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钥匙?我不知道。”
林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迎上李伟凶狠的目光。
她不能慌。
一旦让他们知道钥匙在自己身上,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放屁!我妈刚才明明说了!”李伟根本不信,伸手就要来搜她的身。
林舒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现在就报警!”
她举起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李伟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他再混,也知道打人是犯法的。
旁边的李红赶紧上来打圆场,拉住自己的哥哥。
“哥,你冷静点。林**,你别误会,我哥就是太着急了。”
她转向林舒,语气软了下来:“林**,你也看到了,我妈现在这个样子,很多事情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说有钥匙,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我们只是想看看那个抽屉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证件,比如房产证之类的,方便以后办事。”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不就是想把家底都翻出来,看看值多少钱吗?
林舒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是这样,那更应该等奶奶清醒的时候,由她自己来处理。我们做小辈的,不能乱动她的东西。”
她故意把“小辈”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红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对他们指手画脚?
但眼下钥匙没找到,他们也不敢真的对林舒动手。
僵持不下时,那两个搬家公司的工人有些不耐烦了。
“老板,这家具还搬不搬啊?我们时间很紧的。”
李伟狠狠瞪了林舒一眼,又看了看死死护着梳妆台的母亲,心烦意乱地摆摆手。
“不搬了不搬了!走走走!”
他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暂时作罢。
两个工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李伟兄妹临走前,李红又叫住了林舒。
“林**,这个月的钱,我会准时打给你。希望你……好好照顾我妈,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她说话时,眼睛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林舒的口袋。
那是一种**裸的警告。
林舒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平静。
“放心,我拿钱办事,有职业道德。”
送走了这对瘟神,林舒反锁上门,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客厅里,张奶奶还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舒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奶奶,没事了,他们走了。”
张奶奶缓缓转过身,茫然地看着她,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舒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看着老人安静下来的侧脸,林舒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冰凉的铜钥匙。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钥匙上,泛着幽暗的光。
刚才那一幕,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这个抽屉,必须打开。
她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李伟兄-妹俩如此疯狂,也让张奶奶如此紧张。
这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保护张奶奶。
等到深夜,女儿乐乐和张奶奶都睡熟了。
林舒蹑手蹑脚地走进张奶奶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她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走到那个红木梳妆台前。
她蹲下身,心脏“怦怦”狂跳。
她找到了那个小巧的锁孔,将那把铜钥匙,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林舒的手心冒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房产证。
最上面,是一沓用红绳捆着的,已经泛黄的信纸。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收信人写着同一个名字:张翠花。
寄信人,则是:林建国。
林舒的心猛地一跳。
她爸爸,就叫林建国。
怎么会这么巧?
她颤抖着手,解开红绳,拿出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纸很薄,岁月在上面留下了脆弱的褶痕。
“翠花吾爱:见信如晤。北京的风很大,我很想你和阿玲……”
阿玲!
信里提到了阿玲!
林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信的内容很家常,是一个在外工作的丈夫,写给家里妻女的思念。
他说他在北京一切都好,让她们不要挂念,还说等他存够了钱,就把她们接过去。
信的落款,日期是三十多年前。
林舒一封封地看下去。
从信里,她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张奶奶,张翠花,年轻时有一个深爱的丈夫,林建国。他们有一个女儿,叫林玲,小名阿玲。
后来,丈夫林建国去北京闯荡,留下妻女在老家。
一开始,他们通信频繁,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但渐渐地,信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最后一封信,林建国的语气充满了疲惫和愧疚。
他说,他对不起她们母女,他在北京遇到了另一个女人,他要离婚。
信的末尾,他说他会寄一笔钱回来,作为补偿。
从此,音讯全无。
林舒拿着信,手抖得厉害。
她爸爸……年轻时确实在北京待过。
难道……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
她压下心头的巨浪,继续在抽屉里翻找。
信的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温婉美丽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那个女人,是年轻时的张奶奶。
而那个小女孩……
林舒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
那个小女孩,眉眼之间,和她小时候,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怎么会这样?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了。
她颤抖着拿起相框,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我的阿玲,三岁留念。”
林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是张奶奶口中的“阿玲”。
她是林舒。
可为什么,她会和这个“阿玲”长得这么像?
为什么她爸爸的名字,会和张奶奶丈夫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抽屉的最底下,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小本子。
林舒打开一看,是一个存折。
户名是张翠花。
她翻开存折,当看到最后一页的余额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那一长串的“0”,让她眼花缭乱。
整整三百万!
一个平时省吃俭用,连烂掉一半的水果都舍不得扔的老人,竟然有三百万的存款!
这笔钱,李伟和李红,知道吗?
林舒瞬间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在找!
就在她震惊得无以复加时,存折里掉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她打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份手写的遗嘱。
字迹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上面写着:
“本人张翠花,在意识清醒状态下,立此遗嘱。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存款,在我死后,全部赠予我的女儿,林玲。”
“若林玲先于我离世或失踪,则全部财产,由……”
遗嘱在这里,突兀地中断了。
后面的内容,被人用黑色的墨水,涂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