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物业中心,径直朝着环湖一号院,我家的别墅走去。
别墅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只是越靠近我的别墅,就越能感觉到一种荒凉。
并非建筑本身破败,而是周围的绿化明显疏于打理。院墙外的草坪长得有些杂乱,几棵观赏树的枝叶也无人修剪,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但这绝不是王坤口中的“鬼屋”。
我走到别墅临湖的一侧,终于看到了他们所说的“问题区域”。
别墅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延伸至湖边。此刻,靠近水边的区域,确实堆积了一些枯黄的落叶和几片随波逐流过来的墨绿色水藻。
范围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一阵秋风、一场湖水涨落的正常产物。
这就是他们口中“严重影响生态美观”、“快成沼泽了”的地方?
还价值二十万的清理费?
我拿出手机,对着这片区域,从不同角度拍下了十几张清晰的照片和一段视频。
证据,是反击最有力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回到了物业中心。
王坤正翘着二郎腿,和那个张太太有说有笑地喝着茶。看到我回来,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怎么?想通了?准备交钱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点开了刚刚拍摄的视频。
“王经理,这就是你说的,价值二十万的清理项目?”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视频里,清澈的湖水拍打着岸边,几片落叶和水藻随着波纹轻轻晃动,甚至有几只水鸟在附近悠闲地踱步。怎么看,都跟“沼泽”和“严重污染”扯不上半点关系。
王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去现场取证,还拍得这么清楚。
前台那几个正在摸鱼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探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这……”王坤支吾了两声,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旁边的张太太急忙打圆场:“哎呀,视频里看着当然不严重了!你是不知道那股味道,腥臭腥臭的!我们天天住在这儿闻着,都快熏死了!”
我冷笑一声,看向她:“张太太,我家别墅空置了三年,你什么时候闻到腥臭味了?再说了,湖是活水,有点水草味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觉得臭,怎么不把你家临湖的窗户都封起来?”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张太太被我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我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王坤见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试图用气势压倒我。
“江浩!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说它严重,它就严重!我说它值二十万,它就值二十万!”他指着我的手机,怒吼道,“你拍这些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如果我就是不交呢?”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不交?”王坤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好啊,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在云梦湖畔,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直接吼道:“工程部吗?立刻把环湖一号院的水电总闸给我拉了!对,就是现在!马上!”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前台那几个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没人敢出声。
张太太则是一脸幸灾乐祸,仿佛已经预见到我跪地求饶的场景。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我,在这里,他就是法律,他就是规矩。反抗他,就是这个下场。
“王经理,你这是滥用职权。”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只有在业主严重拖欠物业费的情况下,经过催缴和法定程序,物业才有权暂停服务。我没有拖欠物业费,你更无权因为一笔有争议的‘清理费’就断我水电。”
“哈哈哈哈!”王坤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跟我讲条例?我告诉你,在这里,我就是条例!你现在滚出去,什么时候想通了,把二十万现金给我送来,我再考虑给你恢复水电!”
他的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我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放任何狠话。
因为我知道,跟这种已经把权力当成私有工具的蠢货讲道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对付恶犬,你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根更粗的打狗棒。
我转身,再次离开了物业中心。
这一次,王坤和张太太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还以为多有骨气呢,被断了水电不还是得乖乖滚蛋?”
“就是,没钱还学人住别墅,活该!”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污言秽语,径直走向我的车。
坐进车里,我并没有立刻离开。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将刚刚与王坤对话时,悄悄录下的音频保存了下来。
接着,我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姓秦。
他是云梦湖畔这个项目的最初开发者,也是我爷爷的至交好友。
爷爷在世时,秦爷爷经常来家里做客,对我也是疼爱有加。只是后来他年事已高,退居二线,把公司交给了后辈打理,我们也就渐渐断了联系。
我本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
但现在看来,不动用这根“打狗棒”,是治不了王坤这条疯狗了。
不过,在打电话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需要让事情的影响力,再扩大一些。
我打开微信,找到了“云梦湖畔业主交流群”。这个群是当年买房时被拉进去的,里面有四百多位业主。
我虽然从没在里面发过言,但一直默默关注着。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一条信息。
我要把王坤的丑恶嘴脸,彻底暴露在所有业主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