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签那张事故单后,院长叫我进了办公室》许知夏林姝-小说未删减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30 16:56:03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监控里那一分钟

季行舟回到急诊时,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像没洗干净的灰布。

护士站的灯一直开着,桌上堆着未录入的单子,打印机吐出来的纸边缘卷曲。值夜班的人眼睛都红,手却还在不停动。

我把白大褂袖口往上挽了一点,露出手腕上被手套勒出的红痕。

护士长递给我一杯热水,杯壁烫手:"外面的人还在。你别出去。"

"我不出去。"我说,"我得把记录补全。"

护士长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你这脾气,迟早吃亏。"

"吃亏也比吞锅强。"我说完,喉咙一紧,喝了一口水,热水顺着食道下去,胃里才有点活过来的感觉。

电脑屏幕亮着,我打开病历系统,鼠标点下去的时候,指尖还有点发麻。

抢救记录写到一半,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内部消息:医务科要求急诊提交"事故初步说明"。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干得发疼。

"你别管他们。"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许知夏抱着一叠检查单走过来。许知夏是麻醉科的,今晚被临时叫来协助插管,头发扎得很低,额前几缕碎发还湿着,像刚洗过脸。

许知夏把单子放下,语气很轻:"那张纸你不能签。"

我没问她怎么知道。医院里消息跑得比血快。

"我没签。"我说。

这句话说出口,胸口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我下意识吸了口气,呼吸落在口罩里,热得发闷,手指却不自觉在键盘边轻轻敲了两下,像给自己确认。

许知夏看着我,眼神没夸张,只有一种很现实的担心:"他们会把你往前推。你得有东西在手里。"

"我有病历,有抢救记录。"我说。

许知夏摇头,"光有你写的,不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摊开,是一段监护仪打印出来的心律条。波形上有时间戳,室颤出现和电除颤的点位清清楚楚。

"我顺手打的。"许知夏把纸推过来,"这是那次第一轮室颤前后的。"

我盯着那段波形,像突然抓住了某根绳子。指尖碰到纸边,纸有点潮,应该是被她捏出汗了。

"你为什么帮我?"我抬头。

许知夏没躲,"我见过太多背锅的。今天不想再看一个。"

这句落下去,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我停了半秒,才低声说:"谢谢。"

说完,胸腔里那团硬结松动,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我把那段心律条仔细夹进病历夹,像夹住一条命。

早上七点,院长办公室的电话把我叫了上去。

不是副院长,是院长。

院长办公室窗明几净,桌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亮得反光。院长穿着衬衫,袖口卷起一截,看上去不像来问责,倒像来谈事。

"坐。"院长指了指沙发,开门见山,"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拒签事故单。"

我没辩解,"是。"

院长看着我,眼神很稳:"你觉得你没错?"

"我按指南抢救。"我说,"患者入院前延误,来时室颤高风险。我们抢救过程有记录。"

院长点点头:"医务科给我的材料里,有一份'事故初步说明',写的是你操作不当。"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我胃里一沉,指尖瞬间发凉,握紧了膝盖上的手才让自己没动。

"谁写的?"我问。

院长没直接回答,只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签名处是一个名字:韩启明。

韩启明是急诊的副主任医师,昨晚值班的上级。抢救时他在另一个抢救间,后来过来站了几分钟,点头说"继续",转身就走了。

我盯着那个签名,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监护仪报警。

"韩启明写**作不当?"我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院长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签字,按他们给的路走。第二,带着证据去医疗质量委员会,把事情说清楚。"

我没立刻回答。

窗外阳光从玻璃上折进来,刺得人眼睛发涩。我握着那份文件,纸边硌进指腹,疼得很清楚。

"我选第二个。"我说。

这句话出口,胸口像有一口气终于落地。我吸了一下鼻子,鼻腔发酸,手指却慢慢松开,掌心的汗被纸吸走,留下一个浅浅的印。

院长看着我,点头:"下午两点,委员会开会。你把你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

我站起来,刚要走,院长又开口:"行舟,你知道医院为什么怕舆情吗?"

我停住。

院长说:"怕的是乱,不是怕真相。你要给我真相。"

我喉结滚了一下,"我会。"

回到急诊,我把昨晚的抢救记录一行一行核对。护士长把监控室的门钥匙给我,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医生,天天跟纸打架。"

监控室里一股机油味,屏幕一排排亮着,画面灰蒙蒙。保安把时间调到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画面里担架推进来,我的身影冲进去,口罩上沿压住鼻梁,眼睛只露出一半。

许知夏站在屏幕旁边,手里拿着笔,像在做麻醉记录那样冷静。

"看这儿。"许知夏指着画面一角。

画面里,患者老婆在护士递知情同意时把笔推开,嘴在动,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口型很明显:等一等。

时间戳在跳,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

那七分钟里,护士长一直在解释,患者老婆一直在摇头。直到患者抽搐,监护仪报警,女人才慌乱点头。

那一刻,屏幕里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钉子。

我盯着那七分钟,胃里像被人用手攥住。那不是我的七分钟,是一条命被拖在地上磨掉的七分钟。

"这个能用吗?"我问。

许知夏点头:"能证明延误来自家属拒绝。"

我把那段录像申请导出,按流程走了两遍。医务科的人来催,我只回一句:"按流程。"

下午两点,医疗质量委员会会议室坐满了人。

医务科科长、急诊科主任、法律顾问、护理部代表,还有韩启明。

韩启明穿着白大褂,坐得很直,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权威,像在等我认输。

林姝也来了,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手机,像随时准备把这场会变成一份"危机通报"。

院长坐在主位,没多说废话:"开始。季行舟,你先说。"

我站起来,手里的资料一叠很厚,纸边整齐,像我昨晚没睡整理出来的秩序。

"患者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入院,主诉胸痛,心电图提示ST段抬高,考虑急性心肌梗死。"我先把事实铺出来,声音不高,"我建议走绿色通道,家属拒绝,延误七分钟。"

医务科科长插话:"七分钟不算什么。"

我看向那边,没急,"对普通发热不算什么,对室颤高风险患者算。"

说完这句,嗓子发紧,我吞咽了一下,舌尖顶着上颚,才把那股冲动压下去,继续往下讲。

我把监控录像放出来,画面一出来,会议室里明显安静了一点。

韩启明的眉头动了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敲得很轻,却像敲在我耳膜上。

我切到心律条,许知夏给我的那张。

"凌晨三点零三分,患者首次室颤,立即电除颤二百焦,恢复窦律。"我指着波形,"这段打印条有时间戳,有设备编号。"

法律顾问点点头,"证据链清晰。"

我继续往后翻,翻到抢救记录、用药记录、插管记录,每一项都有签字,护士长和当班护士都在。

"三点二十六分,患者第二次室颤,反复电除颤、用药无效,宣布死亡。"我说完,停了一秒,目光落在韩启明身上,"我想问,事故初步说明里写的'操作不当',具体是哪一步?"

韩启明笑了笑,像老师听见学生问傻问题:"急诊抢救复杂,细节太多。你年轻,心态不稳,容易出错。"

这句话一出来,后排的林姝轻轻点头,像在认可一种更省事的叙事。

我看着韩启明,没被他带走:"那就说具体。"

韩启明的笑僵了一下,"你电除颤太激进。"

"电除颤是室颤首选。"我说,"指南推荐。"

医务科科长皱眉:"你别跟上级抬杠。"

我把一页纸放到投影上,是急诊室颤处理流程截图,旁边标注了来源。

"这是我们院里培训用的流程。"我说,"流程里写的就是电除颤。韩医生签过字参加培训。"

这句落下去,韩启明的脸色终于变了,嘴角的笑没了。

我的心跳在胸腔里咚了一下,像把某扇门撞开。我吸了口气,鼻翼微微发酸,手指却稳稳按住下一页,不让自己飘。

院长这时开口,语气平平,却像刀刃:"韩启明,你写事故说明的依据是什么?你昨晚在场几分钟?"

韩启明喉结动了一下,"我……我当时在另一个抢救间。"

"所以你没全程在场。"院长说,"却写了'操作不当'。"

韩启明的手指攥紧,指关节发白。

林姝在后排抬起头,眼神终于从手机上移开,像意识到这场会的走向不是她能控制的。

院长看向法律顾问:"如果医生拒签事故单,坚持事实证据,医院该怎么做?"

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按证据支持医护,按程序处理纠纷,避免内部推诿。"

院长点头,目光落回我身上:"季行舟,你还有补充吗?"

我抬眼,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最后停在林姝那边。

"我只补充一句。"我说,"我愿意承担我做错的,但我不承担别人写出来的。"

说完,胸口那股压了十几个小时的气终于吐出去一半。我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胸骨,指腹隔着衬衫碰到微微发热的皮肤,像在确认自己还站着。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院长拍板:"结论,季行舟处置符合流程。医务科撤回事故初步说明,按事实与家属沟通。韩启明停职调查,另行处理。"

那句"停职调查"落下去,韩启明的脸一下子灰了,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我听见自己呼吸变深,肩膀不自觉松下来,手指却还蜷着,像刚从抢救状态退下来,肌肉还不信任平静。

会散了,人往外走。

林姝追上来,走廊里她的高跟鞋敲得很响,像急着把今天的失败踩碎。

"行舟。"林姝拦住我,声音压得很软,像终于想起我们是情侣,"我刚才也是为了你好。医院太复杂了,你别怪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疲惫像从骨头里往外冒。

"你为我好,是让我签字认错。"我说。

林姝咬了下唇,"你赢了不就行了?你现在没事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发现那里面没有后怕,只有计算过后的轻松。

"我没事,是我自己撑出来的。"我说完,喉咙发紧,吞咽了一下,才把那句更狠的压回去,"你别再替我决定怎么活。"

林姝的脸一下子白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太固执。"

我没回。

走到楼下,急诊大厅的横幅已经撤了,地面还留着胶带撕过的痕迹,像伤口结痂。

许知夏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两碗热粥,塑料盖子上起了一层白雾。

"你晚饭没吃。"许知夏把其中一碗递过来,语气像在陈述事实,"医生也会低血糖。"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碗壁的热,热意顺着指腹爬上来,像把我从冰里捞出来。

"谢谢。"我说。

许知夏看了我一眼,眼神淡淡的:"以后别一个人硬扛。医院这种地方,讲证据,也讲站队。你得学会让人站在你这边。"

"你算站在我这边吗?"我问。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直。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我咳了一声,视线飘开,假装去看大厅的电子屏。

许知夏没笑,只把勺子塞进我手里:"先吃。"

我低头舀了一口粥,热气扑在脸上,眼眶突然有点酸。

"昨晚那张心律条……"我刚开口。

许知夏打断:"你欠我一顿夜宵。"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勺柄硌在指腹上,疼得很真实。

"行。"我说,声音低,却很稳,"你想吃什么?"

许知夏往急诊门外走,背影被夕阳拉长,白大褂在风里轻轻摆:"不挑。别让粥凉了。"

我跟上去,手里的粥还烫,胃却终于不再空得发痛。

走廊尽头,院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把急诊的流程再梳理一遍,别让家属延误再发生。"

那一瞬间,我忽然知道,今天赢的不只是我。

我把勺子放回碗里,指尖微微发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值班表上的那个空格,今天没人能随便填我的名字了。

调解室里的麦克风

急诊的夜班像一条湿冷的毛巾,拧不干。

我刚把一张出院小结敲完,医务科的电话又来了。

"季行舟,九点,调解室。家属要见你。"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八点二十三分。咖啡杯底剩一圈褐色渣,像昨晚没散的血味。

"我需要全程录音录像。"我说。

那边停了一秒,"你别把关系弄得更僵。"

我把手机贴回耳边,喉结动了一下:"我不弄僵,是他们拿着麦克风等我摔跤。"

挂断后,护士长把病历夹往我手里一塞,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带了人,像是做自媒体的。你别冲动。"

我点头,指尖在病历夹边缘蹭了一下,纸边刺得我清醒。

调解室在门诊楼一层,玻璃门外贴着"医疗纠纷人民调解"的标识,字体端正得像一张假笑。

我推门进去,空调冷得过分。长桌两边坐满人,家属那边挤着三个人,另两个人拿着手机和小补光灯,灯一亮,照得皮肤像塑料。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