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的大号“林薇薇”的转型之路,也在稳步推进,且渐渐迎来了第一个小**——或者说,第一次正面“冲突”。
起因是一档新开的网络综艺《演员的品格》的邀约。这档综艺主打“演技竞技”,邀请了一些有争议的、或者亟待证明自己的演员参加,每期有命题表演和导师点评。阵容里有资深戏骨,有上升期小生小花,也有……像林薇薇这样的“黑红”争议人物。
节目组找上林薇薇,用意很明显:要话题,要热度,要争议。林薇薇这边,王哥最初是犹豫的,怕她上去又是被群嘲,雪上加霜。但林薇薇看完节目策划和已知的嘉宾名单后,眼睛亮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舞台。黑红?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且,名单里有一个她注意到的名字——苏晴,一位以“耿直敢言”、“专业严格”著称的年轻女导演,同时也是这档节目的导师之一。更重要的是,苏晴和沈言川合作过两次,私下关系据说不错,是圈内少数能被沈言川称为“朋友”的人。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林薇薇力排众议(其实也没多少人反对,公司基本是放任状态),接下了这个通告。
节目录制当天,林薇薇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装,微卷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而强调眉眼,红唇夺目。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试图伪装清纯却总是透出违和感的模样,而是彻底拥抱了这种“美艳恶女”风。从下车到进入录制现场,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有惊艳,有审视,更多的则是看好戏的嘲讽。
果然,第一轮抽签表演,林薇薇抽到了一个与她以往银幕形象(如果有的话)和现实风评都截然相反的角色——一个身处底层、饱受生活磨难却依旧坚韧善良的单身母亲。抽签结果一出,现场其他嘉宾和观察室的导师们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直播间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节目组会搞事!让林薇薇演这种角色?】【她演刻薄女配我都信,演苦情妈妈?怕不是要笑死我。】【坐等林薇薇演技车祸现场,节目效果拉满!】【赌五毛,她肯定又要瞪眼嘟嘴那一套。】
就连林薇薇自己的跟拍摄像,都忍不住多给了她几个镜头,似乎想捕捉她的慌乱或尴尬。
然而,林薇薇只是看了一眼角色卡,平静地折好,放进口袋。她走到准备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原主的演技是烂,但林薇不是。她在原来的世界,是话剧社的狂热爱好者,大学四年泡在剧场里,跑过无数龙套,研究过无数剧本和表演理论。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的硬件条件(脸、身材、声音)比原来的她好上太多,她要做的,是把脑子里那些关于表演的理解和技巧,与这具身体融合。
半小时准备时间到。林薇薇上台。
没有华丽的服化道,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件旧外套。灯光打下,她坐在椅子上,背微微佝偻,手里仿佛在缝补着什么。镜头推进,给到她低垂的侧脸。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用力过猛的台词。她只是抬起头,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但疲惫深处,又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亮光,那是对孩子、对未来的某种执拗的期盼。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积攒力气。台词是剧本里写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实朴素,却莫名揪心。
一段五分钟的独角戏。她演完,鞠躬,站定。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观察室里,几位导师表情各异。那位以犀利著称的苏晴导演,原本抱臂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惯常的审视,此刻却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监视器屏幕,眉头轻蹙。
直播间弹幕也空白了一瞬,然后井喷: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这是林薇薇?】【**,这段……好像有点东西?】【眼神戏可以啊,那种绝望中带着点希望的感觉,拿捏到了。】【台词也比以前好太多了吧?虽然还是能听出一点刻意,但至少不出戏。】【不会是节目组提前给剧本,她死记硬背的吧?】【背台词能演出这种细节?手都在微微发抖你们看见没?】【有一说一,抛开偏见,这段表演及格线以上了。】【难道以前是我们误会她了?她其实有演技只是没机会?】【别急着洗,看看导师怎么说,尤其是苏晴,那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轮到导师点评。其他几位导师大多给予了比较保守的肯定,指出了一些细节上的不足,但总体认为“有进步”、“出乎意料”。
最后是苏晴。她拿起话筒,目光锐利地看向台上的林薇薇。
“林薇薇,”苏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冷静,“首先,我必须说,你今天的表演,和外界(包括我)对你的固有印象,有很大的出入。”
林薇薇在台上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你这段表演,技巧上还有很多生涩的地方,节奏的把握,情绪的层次过渡,都可以更精准。”苏晴话锋一转,“但是,我看到了两点很重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现场和直播间都屏息凝神。
“第一,是‘真’。你没有在‘演’一个苦情母亲,你试图在成为她,去理解她的处境和内心。这份试图‘理解’和‘成为’的诚意,我感受到了。第二,”苏晴的目光似乎更锐利了些,“是‘反差’。你利用了外界对你的‘刻板印象’,和你今天选择的角色、呈现的状态,制造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在表演艺术上,可以是一种技巧,但在娱乐圈,更是一种……策略。”
苏晴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直指林薇薇可能“别有用心”。现场气氛微微凝滞。
林薇薇迎着苏晴的目光,再次鞠躬,然后拿起话筒。她没有辩解,没有诉苦,只是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谢谢苏导的点评。您说的对,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至于‘反差’……我只是觉得,演员应该尝试不同的可能性。以前的我,或许没有做好,但未来的路还长,我会继续努力,用更多的作品和角色来证明自己。今天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再次感谢各位导师。”
回答得体,既接受了批评,又暗含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的潜台词,还表明了继续前进的态度。
苏晴看着她,几秒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放下了话筒。
这段表演和点评,毫无意外地被节目组作为重点剪辑,配合#林薇薇演技#、#林薇薇反差#、#苏晴点评林薇薇#等话题,迅速冲上了热搜。
舆论再次炸锅。有依旧质疑她炒作、洗白的,有惊讶于她演技进步的,有觉得是节目组剧本和苏晴配合演戏的,也有少数人开始反思是否之前对她过于苛刻。
但无论哪种声音,都意味着巨大的流量和讨论度。林薇薇的微博粉丝数,在骂声中竟然开始缓慢回升,虽然新增粉丝里有多少是看热闹的、有多少是黑粉、有多少是真心觉得她有点东西的,不得而知。
黑红也是红。林薇薇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她的名字,再次以不同于以往纯粹被黑的方式,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
王哥打来电话,语气复杂:“薇薇,你……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节目效果很好,公司这边……态度有点松动,可能会有新的资源评估。不过,苏晴导演那边……你还是要小心,她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林薇薇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当然知道苏晴不好惹,但苏晴也是她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一个可能接近沈言川真实社交圈的入口。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几乎没怎么聊过的、标注为“江雨晴”的对话框。犹豫片刻,她编辑了一条消息:
“雨晴,我是林薇薇。关于上次节目里的事情,我一直想找机会正式向你道歉。当时是我情绪失控,说了很过分的话,无论原因是什么,都不应该。给你造成了困扰和伤害,非常对不起。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当面向你道歉,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林薇薇也不急,她知道江雨晴需要时间,或者说,根本不会理她。但这步棋,她必须走。公开道歉太刻意,私下联系,哪怕对方不回应,也能在万一将来被问及时,有个说法。
处理完这些,她又切换到了小号“今夜煎蛋否”。
《演员的品格》的热搜里,自然也少不了沈言川粉丝的身影,毕竟苏晴是导师。有粉丝调侃:“要是言川哥来当导师,不知道会怎么评价林薇薇这段?”
林薇薇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用“今夜煎蛋否”转发了那条粉丝的微博,并评论:
【苏导说‘反差’是一种策略。那哥哥觉得,用‘煎蛋’来制造反差,算是成功的策略吗?[思考]以及,看完林薇薇的表演,哥哥对‘黑红也是红’这句话,有没有新的煎蛋心得?(比如,黑红的热度像不像猛火,容易把蛋煎糊?)】
这条微博,巧妙地把“林薇薇表演引发的热议”、“苏晴的评价”、“沈言川曾经对黑红的看法”以及她自己的“煎蛋梗”全部串联起来,抛给了沈言川。
她不确定沈言川会不会看到,更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应。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持续地用这种“关联”的方式,在沈言川可能接触到的信息环境里,刷着“林薇薇”和“煎蛋”的存在感。
发完微博,她起身走到厨房,真的给自己煎了个蛋。看着平底锅里渐渐凝固、边缘泛起焦黄的蛋清,和中央微微晃动的溏心蛋黄,她忽然笑了一下。
娱乐圈就像这口锅,热度就是火。以前的林薇薇,可能是一下锅就糊掉的蛋。而现在,她要学会掌控火候,哪怕外表看起来有点焦(黑),内里也要是恰到好处的溏心(有料),甚至,她要让这焦黑,变成一种独特的风味。
煎蛋如此,黑红之路,亦如此。
她关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洒上一点点盐和黑胡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她划开屏幕。
【沈言川V点赞了微博文章:《“反差”与“真实”——从<演员的品格>看表演的诚意与策略》】
文章内容她没有细看,但标题已经足够醒目。而沈言川的这个点赞,无声,却似乎比任何回应都更有分量。
林薇薇咬了一口煎蛋,溏心的温暖在口中化开。
火候,好像刚刚好。
影帝大人,你是在认可“反差”策略,还是单纯觉得文章写得不错?
无论如何,我们之间的联系,似乎又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呢。
她舔了舔嘴角,眼底光芒闪烁。
越黑,越要冲。
前方还有更多的“蛋”,等着她去“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