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蔺青梅因生不出孩子被夫家休弃,他急得连夜将人接回家。“娶你是看你贤惠能干,
你别不识好歹。”我从小照看到大的小姑子将我推倒在地,说在她心里,嫂嫂只有锦瑶。
我日日起早贪黑,冻坏了双手,熬坏了身子,终于心死和离。再见面,
我成了尊贵的公主殿下。他们红着眼拖着锦瑶跪在我脚下求我原谅。“阿宁,
都是这个贱妇的错,你回来好不好。”看来他们已经知道,锦瑶不是生不出孩子,
而是怀的不是夫家的孩子,被发现了而已。我轻笑。原谅?我的字典里,没有原谅二字。
1二十岁生辰那日,我满心欢喜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消失五日的卫蔺抱着锦瑶出现。
“锦瑶孤身一人无人照看,以后就在家里住下了。”“她受了凉,你去烧些热水,
再去请个大夫。”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锦瑶虚弱开口:“阿蔺,我冷。
”卫蔺急的一把将我推到地上。“只知你蠢笨如猪,竟不知你心眼如此小。
”小姑子阿晚上来踢了我两脚。“你不是我嫂嫂,锦瑶姐姐才是我嫂嫂,
我就要锦瑶姐姐住下。”一瞬间心凉了彻底。我跟卫蔺成亲时阿晚才四岁,
整日吵着要爹爹娘亲。卫蔺要读书家里又穷,阿晚吃了上顿没下顿,脏兮兮的也没人陪她玩。
是我给她洗衣做饭,一条一条打渔才让他们吃饱穿暖,卫蔺读书无忧,到头来,在他们心里,
我竟成了坏人。我低头看着肿胀的双手,记得前年阿晚看到时,心疼地哭:“嫂嫂,
你就是我亲嫂嫂,哥哥也比不上你。”可现在看着他们厌恶仇视的目光,
第一次生出茫然我这样付出,值得吗?嗤笑一声,我坐到餐桌上自顾自吃饭,
等了他们两一天,早就饿了。“吃什么吃?谁叫你吃的?”卫蔺将我碗筷摔在地上,
“没看到锦瑶正难受吗?去烧热水,再把床铺好,以后你跟阿晚住。”“我才不要跟她住,
”阿晚撇嘴,“一股鱼腥味,臭死了。”伤人的话刺得我眼泪夺眶而出。
我头也不回跑了出去。在海边睡了一夜,还是刘叔打渔时看见叫醒我。我在外一夜,
没人找没人问。闭了闭眼,我灰溜溜回了家。推开门,三人正在吃早饭。
是我平时舍不得买的肉包子和甜粥。“锦瑶姐姐,这包子真好吃,不像阿宁嫂嫂,
只会做馒头和红薯粥,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家里花销皆靠我一人,
能日日白面都压弯我的腰,拼尽全力了也被他们嫌弃。听见动静卫蔺抬头,“舍得回来了?
”他递给我两个包子,“锦瑶买的,吃点,别说我们亏待你。”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眼泪在眼底打转,心想,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可进到房间,看到我衣服被扔了一地,
才知道是我想多了。床上铺了崭新被褥,我的东西被随意堆在角落,
连我的衣柜——我心里一惊,忙打开衣柜翻开,里面我攒了四年的八两银子不见了踪影。
气血翻涌,我跑出去找他们质问,餐桌前空荡荡的,三人早出了门。我蹲在地上哭,
那钱赚的辛苦,有一次天寒,我来月事了也泡在水里,出来时整个人冻僵了,
月事半个月才走,也由此落下腹疼的毛病。越想越伤心,本来打算赚够十两就不打渔了,
在附近搭个棚子卖馄饨,体面又干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请问这是卫蔺家吗?
”突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外站着的人衣着华丽的,其中一人看着我,红了眼眶。“公主,
老奴可找到你了……”我瞪大眼。公主?我?2据那人解释,我娘丽妃是皇上最受宠的妃子,
我是最受宠的孩子,十五年前随陛下出游,遭到刺杀,我不小心被冲散,从此了无音讯。
“公主,老奴找了您十五年,丽妃娘娘也因您走丢整日郁郁寡欢,四年前不幸仙逝了。
”纵然我已记不起娘亲模样,但听到她已去世,没忍住红了眼眶。“对了公主,
您随身带的玉佩还在吗?”玉佩?心里一沉,我忙去找,才知道他们拿走银子时,
玉佩也一并带走了。“没关系的公主,就您的容貌和腕间的蝴蝶胎记,错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下来,“只是那玉佩是娘娘留给您的。”我告诉他,“我会找到的。
”“好,那我们五日后出发。”“听村长说您已成婚,那夫君要一起回京吗?”我摇头,
“不用了,我会跟他和离。”一行人刚走不久,卫蔺和锦瑶回来了。阿晚吃着糖葫芦,
幸福的眯起眼睛。锦瑶将吃得最后一个糖葫芦递给卫蔺,卫蔺自然接过,神色如常吃了下去。
我记得卫蔺最不喜糖葫芦,觉得黏牙又齁甜。去年过年我买了支糖葫芦让他尝尝味道,
他烦躁地推开我。“难吃死了,就这还要三文钱,你也是真够幼稚。”现在我才知,
幼稚与否,要看那人是谁。许是看我脸色不好,卫蔺走过来神神秘秘展开掌心,“喜欢吗?
给你买的生辰礼。”是一支木簪,做工粗糙,干巴巴的与锦瑶头上红色宝石簪一比,
像是在嘲笑我。我拿起扔他身上,冷笑道:“就这你也好意思拿出手。”“你有病啊?
”卫蔺怒了,“不识抬举。”他目光一转,讽笑道:“要戴跟锦瑶一样的,你配吗?
”我伸手,“我配不配不知道,你,还有你,还钱!”“还有我的玉佩,
不还的话我立马告官。”卫蔺涨红了脸,“神经病,谁拿你钱了?”我淡定点头,“好,
那我只好报官了。”看我态度坚决,卫蔺示意锦瑶将东西给我。“穷鬼!没见过钱一样。
”锦瑶将荷包扔我身上。我拿起一数,里面只有三两。他们可真能花,一早上五两没了。
“不够,我钱怎么消失给我还回来。”卫蔺拳头一紧,看着我眼里喷火,“够了啊,
家里钱我还不能花了,我劝你见好就好,不然这三两你也别要了。”三人看着我,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要按着我打我一顿。我收起荷包,“那五两我可以不要,
但必须把我玉佩给我。”“什么玉佩?”卫蔺茫然。锦瑶咬唇下意识退后一步,
手不动声色按在腰上。我指着锦瑶,“你问她,在她身上。”卫蔺走过去低头询问,
锦瑶红着眼眶掉泪。“什么玉佩,我根本不知道,你别诬赖好人。”我袖子一撸,“好,
那就别怪我动手了。”锦瑶吓得大叫一声,躲在卫蔺身后。卫蔺低声哄,“锦瑶,
如果真拿了就还给她吧,她一穷鬼东西也不值钱。”锦瑶哭着往门口扔,“给你!
”我忙往门口奔去,眼睁睁看着它断成两半。“哼!叫你逼我。”三人热热闹闹进了房,
我捧着碎掉的玉佩,眼泪一滴滴砸在地面。3我的房间被霸占,无奈只好拎着包去和阿晚住。
阿晚翻着白眼,趁我出去倒洗脚水时,将门反锁。“阿晚开门。”“不开,我不想和你住。
”我将门拍的啪啪作响,卫蔺和锦瑶打闹,也没有要出来看一眼的意思。
一气之下我找了把斧头,一斧头下去,门被劈成两瓣。这下,三人都坐不住了。
“大晚上发什么神经?”卫蔺边穿衣边骂,“跟个孩子计较什么,阿宁,
你怎么突然这么小肚鸡肠了?”我随意瞥了眼,他脖颈间的红痕分外显眼。这就忍不住了?
“你在屋里快活,阿晚又不让我进屋,既然如此,都别睡了。”见还有砸他门的架势,
卫蔺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斧头扔在地上,抬手扇了我一巴掌。“你个疯子!”脸颊**辣地疼,
我捂着脸,眼眶红了。卫蔺见状,眼底闪过不自在,安抚我。“好了,我会说阿晚的,
你去休息,门我来修。”这一夜睡的并不好,阿晚时不时蹬被子,扯我头发,
踢我小腿……被她的小动作弄烦,我抬腿,一脚将她踢下床。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我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我就放在包里了,怎么不见了呢?”锦瑶语气着急。
“锦瑶姐姐,你在找什么?”“母亲送我的长命锁,黄色的,阿晚看见了吗?
”阿晚眼珠子一转,“我看见阿宁嫂嫂身上有一个长命锁。”锦瑶一听,凄婉地看向卫蔺。
“我去帮你要回来。”卫蔺一脚踹开门,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拖下床。“阿宁,
把锦瑶的长命锁还给她。”“姐姐,你喜欢跟我说啊,我有其他首饰给你换,
可那长命锁是我娘留给我的。”锦瑶哭着倒在卫蔺怀里。
我坐在地上心里苦笑:这怕又是他们折磨我的手段。“我没拿!”“还敢狡辩,
阿晚都看见了。”卫蔺扶着锦瑶肩膀轻声安慰,“锦瑶,去搜搜看。”卫蔺拉着我,
我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两人将我的行李踩在地上,可怜的几样首饰也没能幸免。
锦瑶嗤笑道:“这破铜烂铁,姐姐也好意思戴出门。”卫蔺也嫌我,“整日装穷,
我没给你买吗?”我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这破铜烂铁上不了台面的首饰,
恰是你送我的呢,卫蔺。”卫蔺僵在原地,抓我的手不知不觉松了。
锦瑶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恶毒,摇摇晃晃哭起来。“没找到阿蔺,怎么办啊?”“别担心,
”卫蔺忙安慰她,“我们再到别处找找。”他拉着锦瑶要出去,锦瑶忙拽住他。
“姐姐身上还没找呢。”卫蔺恍然大悟,低头叮嘱我。“阿宁,让锦瑶找一找你身上有没有。
”我拒绝的话没说出口,三人压着我,来来**摸了几遍,最终没找到,
倒是拿走了身上的几块碎银,撇着嘴出去了。我呆呆躺在地上,听门外锦瑶问阿晚。
“听说阿宁对你还不错,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啊?”阿晚撇嘴,
“谁让她昨晚劈了我的门还踹我**,活该!”“再说了,她是我哥的女人,
我哥娶她就是来照顾我的,她还整日**搜搜不给我买好吃的,压着我看书,最讨厌她了。
”锦瑶轻笑,“是挺讨厌的。”“对啊,”阿晚点头,“哥哥说过,他最想娶你的,
但爹娘接连去世,家里情况也不好,正好他救了阿宁嫂嫂一命,她拼命对我哥好,
白得的丫鬟谁不想要……”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远,心底像破了洞,冷得我直打颤。
我对他们的好是理所应当。可是卫蔺,当初你将我从水中救出,却忘了,我水性极好。
要不是喜欢你,我不会把自己搭进来。既然由我开始,那就由我终结吧!4晚上卫蔺回来,
买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殷勤地拉着我坐下给我道歉。“早上是我们不对,阿宁不要生气。
”说完,他给另外两人使眼色。阿晚不情不愿道:“嫂嫂,请你原谅我。
”锦瑶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给我行礼。“早上是我鲁莽,姐姐不要生气,我给你赔罪了。
”像是为了表诚意,她一饮而尽,呛的咳不停。卫蔺瞪着我,“阿宁,见好就收。
”我不明白他们卖什么关子,但懒得看他们虚伪的嘴脸。低头吃了几口菜,
有了饱腹感才慢悠悠抬头。“说吧,有什么事?”卫蔺大喜,和锦瑶对视一眼,
开口道:“我想娶锦瑶为平妻,这几日她一直住在我们家,已有不少流言蜚语,
刘叔刘婶不在,我和锦瑶一起长大,有照顾他的责任。”我吃饭的动作一僵,点点头,
“好啊。”卫蔺还在喋喋不休,“你不要争风吃醋,锦瑶她——”他突然反应过来,
嗓音陡然提高,“你说什么?”“我说好。”卫蔺高兴的要过来抱我。我轻轻躲开,
从怀里掏出东西递给他,“只要你把这个签了,娶妻纳妾我都不会拦你。”卫蔺看也没看,
签上了自己名字。等反应过来要仔细看时,我一把夺了过来。他笑僵在脸上,
突然心口一阵抽痛,他神色茫然,似乎失去了什么。尘埃落定,我低头无声笑了。
对面锦瑶举杯挑眉一笑。“谢谢姐姐成全。”……卫蔺买了好多成婚用的物品。红绸,喜烛,
喜字……比我和他成亲时热闹多了。他们喜气洋洋试着嫁衣,
我看着自己只有小小一包袱的东西,笑了笑。如今和离已办好,就等离开了。
傍晚邻居家的阿花急急忙忙跑进来,喘着气说阿晚掉进水里了。卫蔺一听忙放下东西,
慌慌张张往外跑,还不忘拉着我。“你水性好,快随我一起去。
”我们到时阿晚正在水里扑腾,周遭没有人,她身影也慢慢往下沉。卫蔺急的将我往水里拽。
“你没听到她在喊救命吗?你快下去救她。”自私自利,虚伪至极!当初既然能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