辰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我下午有安排,去不去联谊是我的自由。另外,”她顿了顿,清晰地说,“以后如果不是必要,请不要来打扰我。我们没那么熟。”

说完,她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没有一丝留恋。

陆子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背脊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失控的慌乱。他认识的林晚,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眼神里,没有爱慕,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对劲。

林晚走出教学楼,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她却觉得畅快。第一步,虽然微小,但方向是对的。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不大,但看起来专业正规。她咨询了关于商业合同陷阱、企业并购中的法律风险,以及个人财产保护等问题,记下了几个关键点和一个推荐的私人律师联系方式。律师费不菲,但她从自己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和零花钱账户里,完全支付得起。前世的她,从未想过这些钱该这样用。

离开律所,她又去了一家高档私立体检中心,预约了一个全面的深度体检套餐,重点强调了胃部检查。钱同样从那个账户划出。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她打车回到位于城西的林家别墅。

别墅灯火通明,却隐约透着一股沉寂。父亲林国栋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新闻,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母亲早逝,父亲忙于事业,这个家总是缺少点人气。

“爸,我回来了。”林晚换上拖鞋,走过去。

林国栋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过来坐,就等你了。今天上课累不累?”

“不累。”林晚坐下,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地开口,“爸,最近公司……是不是在谈一个和辰星科技的合作?”

林国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哦,是不是子辰跟你提了?”他笑了笑,“是有这么回事,辰星那边很有诚意,他们看中了我们新研发的那个生物制剂项目,想联合开发。前景不错,如果能成,对公司下一阶段发展很关键。”

果然。和前世一样。

林晚的心沉了沉。她斟酌着语句:“爸,我最近……听一些学法律和金融的同学聊天,说起现在商业合作里陷阱很多,尤其是涉及核心技术或者专利的。辰星科技背景复杂吗?他们的实际意图,会不会不只是联合开发那么简单?比如,最终目标其实是控股权,或者核心技术?”

林国栋的笑容淡了些,摆摆手:“晚晚,生意上的事爸爸心里有数。辰星的陆总跟我也是老相识了,不至于。你呀,就安心读你的书,这些不用操心。”

老相识?正是老相识,才知道从哪里下刀最致命。林晚知道父亲一向固执,尤其在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女儿面前,更不会轻易听取意见。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垂下眼,轻声说:“我就是有点担心。爸,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这个合作有多诱人,在最终签合同之前,至少找三家不同的、和我们没有利益关联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做个彻底的背调和风险评估?尤其是关于专利归属、后续利益分配和退出机制这些条款,一定要抠死了。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合作,我们也得把最坏的情况想清楚,留好退路。”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女儿对父亲依赖的担忧,但话里的内容却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林国栋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重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女儿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晚晚,你……”

“爸,我就你一个亲人了。”林晚抬起眼,看着父亲,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这不是演戏,是想起前世父亲鬓角斑白、四处求人的样子,“我真的害怕。你就当让我安心,答应我,好好评估,不要急着做决定,行吗?”

女儿眼中的恳切和脆弱击中了林国栋。他忽然意识到,女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围着他和陆家小子转的小女孩了。他心头一软,叹了口气,点点头:“好,爸爸答应你,一定慎重,好好评估。这下放心了吧?”

“嗯。”林晚用力点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父亲碗里,“爸,你多吃点。”

晚饭后,林晚回到自己房间。她锁上门,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一切与辰星科技、陆振华、以及那个生物制剂项目相关的信息。公开的,非公开的论坛讨论,行业分析,甚至是一些边缘的财经八卦。她将有用的信息一点点记录下来,整理成文档。

同时,她登录学校内部系统,查看了下学期课程表,果断退选了两门无关紧要的选修课,加选了一门金融风险管理和一门知识产权法。又搜索了近期校内外的商业案例竞赛信息。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清清发来的消息。

“晚晚姐,今天怎么没来呀?子辰哥好像有点不开心呢。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委屈][可怜]”

林晚看着那熟悉的绿茶语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打字回复:

“没有,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宿舍休息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发送。

很快,苏清清回复:“啊,晚晚姐你生病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子辰哥也很担心你呢。”

担心?林晚几乎要冷笑出声。她回复:“不用了,小毛病,睡一觉就好。已经躺下了,晚安。”

果断结束对话。

她不会给苏清清任何表演姐妹情深、实则打探消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严格执行着自己的计划。她彻底无视了陆子辰所有的试探、质问甚至偶遇时故意的接近。在学校里,她行色匆匆,不是在教室、图书馆,就是在去参加讲座或小组讨论的路上。她不再打扮得精致可人,而是怎么简单舒适怎么来,素面朝天,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专注而冷静。

陆子辰明显慌了。他习惯了林晚满心满眼都是他,习惯了她小心翼翼的迎合和从不缺席的陪伴。突然之间,她抽身离去,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他起初是恼怒,觉得她在闹脾气,故意吸引他注意。可几次三番碰壁之后,那种恼怒变成了不安,又发酵成一种强烈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和……嫉妒?

他看到她和其他男生讨论课题时专注的侧脸(虽然她刻意保持了距离),看到她拿着简历匆匆赶往实习招聘会,看到她不再关注他的任何动态,甚至在他故意带着苏清清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也只是淡淡瞥过,如同看见路边无关的风景。

苏清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挽着陆子辰的胳膊,声音柔柔的:“子辰哥,晚晚姐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我是不是该去正式给她道个歉?”

陆子辰心烦意乱:“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是她自己莫名其妙!”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耀眼的身影。

林晚没空理会他们的心思。她预约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胃部连浅表性胃炎都没有。她悄悄松了口气,将体检报告锁进抽屉最深处。同时,她通过那位私人律师,匿名向父亲公司的法务部和两位较为正直的董事,发送了一些关于辰星科技近年来在并购中使用的激进手段、以及其背后复杂的资本关联的“资料摘要”。她做得极其小心,利用公共网络和多层跳板,确保不留下痕迹。

她不知道父亲究竟有没有看,看了又信了多少。但至少,她在父亲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周后的傍晚,林晚从图书馆出来,天空阴沉,闷雷滚动,眼看就要下大雨。她没带伞,正想着快点跑回宿舍,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妆容精致却透着严厉的女人的脸——陆子辰的母亲,沈玉茹。

“林晚,”沈玉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上车,聊聊。”

林晚脚步顿住。该来的,果然来了。前世,沈玉茹从未正式与她“聊”过,只在背后推波助澜。看来,她最近的“反常”,终于引起了这位陆家实际掌权者的注意。

也好。林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带着高级香氛的味道,却让人感觉更冷。

车子平稳驶离校园。沈玉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晚。眼前的女孩,和之前调查照片里那个围着儿子转、笑容甜美的样子截然不同。沉静,甚至有些冷冽,眼神里没有讨好,没有怯懦,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潭。

“听说,你最近和子辰有些不愉快?”沈玉茹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上位者姿态。

林晚微微侧头,迎上她的目光:“陆夫人误会了。我和陆子辰同学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谈不上愉快或不愉快。”

沈玉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普通同学?林晚,我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子辰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年轻人闹点别扭很正常,但要有分寸。有些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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